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话刚落音,跋锋寒连话也没多说一句,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似的,冷哼一声,杯中的酒化为酒箭快若闪电地朝着四个冲上来的敌人疾射而去,那四个人连跋锋寒的衣袖也没沾上,就这么倒下了。
周围寂静无声,在场的人无不震动,被他这一干净利落的动作震住了。只有双龙自顾自喝酒,顺便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往余容的碗里夹菜,搞得余容连多震撼一把的心思都没有,也跟着夹菜给徐子陵——没有寇仲的份。
商秀珣吩咐了随从送了一壶新酒给跋锋寒,跋锋寒头也不回,还是自顾自饮酒,悠闲自得的样子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商秀珣也没有生气。只是在差不多用完了饭的时候,一把声音在楼阶出响起:“那两张桌子,我要了!”还没等小二有什么回答,飞马牧场的人就露出戒备的神色,除了没有武器随身的,其余的人都把手放到了兵器上面。
“曲傲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横行霸道吗?”跋锋寒终于开了口,四周客人一听是曲傲的徒弟,马上吓得四散逃去。
大唐路人三人组默默加快扒饭的速度,完全无视这群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好吧,他们是真的不认识这伙人,曲傲徒弟了不起么?他们还没吃完饭,没空搭理他!眼看着就要开打,不快点吃完饭到时候就不用吃了!
这边的余容几人吃饭吃得很快,那边的硝烟也散得快,大概是因为美人场主的那壶酒把跋锋寒收买了,这个名声卓绝的高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要找人打架,言语之间,似乎有种维护飞马牧场的感觉,搞得对方明明埋伏了那么多人,为了自己小命着想,还是要忍着。
就是余容有点奇怪,因为傅君瑜这次居然没来,而跋锋寒似乎没什么事,用完餐,居然跟着飞马牧场这一行人走了——这位大哥很闲吗?还是……
趁着寇仲去找船只渡江的时候,余容故意拉过徐子陵“低声”说话:“阿陵呀,听说高手都很喜欢找人切磋吧?那这位大哥跟着我们,是不是想一路上来个英雄救美顺便打打架松松筋骨呀?”高手!为了即将出现的妖女大人,你还是乖乖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徐子陵一听,明白余容的意思,微微一笑,露出一点点牙齿,这是最近每次他算计别人都会有的表情,余容算是终于了解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突然有种他们是专门坑人的鸳鸯大盗的感觉,明明知道对手是谁还想着忽悠人家,余容突然有点于心不忍——尤其是,现在徐子陵怎么离原著里那个云淡风轻的神仙哥哥越来越远了!看他对这种忽悠别人的算计一点抵触都没有的样子!余容坚决不承认是她这只小蝴蝶影响的,一定是寇仲,一定是他不满她每次都偏心阿陵所以想把他给染黑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渡头,长叔谋等人还在偷偷地跟着,而且看样子快要按耐不住动手了。徐子陵拉着余容躲在一边,刮了刮她的鼻子:“这些事交给我吧,你跟在场主身边好好看着就行了。”
除了她生日那天和第二天早上,其实他们还是很少有格外亲密地举动,一时之间,余容傻了,好吧,她承认,对着平时看起来有种神仙哥哥味道的徐子陵,她还真不敢吃他豆腐,不过现在,神仙哥哥自己变成凡人男友了,她……吃下豆腐也可以吧?
徐子陵看着余容好像刺激过度的样子,奇怪,某非是……他逾矩了?然后,眼睛睁大,惊讶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蛋儿凑了上来……他默默地伸手摸了摸左边脸颊上的位置,这是某个立刻落荒而逃的女孩儿刚刚吃豆腐的地方,慢慢地,笑容越来越明显,虽然身边没有人,不过他还是没有笑出声来……
“跋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徐子陵抱拳。
“是呀,想不到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跋锋寒微微一笑:“徐兄的样子根本不为眼下伏兵所动,看起来心情还很好?今日跋某才知道,原来徐兄不似表面那般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乎呢。”
对于跋锋寒误以为他跟他是一样的武痴武狂,徐子陵并没有解释,反而开口:“是呀,就是不知道跋兄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跋锋寒抱剑。
“竟陵。”徐子陵简洁地回答。
于是,当寇仲回来的时候,长叔谋等人已经被跋锋寒打发走了,而且,这个冷酷的异族武士还一直跟着他们走。不过他最在意的是,为什么阿容亦步亦趋地跟着美人儿场主?连一眼也不肯看一看她这个劳苦功高的哥哥?
寇仲苦恼地拉过身边的徐子陵:“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子陵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宽慰状:“没事,大概是你想多了。”
一行人就这么来到了竟陵,也知道了竟陵这边根本没有派过人去过飞马牧场求救,而且这里已经是危机四伏内外交困,更知道了独霸山庄新任夫人是何等的红颜祸水。
亲耳所闻,不如亲眼所见。当义愤填膺怒火冲天的一行人突破重重拦截赶到独霸山庄,见到方泽滔那副仍然执迷不悟的样子的时候,已经是连骂人都懒得骂了。这个人为了众人眼中的“妖女”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就算她真的是心怀叵测又怎么样呢?对于一个陷进去的男人来说,婠婠是谁,是什么身份,做了什么,造成什么结果,他根本就没有去在意过。或许,对于他来说,唯一要在意的,不过是婠婠有没有骗过他而已。
可惜,方泽滔不在乎除了婠婠以外的事情,却不代表商秀珣不在乎那么多人的性命安危,为了飞马牧场和竟陵,她执意要杀了婠婠。方泽滔想要阻拦,却被跋锋寒制住,动弹不得。
“婠婠!”方泽滔惊恐万分地看着商秀珣的利剑刺向那个安然弹琴的女子。
“铮!” 古筝上其中一条弦线突然崩断,然后像一条毒蛇般弹起,闪电般刺向商秀珣,却被一把横空飞来的匕首挡开,直到此刻,众人才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
一声幽幽的叹息,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的心抓起来一样,婠婠站了起来,一股令众人真气力量无处可施的感觉油然生起,竟然不敢对她动手——那种鬼魅莫测的魔功简直让人心生恐惧。
“你现在相信了吧?”商秀珣踉跄几步退了回去,看着眼前这个绝世美人却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望向地上的方泽滔。“这个妖女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单纯无害!她是来害你的!”
“不,不,婠婠……”方泽滔难以置信地推开跋锋寒,扑向婠婠,下一秒,却突然倒在地上,众人震惊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他身下的土地渐渐被血液染红,再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女子,居然再也不敢有半分遐想。
“长生诀果然名不虚传。”婠婠环视周围一眼,目光落在寇徐身上,轻轻一笑,却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难为师父命人四处查找你们两个的人,这么久了还找不到,原来,是跑到了飞马牧场……”
商秀珣等人大惊,看着双龙的眼神一半惊讶一半惊喜,也有不少人看向余容,只有跋锋寒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同时说好的那样,跋锋寒,寇仲,徐子陵三人一起动手冲向婠婠,三对一地打了起来。高手过招,才知道差距。其余的人不管心里想什么,面对着这个情景,也都知道插不上手,纷纷后退几步围观着。
三个人里面,跋锋寒实战经验最高,但打得最辛苦,因为他的内力劲道遇到婠婠完全使不上来,那种好像无敌洞一样吸住他的感觉让他完全落于下风,不过好在他心性毅力过人,又有双龙在一边帮衬,虽然是第一次和他们合作,但也让他大松一口气。双龙一开始就感觉到婠婠的可怕,警惕至极,加上他们早已习惯了螺旋劲,动手的时候,婠婠的天魔劲对他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加上还有跋锋寒在一边,虽然要顾及身后的一群人,但也应付得过去。就是寇仲和徐子陵偶尔要顾及其他人的安危,比起婠婠,难免有种束手束脚之感。
余容想也不想,拉过商秀珣就喊:“你们不想死就不快走!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商秀珣被拉到一边之后刚想开口,就看到一个随从而来的护卫只因为慢走了几步,就被婠婠和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交手时的掌风波及,一命呜呼,明白现在的情况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看了余容一眼,咬咬牙:“我们走!”
退敌与安危
飞马牧场的人见状,急忙跟着商秀珣离开,饶是如此,还是有两个护卫随从死在了婠婠天魔双斩之下。余容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实在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种干净利落的杀戮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虽然对战神图录有所体悟,也跟着寇仲徐子陵一起逃跑一起对付过不同的敌人,但她的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这点经历心性比起跋锋寒都不如,何况是婠婠?更别提在这之前看到的那些人的手段,连婠婠的一半都没有,现在亲眼所见这种几乎是一面倒的战斗,对她来说不得不说是一次震撼。
幸好,这次有跋锋寒在,虽然他被婠婠的天魔劲所克制,但不得不否认,这厮的确是一个勇猛甚至是凶悍的战斗力。寇仲凭着那把“井中月”和螺旋劲的威力,是三个人对抗婠婠的主战斗力,而徐子陵双掌快若闪电,右手五指以奇奥无比的方式运动着,或曲弹、或挥扫,总挡格往他疾刺而来的天魔刃。这明明是眼花缭乱的打斗,余容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徐子陵眼角注意到余容还站在那里,深知她是担心他们的安全,但了解了她不适合这种生死相搏的打斗,又知道在下手毒辣上绝对奉欠,一时之间居然分了心:“你快走!跟着商秀珣离开!”
电光火石之间,婠婠已经抓住这个空隙使着天魔双斩刺向徐子陵——高手过招最忌讳分心,一旦有了破绽,就等于把命门摊开给别人对付。余容一见,一掌劈向婠婠让她不得不反身回去收起攻势。脑子里原有的想法都消失了,余容只知道,婠婠再让她心折喜欢犹豫,也不能让她伤害徐子陵半分毫毛!
余容不会螺旋劲,因此加入战局之后也跟跋锋寒一样受到天魔劲的气场所压制,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种处处被克制无力反击的感觉只维持了一会儿就消失了,虽然还有那种难受的感觉,但却比旁边的跋锋寒好太多了。她在战圈的外围远远地站着,一道道剑气打向婠婠的头,奇异的,这些剑气由一开始的不定时失常逐渐变得受到控制。
要是有知道的人在这里看到,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有人利用这股强大的战神真气和百年内力来尝试一种从来没有被记载或者被试验过的招式,结果运气极好地成功了不说,居然还这么快就能融会贯通?只能说,有时候人的本能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其他三人见状,一拥而上配合余容的攻势,同时攻向婠婠的后背,婠婠虽然厉害,但还是经不住百密一疏导致一次没来得及完全避开,被跋锋寒全力一击打在了肩上,喷出一口鲜血,绝艳的脸瞬间苍白转青,显然伤势不轻。但众人还没来得及乘胜追击,她已经反应极快地行动起来——四肢以奇异的姿势扭曲,一股强大的吸劲使得围攻她的四个人瞬间变脸、拼命摆脱,再一看,婠婠已经像一片云般贴地平飞,刹时间跃到墙头处。
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原本苍白的脸色添上一种冷清而鬼魅的美感。婠婠的秋水明眸扫过在场的四个人,面带微笑,极其轻柔又极其温和地说:“妾身会牢牢记住你们四个人的。下次见面之日,就是四位命丧之时。”
倏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众人脸脸相觑,无言以对。等到完全确定她离开之后,四个人才苦笑地瘫坐在地上,这个婠婠实在是太可怕了,不单单是武功,那种难以言喻的手段让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魔门的四个人难以捉摸,疲于应对,如果不是本领够硬,只怕早就守不住自己心境,不战而败了。
“老子总算知道为什么慈航静斋要和魔门订下那个鬼约定了!”寇仲叹气。“现在看来,这个魔门真是可怕。就是不知道慈航静斋的传人师妃暄比不比得上婠婠……”
“我见过那么多人里,也只有这个婠婠的武功心性手段是最可怖的。”跋锋寒环视了周围的尸体,目光停留在方泽滔身上片刻,叹道。“她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敌人,也是最难以捉摸的敌人……”
徐子陵默然不语,只是靠坐在余容的旁边,伸手搂住她,让她回复平静下来,刚刚的打斗,虽然只在片刻之间,却是他们平生遇到最凶险的场面,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和无力可使稍有不慎就命送于此的直觉让他们绷紧了神经,现在,总算可以消停了。
余容却在心里想,下一次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