《如果这都不算爱-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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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都不算爱-完结-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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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惠玲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见儿子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酣睡,沉了沉气,又合起房门,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一半。陆檬将一杯热牛奶放在茶几前:“妈,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叫醒他。”

    李惠玲一脸倦怠,捋了捋卷花烫发,坐到沙发前,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您是担心。”陆檬含糊地点头,就像小学生惧怕老师。

    李惠玲抿了口牛奶,说:“你们搬回大院住吧,我对你俩都不放心。一来、你不用做饭洗衣;二来、还有警卫保护着。”

    陆檬哪敢提出反对意见,应了声,直挺挺地站在婆婆身旁,不知聊什么。

    “因为我的工作关系,牵连小涛吃了不少苦,我虽然没有对儿子说过一声抱歉,但是我确实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所以小檬……”李惠玲拍了拍身旁,陆檬拘谨地坐下,等待婆婆发话。

    李惠玲捋了捋她的长发,歪头浅笑,说:“你知道一个女人必须压抑七情六欲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吗?”

    陆檬怔了怔,摇头。

    李惠玲指向自己:“我不能像其他母亲那样在节假日陪孩子逛公园,更不能让孩子依赖我,我的儿子必须学会坚强独立,当然,他做得很好,五岁之后就没在我面前撒过娇,六岁开始一个人在家住,饿了自己去炊事班吃饭,无聊了自己在家里玩。我问他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害怕吗?他迟疑了也就一秒,咯咯笑着说,说不怕,他是小男子汉。”说到这,李惠玲的笑容僵在嘴角,悠悠一叹:“有一次我半夜回家取文件,发现屋里灯火通明,再看他,抱着一个很大的玩具熊,把自己缩在棉被里,眼角还挂着泪珠。我忽然意识到,他还是个孩子……”

    陆檬抿抿唇,画面浮现脑海,一阵心酸。

    “小檬,妈妈跟你说这些,不是非逼着你疼小涛,只是想告诉你,这孩子独来独往惯了,对情感的事有时不太会处理,有些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好吗?”

    陆檬默默点头:“妈……您别这么说,好多地方我也得不好,被惯坏了,经常惹贺旗涛生气,我会努力改正,尽我所能弥补他缺失的那一部分情感。”

    李惠玲注视她一瞬,倏地,将陆檬搂在怀里拍了拍:“谢谢你小檬,有你这句话就够。我生的儿子我知道,他脾气犟,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小时候是爱胡闹了点,但是他已经长大了,生活作风肯定没问题,答应妈,夫妻间如果遇到问题,不要动不动就提到离婚可以吗?”

    陆檬心头一震,看来婆婆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否则婆婆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番话,天下父母心,看似对儿子不闻不问,其实哪个当妈的不操心。

    “我答应您,避免争吵,凡事多体谅。”陆檬此刻并不觉得委屈,如果换做几个月前,她肯定要在心中腹诽,甚至认定母子俩一块欺负她。

    李惠玲长吁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响起,她将溢出眼眶的泪硬生生吞回喉咙,接起电话的同时已经换上一副肃然的表情。

    “小檬,妈有事先走了。”李惠玲提起公文包,临出门前,驻足提醒:“不要告诉小涛我来过了,中午会有士兵来帮你们搬家。”

    “妈,我不懂,为什么不让贺旗涛知道您关心他?”陆檬疑惑地问。

    李惠玲笑了笑:“你还是不了解你的丈夫,如果让他知道我为了他的身体赶回来,他心里肯定感到不舒服,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给家人添麻烦。”说着,她随手带上门,离开。

    陆檬透过猫眼镜观望婆婆的背影,从出门到走进电梯,电话始终不离手,难道有些女强人真的不需要男人吗?还是因为没有男人的关怀才把自己逼得像个男人?

    ……

    婆婆这一来一走,她困意全无,既然婆婆命令他们搬回大院,那她先收拾收拾东西。

    想法是不错,可是好心办了坏事。

    她在整理书房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砚台,将十几副插在大瓷瓶中的书法作品全都溅上了墨汁。

    宣纸吸收效果无以伦比之快,她想抢救已是无济于事。

    陆檬举足无措地蹲在瓷瓶旁,两只沾满墨汁的手定格在半空,按照贺旗涛的习惯,送人的作品才会放在瓷瓶中,如果贺旗涛知道她在一秒钟内毁掉他全部的心血,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于是,陆檬干了一件自认为可以鱼目混珠的事,将沾染污渍的作品摊在书写桌上,又把一张空白的宣纸平铺在作品上方,拿起一根细毛笔——临摹。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一晃五小时。

    贺旗涛被座机电话吵醒,他浑浑噩噩接起电话,勤务兵们就在楼下,随时等待给他搬家。

    突如其来的消息必然令贺旗涛不明所以,他顺卧室喊陆檬。

    陆檬起初装聋,当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书房时,吓得一个大墨点戳在宣纸上。

    她捏着毛笔,很想大哭一场,忙乎了几个小时,腰酸背痛不说,照猫画虎都学不像,明明是大家都认识的汉字,怎么从她手里写不出来的竟有“毕加索”的味道呢?

    “开门,搬家这事是你联系的?”贺旗涛拧动门把手,还上锁?

    陆檬僵在门里,满身满脸都是黑兮兮的墨汁,眼圈红红。

    “你嘛呢?”贺旗涛敲了敲门,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贺旗涛足足在门外站了十分钟,陆檬依旧不肯开门,也不吱声。

    他沉了口一气,开导道:“你先开门,你是不是把桌上那副半成品弄坏了,没事,那副不急着要,大不了重写。”

    “……”陆檬垂下眼皮,望向一大捆失手毁掉的作品,怎么办。

    又是五分钟的等待,贺旗涛不耐烦了。

    “不止那一副?两幅?说话啊!”

    陆檬见门把手哐啷作响,顿感脊背发冷,本能地扑倒门边,用背部抵在摇晃的门板前,颤颤巍巍地说:“我,我马上开门,但是你先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千万别发火好不好?我怕你的刀口裂开……”

    “……”贺旗涛瞪着木门,什么样的画面能使得他刀口喷血?

    “那你还是别开门了,先交代犯罪经过。”

    “……”陆檬吞了吞口水,心虚地说:“老公,今晚我给你做全身按摩好么?”

    “别转移话题,快说。”贺旗涛燃起一根烟,倚在墙壁,漫不经心。

    这人吧,不能自己吓唬自己玩,几个小时内幻想出贺旗涛各种暴躁的画面,陆檬现在已感到无限恐惧。

    “对了,你不是想要个孩子么?我忽然也想要个孩子,等你好了咱们就生……”

    “……”贺旗涛呛咳两声熄灭烟蒂,孩子都搬出来了,得,这回儿事大了。

    陆檬等不到他回应,鼓足勇气叫他,一声一声温柔地叫“老公”。亲着呢。

    但是她有所不知;

    贺旗涛根本就没站住门外边,而是指挥大院勤务兵进卧室搬运行李。

    陆檬等了一会儿,抖了抖嘴唇,开门或者不开门,报废的作品就在这里,一张不少,横竖都要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就因为这样,她没法说服自己走出书房,不过这一次,她真不是怕挨骂,做错事就得认了,真是怕他“血溅当场”。

    ……

    待客厅及卧室的物品装上货车,就剩下书房这块地方没动窝了。贺旗涛换好便装,命令勤务兵们楼下等候,他今天倒要看看陆檬有多执着。

    “书房里可没厕所,你就不憋得慌?”贺旗涛卧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挤兑她两句。

    别说,陆檬还真没有上厕所的**,八成是流汗太多都挥发了。

    “老公,你插在桌边瓷瓶里的作品……什么时候要用……”

    听罢,贺旗涛噌地弹起身,脸色顿变,他无暇理会刀口,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厉声问道:“别的我不管,只要那副《前出师表》没事都无所谓。”

    贺旗涛见她不出声,嗓子眼儿开始发干……诸葛亮著:《前出师表》全文七百余字,笔体草书,草书讲究结构简洁、笔画连绵。

    换句话说,七百多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无非是最基本的要求。

    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了一幅投入大量气力的作品,即便勉强成品,也并非上乘佳作。后天一早,这幅作品将转送外交部,再由外交部副司长赠予访华大使的见面礼。

    陆檬望向桌面上,不但临摹失败,还在临摹过程中,被墨汁染得更脏的《前出师表》……心慌意乱。

 
    第四十三章

    “吱呀”一声,门边开启一道缝隙。

    贺旗涛稍加用力推开门,陆檬则是刺溜一下挤过他的身旁,刚欲撒丫子逃跑,却被贺旗涛如小鸡子一般拎回原位。

    “跑什么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陆檬眨了眨睫毛,一闭一合之间眼泪吧嗒落地。

    钱能买到的东西都不是问题,她现在终于明白,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用钱补救。

    “我真是好心想帮你收拾一下书房,没想到……”

    贺旗涛看她开始掉眼泪,还真不敢回头看瓷瓶了,他先将陆檬带到墙边,心平气和地问:“你先别哭,《前出师表》还‘健在’么?”

    陆檬迟疑一秒,点点头。

    贺旗涛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抹掉她眼睛的大泪珠:“在就行,我后天要拿去送人,其他作品废了……就废了。”不过他这么说也无非是为了安慰陆檬,谁的心血谁又不心疼呢?吟诗作画用的就是一霎那的感觉,过了那股子劲儿再也找不回来。

    陆檬发现他挪到脚步,忽然拉住他的手指,踮起脚,亲了他脸颊一下。

    “是我笨手笨脚帮了倒忙,你骂我吧……”会耍赖的孩子不挨打,但愿如此。

    贺旗涛斜唇一笑,反而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哎哟喂,跟我吵架的劲头儿哪去了你?昨晚叫外星人劫走洗脑来着?”

    陆檬无心说笑,心情沉重。

    贺旗涛脱开陆檬的手,转身步入书房,陆檬不安地贴在墙边等待“候审”,不出三秒,只见贺旗涛的步伐戛然而止,他显然已支撑不住摇摇欲晃的身体,掌心压在桌边,注视这一副“破烂不堪”的《前出师表》,顿感头晕目眩。

    凝滞的空气,阴霾的氛围,令陆檬联想到黎明前的黑暗。

    贺旗涛倒抽一口气,看向瓷瓶中的其他作品,墨汁泼洒在纯白色的瓶口边缘,说是不在乎,十几副啊有没有有没有?!

    “我……”

    “离我远点。”他的声线十分低沉。

    刚才还觉得陆檬哭哭啼啼又道谢挺可怜的,现在才整明白,她应该“以死谢罪”!

    陆檬扒在门边,眼泪汪汪:“我都已经道歉了,不是故意的……”

    “你先出去。”贺旗涛极力压制着骂人的冲动,骂她一顿除了让心理舒服点也改变不了现状。

    但是他很想咆哮一声,消失!

    陆檬看到他眼底的怒火,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可是,刚迈出三步,听到贺旗涛喃喃自语。

    “真够笨的!”

    陆檬脊背一僵,明明已做好挨骂的准备,却依旧接受不了他的直白。

    她忍了忍,继续前行,自当没听见。

    贺旗涛抖开桌边一团宣纸,看到一副如蛐蛐爬般的毛笔字,不禁嗤之以鼻:“一点书**底都没有还想模仿我,想什么呢。”

    陆檬攥紧拳头,倏然转身,愤愤地说:“贺旗涛!我一早起来帮你收拾书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不小心打翻砚台我也不愿意啊,我就是怕你生气才把自己锁在书房里补救试试,五个小时我都在忙乎这一件事,我也知道这种行为很愚蠢,而且我已经道过歉了,你别不依不饶的行不行?!”

    贺旗涛无奈地看着她:“如果这件事反过来,我把你的琵琶或者乐谱什么的全弄丢了,你会不会埋怨两句?”

    “我!……如果你道歉了,我不会说什么!”

    “真的?”说着,贺旗涛抓起竖在一旁的琵琶,推开窗户,将琵琶移到窗外,楼下是一片绿化带,枝繁叶茂,他悠悠地看向陆檬,示意随时会撒手。

    见状,陆檬惊呼一声疾步跑上前,她一手抓住琴头,一手捏住贺旗涛的手腕,这把琴不值钱,但是陪伴她多年了,感情深厚。

    争抢之间,琴面板撞上窗沿,发出轻微一声颤向。

    “贺旗涛你不是人!你给我你给我,会刮花琴面的啊……”陆檬见他松开三根手指,拼命捶打他的胸口。

    “对,使劲打我,怕我刀口不崩裂?我看你是嫌我好得太快。”

    “你真不讲理贺旗涛,千万别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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