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走入桀的寝宫,刺鼻的药味在宫内四处飘荡,桀喝了一口,眼里充血困得要命,接着就呼呼大睡,钟离烛阴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永远睡吧,至少不会这么烦这么乱。”
第二十一章
桀所喝下的是一种慢性毒药,最后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毕竟是名义上的父子一场,不能让他死得太痛苦,烛阴转身抛开一切,冷寒泠他们已经回到府中,他也想自己静一下,这些年的成长无非就是在布局该如何把桀推下去,怎样将启朝治理好,可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又好像这么多年都在做一场如梦似幻的噩梦,心底隐隐的在叫嚣着挣脱这仇恨的枷锁,他颓废的倚靠在一棵梧桐树下,萧瑟的秋风打在他的脸上却让他出奇的平静,然后进入了梦乡,总是紧蹙的双眉渐渐地分开,梦里他看见自己还在这个湖边的大树下,可身边多了一个怀孕的女人,那个人的笑脸很美好让他的心底渗出一股幸福,当他想触碰她的脸颊时,梦境碎了,他看见她衣袦翻飞掉进了万丈深渊,可他喊也喊不出来,想要陪她一起跳下去,可是身子像被冻住了一样,内心的痛苦蔓延至全身,他感觉脸上有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过,那味道是苦的,他流眼泪了,他竟然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子流眼泪了,梦醒了,可这感觉却更真实了,总是想抓住些什么,可自己还有资格去争取幸福嘛?简月一路小跑过来,用手捂住胸口喘着粗气:“烛阴,你怎么在这,让我好一顿找。”烛阴看着湖面映照出的自己,泪水已经被风吹干了,:“怎么了?”简月立刻挽上他的胳膊撅起小嘴撒娇:“干嘛对我不咸不淡的,我已经许久没来皇城了,对这不熟,要不你带我去集市上玩玩吧。”烛阴从来把这位简大小姐看作妹妹,为人亲和,心思单纯,敢爱敢恨,也总拿她没有办法,:“怎么不让兰息和寒泠陪你呀。”简月胡乱踢周围的枯叶说:“兰息大哥在家陪嫂子,冷寒泠那臭小子又不知道疯哪去了,可恶,下次别让本小姐抓到他……”烛阴耐心的听着她叽里呱啦的把寒泠从头数落到尾,拍拍身上的杂草说:“正好我也饿了,我请你去酒楼吃饭吧,不过之后我可能不能陪你玩了。”简月知道他很忙,也买有死缠烂打,:“好吧,走啦,走啦。”接着推着高大的钟离烛阴往外走,酒楼是小时候他偷跑出冷宫当小二赚钱的地方,曾经他总被这里的老板克扣工资,饱受所有客官的白眼,不过如今在包房里看江川景色,吃美味佳肴的同样也是他,未来地位高贵的也会是他,简月摆摆手说:“烛阴发现你最近总是跑神,有什么心事吗?”烛阴不喜欢说这些陈年旧事,只是笑笑说:“这里的饭菜很不错,你看看有什么你爱吃的?”当简月哼着歌看菜谱时,隔壁的谈话声也悉数落入他的耳中,“你听说没有,轩朝国君当着文武百官和使臣的面,直接抱着美人嬉戏。”“听说了,听说了,听说还是个青楼女子呢,真是那种女人都要。”“瞧你这话说得,我还有幸见过那个姑娘一面呢,现在想来都神魂颠倒呢,那才叫风情万种,妲己在世。”“你那个没出息的样,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谁说我不知道,连名字都起的那么美,叫舞毓。”“嗡”一声,对于这个陌生的名字,还有那位女子,他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熟悉,好像与他的梦境不期而遇一样,从来不需要女人的虚情假意的他却对这位绝色美人产生了好奇,这让自己也吓一跳,(烛阴,舞毓,阡陌终究逃不过心得指引,蚀骨的情殇谁又能逃脱呢)
第二十二章
简月是个性格活泼的将门之女,心思也总是藏不住,看见烛阴的脸色煞白,把手贴在烛阴的脸颊上说:“你怎么了,别吓我啊。”烛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说:“没事,就想跟你说,明天我可能要离开启朝一阵子,你告诉兰息和寒泠,一定要沉住气,静观其变,我会很快回来的。”简月放下菜单,脸色阴沉:“我不就吃你一顿饭吗,至于的吗,离家出走呀,去哪我也去。”烛阴清楚这小丫头的脾气,她不是没听懂自己的话,而是压根不愿意听懂,也不和她多费口舌,亲自倒好茶,端起来说:“简姑娘,在下多有得罪,在这以茶代酒先行谢过。”简月被他的模样逗笑了说:“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简月记得起初见到烛阴的时候心窒息的感觉,不管他怎样冷漠或又玩世不恭,自己总会被他吸引,可他们总也不能更进一步,他的周围有一道屏障,将他封锁在孤独之中,而自己却不是那个能够解救他的人,常年与风沙做伴却养成了简月乐天的性格,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是她解决事情最有效的办法。
舞毓坐在床头看着月亮出神,没注意到阡陌已经醒了,舞毓被他抱在怀里,一整天他们都这样呆在屋子里不舍得分开,因为明天舞毓就要真正被册封侍寝了,阡陌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说:“舞毓我们私奔好吗,我不理俗世,你不必在红尘中沉浮,我们过我们的日子。(。pnxs。 ;平南文学网)”舞毓的心被刺痛,“对不起,对不起。”在心中又重复了无数遍。最后她毫不留恋的从阡陌的怀中挣脱,“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来纠缠我,我要过我的好日子。”阡陌没有反应过来,她还是刚才那个让自己暖心的女人吗,那丑恶的嘴脸和父亲身边的女人,和为了权力金钱接近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两样,“舞毓,我知道你有苦衷,你不用怕连累我,我……”舞毓把当初初次见面他送给自己的玉佩摔在地上,:“难道这还不说明一切吗,我不爱你,爱的只是你的皮囊,不像被你的父皇糟蹋我的第一次,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为了进宫的手段。”阡陌面对面看着她近乎没有温度的脸,还有眼睛里迸射出的寒光,他是她的玩偶,摆弄于鼓掌之中,往自己聪明一世,却钟情了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的女人,这是想想都恶心,他用脚狠狠踹在舞毓的肚子上,舞毓忍痛贴在墙上,肆意的狂笑,“你生气了,哈哈……”阡陌内心狂怒到了极点,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狰狞万分,不过夜深人静他可不想为了这个疯女人惹祸上身,他愤恨的留下一记眼光,绝尘而去。舞毓试图用手撑地爬起来,可腹痛让她一次次跌倒,最后她终究是忍不住了,泪水决堤了,混着吐出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寝衣,“我很开心,我很开心,我就是一个这样的女人……”呼呼的风声也像低低的哭泣声写满了悲伤。
第二十三章
回到府中的子书阡陌眼前全都是舞毓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一悲一怒,因为爱所以她今天的话才会让自己更加恨,谁说男人不重承诺,女人还不是一样不能山盟海誓到最后,忘记了初心的子书阡陌是悲哀的,遇到一个本就无心的女人,打乱自己周密的全盘计划,甚至让她闯进自己的世界。他的所有苦闷无处发泄,让她近乎癫狂。他不爱喝酒,因为一醉解千愁在他看来是懦夫的逃避,可笑的是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是解药吗,是解这蚀骨柔情的药吗?喝下一口呛得他满嘴苦涩,“谁说这酒好喝分明让这里更苦更痛才是呀。”他笑着捶打心口的位置,都说陷在爱情沼泽里的人都奋不顾身,无力喘息,子书阡陌又怎会想到这只是一个轻而易举便可拆穿的谎言呢,子书阡陌最后醉倒在书案前,嘴里仍旧念叨着舞毓的名字,这一切都被窗外的久夜目睹,可以说这是自己和阡陌认识以来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狼狈伤心,他的拳头暗暗攥紧,难道就是那个一舞倾城,再笑倾国的舞毓,犹记得那天在湖边她明朗的笑声在自己的心上绽放,可她如今为什么这般对待主人,自己对她的认识只是浅薄的一个笑容吗?久夜决心进皇宫问个究竟。
皇宫围墙高于皇亲贵戚家的院落很多,不过久夜只是轻轻一跳便隐没在了黑夜中,其地形也错综复杂稍不留神就死无全尸,不过 ;久夜和子书阡陌进进出出也有很多次了,熟门熟路的便到了皇上留给舞毓的寝宫,深夜时分,舞毓的嘴角的血地在地板上滴答滴答的声音都能听见,眼泪干涸了,可心上的伤痕如何才能好,“你个大笨蛋,大笨蛋,我说什么你都信。”久夜闪身进入内室,看见舞毓没了往日的风采,瘫坐在床边如同无处可去的鬼魂凄惨无比,这让久夜封藏的心开始疼痛,他扶起舞毓,把衣服的一角撕下来替她擦干嘴角上的血,可此刻的舞毓在黑暗中蜷缩着发抖,拾贰发笑,时而痛苦,像疯了一样,这让久夜更加难受,“既然分开让两个相爱的人如此痛苦,为什么还要离开,就不能自私的彼此拥有吗,那样不是还能有短暂的幸福吗?”如梦初醒的舞毓抬头盯着久夜看了许久说:“你不懂,你不会懂得……我只想让他好,不要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付出太多,否则会比现在更生不如死。”久夜再也看不下去她如此伤害自己,紧紧抱住她冰冷的身体说:“你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你的苦心,我要告诉他。”舞毓拉住久夜的手说:“你还记得我那次见你你答应我的事吗?”久夜的脸上有一滴划过,径直掉入舞毓的手掌心里:“记得。”舞毓说:“就这一件事,此生不再会有任何要求,一定要对他守口如瓶,谢谢你。”久夜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舞毓用手指挡在唇瓣上:“久夜,我累了,你让我靠会儿吧。天快亮了,可我的明天又在哪呢?”
第二十四章
久夜让她一直靠着靠着,知道肩膀酸胀疼痛都没有觉察出来,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他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他把她抱到床上,凝望着她的睡颜,眼角的泪痕还在,嘴角还依稀可见的血渍,那么憔悴,久夜想:“你真的熬得住深宫内帷的险恶吗?”回答他的事一片寂静,未来可能是残酷的事实。久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可这一切都 ;被躲在暗处的娇小身影窥探,咬牙切齿道:“果然是青楼女子,不顾皇上颜面,光天化日偷男人,今天总算被我逮到把柄了,就算阡陌哥哥来了也无济于事了。”凌厉的目光一扫而过,想要把舞毓凌迟处死般。
钟离烛阴日夜兼程到了轩朝,已是日落黄昏,正是沉香阁最鼎盛之时,跟随人流他也来到了此地,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真是一个销金窟,靡靡之音不绝于耳。”他的衣着虽然朴素可这里的酒保岂非等闲之辈,上来便招呼周到:“客观看你不像本地人,您想要去雅间休息,还是在此处看歌舞助兴。”烛阴不习惯别人靠自己太近,无形拿手挡开酒保说:“给我一个楼上看台僻静一点的位子。”一锭黄金已经落入酒保的怀里,酒保心里腹诽到:“真是伪君子,这里哪一个男人不是寻欢作乐的,不过有钱就行。”接着恢复常态,屁颠屁颠的跟上安排位子,生怕怠慢。主因顺势打听:“小二,你们这有一位叫舞毓的花魁吗?”小二也是机警之人,先前丹娘说:“如果有人打听舞毓,一定要向她禀报。”小二也不敢轻易向他透露,只是打着马虎眼说:“原是有的,可……”他不知道往下该如何编,看看四处正好有一桌客人招呼他,他赶忙过去,烛阴又怎会不知他的小伎俩,只是没有点破,看样子沉香阁的背后并不单纯,人人都心怀鬼胎。旁边桌的人喝了酒说话声吵闹的很,“那次见到的花魁,现在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这有什么,不过是个下贱胚子,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听说她先是勾引阡陌皇子,后是借此攀附皇上,你说她的手段也真够高明的。”接着就是些不着边际的淫词秽语,不堪入耳。烛阴攥紧拳头,想要一拳打在这些市井流氓的头上,都不解他心头之恨,说来也奇怪他听到这些不仅没有对舞毓产生厌恶反而是深深地同情,他甚至反复想过是不是自己中了什么痴情蛊,或是上辈子欠下她的人情债,才让他泥足深陷,他摇摇头,大步向前想要离开,只听音乐响起,帷幕拉开,一位少女亭亭玉立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起一段激昂热情的舞蹈,身上的铃铛随风起舞,白皙的皮肤,明眸皓齿,火红的唇瓣,精致的小脸上看到的是她满足于众男人陶醉的神情,让钟离烛阴不由得作呕,可她的目光不偏不移的落到了烛阴所坐的位置上,看到的那一眼,舞台上的女子便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男人的疏离与冷漠看在她的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柔情,她朝那个方向献上香吻,接着把自己的上衣抛向空中,极尽妩媚,可是烛阴却四下张望,该死的人群吧道路团团围住,堵得他出也出不去,胸前大好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