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伤。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杨家安处,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贺天祺拿着红酒,按照指示牌找到了B13区的电梯。
“来了,快点进来坐,外面冷。”杨家安听到门铃声,第一时间跑去开门,见是贺天祺,接过他手上的红酒,看了一眼,没有深究,他对红酒不大感兴趣。
杨茹欣对着杨家安的背影摇头叹息,每每谈到他的人生都是这个样子,却是拿他没有办法,总不能拿刀逼着他去相亲。
“别逼得他太紧了,姻缘自有天定。”李建华走过去宽慰她道,不用猜都能知道她说些什么,自从他们确定关系以来,杨家欣抱怨得最多的就是杨家安的终身大事。
两人认识至今,虽然开始不免落入俗套,但俗有俗的好处,至少目的是一致的,而且相处下来更加觉得这便是他想要的生活。
见到贺天祺,两人都有刹那的错愕,想不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幸而这次宴请的都是知交好友,大家对于他们的异样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贺天祺和李建华彼此点点头,正式打个招呼,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各自和熟人聊开,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晚餐准备得差不多,女眷有些在厨房忙碌,有些出来和朋友聊天。杨家安和李建华这个未来姐夫还不算相熟,见有其他人陪他聊天,自己便坐在贺天祺身旁,悄声问:“安若琪回去上班没有?”
“没有。”贺天祺下意识回答,紧接又反应过来,这时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嘴上忙着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没上班的?”
“你不知道吗?”这回轮到杨家安讶异,难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想到这里不禁抿紧双唇,惜言如金。
贺天祺骤然黑了脸,冷冷地命令道:“说。”
“我……”杨家安垂死挣扎,听到一声“开饭啦”,如临大赦,撒腿就跑。
但贺天祺眼明手快,根本不将他的小伎俩放在眼里,就在杨家安越过沙发的瞬间反手将他擒获,一用力,杨家安很无辜地回到原位。
“你想要我的命啊。”杨家安扯了扯脖子上的衣领,用力吸了一口气,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以后还是要远离贺天祺这个疯子。
第七十二章 落叶归根
更新时间2015…4…1 19:58:06 字数:2143
此时,杨家安调整气息后,哀怨地无声地用眼神指责贺天祺的暴行。
可惜贺天祺得不到想要的信息根本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不耐烦,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门都没有。
“伍俊君过身了。”杨家安冲口而出,躲不过,惟有如实相告,然后可怜兮兮地拉着贺天祺的衣袖:“不要让她知道是我说的。”
“吃饭啦,你们三个还愣着干嘛?”杨茹欣放下碗筷,朝他们喊道。
伍俊君过身了,事情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安若琪怎么办?陷入沉思的三人听到杨茹欣的声音后如梦初醒。
杨家安最先回到饭桌前,坐下,双手捧着碗筷,却一动不动。
李建华停顿了一下,触及杨茹欣不解的笑容,苦涩只好藏于心底,向她走去,因为贺天祺已抢了他想做的事。
“都要吃饭了,他这是急着去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杨茹欣迎上去,望着贺天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望向李建华。
“哦,他说突然想起有要紧的事要处理,让我们不用等他。”李建华牵起杨茹欣的手,将她拉回到饭桌前。
杨茹欣对于他这样唐突的举动,不好意思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其他人只是善意一笑,倒是自己羞涩了,也忘记要追问贺天祺的事。
但是这一刻杨家安终于知道了答案,贺天祺,他是喜欢她的,原以为会很失落,但没有,酸酸涩涩的滋味弥漫在心底,只是他还不知道安若琪此时还有靳川澈守在身旁,而自己根本没有插足的机会。
医院里,早已人去房空。出租屋内也是漆黑一片,她会在哪里?贺天祺落寞地回到车内,后悔当时幼稚的执着,爱情里,若是两人都退一步,便是错过了。
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手机关机的提示,也许只是没电了,一定是这样的,胡思乱想中贺天祺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在车内过了一夜。
安若琪捧着骨灰盒乘车回孤儿院,蓝素素安静地坐在一旁,靳川澈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座位上。客车旁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跟着,他是靳川澈的司机兼保镖。
靳川澈坐得有些不舒服,空间太小,手脚都舒展不开,苦着一张脸看着安若琪,她只望着窗外,雾茫茫一片,那略显苍白的侧脸美得让人惊心。
他这般委屈,她却连个表情都不给他,也许……靳川澈试图去理解她的坚持,还是失望了,她坚守的世界他不懂。
蓝素素偶尔好奇地转过头望一望靳川澈,又扭头看一看安若琪,耸耸肩,中规中矩地坐好,时间有时候也是一种煎熬。
蓝素素没想到第一次雄心壮志的出师竟这么快就灰头灰脸地打道回府,如果自己没有出现,伍俊君是否会出事?
怪不得她胡思乱想,事情巧合得找不到第二种解释。小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克死了父母。后来养父母告诉她,她的亲生父母是为了保护她才出事的,让她不要听别人乱说。
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活着,看到养父养母平安无事,看着弟弟出生,长大成人,她好不容易忘记了。
也许是累了,忘记了谨言慎行,非要出去闯一闯,如果伍俊君在的话,她好想问一句,是因为我吗?
人死之后不过是化作一撮灰,她没有勇气触碰冰冷的骨灰盒,可安若琪却是将它搂在怀里,这就是差别。
靳川澈对蓝素素探究的视线装作不知道,看她脸上的愧疚,伤心,难过,似乎是和伍俊君的事有关,想到在医院里她说过的话,他多少猜到点她的心思,却不想解释什么。
况且他也没有查到是否有人害死了伍俊君,害死他的那个人是谁,没有答案。医院里的死角太多,想要从监控里的蛛丝马迹查清伍俊君的死不是意外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
他偷偷让医生查过伍俊君的死因,没有什么发现,只能说伍俊君死得蹊跷,一切的疑点指向一个背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证据或解释,所以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和安若琪说做尸检。如果,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只是徒增她的悲伤,对于幕后那人,也只会打草惊蛇。
三个人,心思各异,不知不觉就到站了。
蓝素素被弟弟接回家,安若琪仍旧抱着骨灰盒,和靳川澈坐上司机的车回孤儿院。门口一众熟悉的脸孔在院长的带领下迎接他们。
安若琪看着熟悉的院落,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庞,鼻子酸酸的,心口堵得慌,咬紧下唇,半垂眼睑,不让过多的情绪外泄。
如果自私一点,她真的不想面对这一局面,可那些都是伍俊君的好友,她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的一片真心,毕竟他们也曾为伍俊君出过钱或出过力。
安若琪将带有体温的骨灰盒递给院长,随她到一个空置的偏厅。如今这里被装置成一个小小的灵堂,他们就在这里为伍俊君守夜,明日下葬。
院长接过骨灰盒,手中的温度烫得她落泪,说好不哭的,偏偏弄得气氛如此悲伤,其他人眼眶也有些湿润,一时间无人说话。
安若琪一脚踏进门槛,稍作停顿后,退了出来,抬头对靳川澈道:“你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不方便吗?”靳川澈反问。
“其实……其实你不用委屈自己,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安若琪咬了咬下唇,低下了头。
“若琪,我既然决定了和你来这里,我就是真心想要送伍俊君一程,所以不要和我说这些见外的话。”靳川澈坚定地道。
“我……我带你去休息吧。”安若琪口气一软,没有和他僵持下去,半垂着眼睑,没敢直视他的双眼,然后径直往客房位置走去。
靳川澈本来想陪着她守夜,但见她不愿,唯有作罢,她的顾虑不是不懂,至少没有赶他离开,于是顺从地跟着她进了客房。
安若琪带他逛了一圈,说了些要注意的事项后便离开。靳川澈听她说话,不时补充些嘱咐,虽有些失魂,但比几日前状况好了许多,心里松了一口气,就没有挽留她。
第七十三章 入土为安
更新时间2015…4…2 20:23:58 字数:2150
安若琪悄悄进了灵堂,守在一角。灵堂实在**静了,她的进来还是引得众人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纵使心中万分好奇她此刻所想,也没有人敢上前问半句,关于伍俊君,关于那个清俊的男子,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她的身上只差写着生人勿近。
伍俊君的离去,他们固然不好受,但说起来与伍俊君最亲密的人非安若琪莫属,他们怎会忍心去触碰她的伤疤。
接下来的事有院长和其他人来处理,安若琪顺从地听着他们的安排,她已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操办伍俊君的葬礼,脑海中时而回忆起往昔的片段,断断续续,点点滴滴,事无巨细;时而空白一片,似乎努力在想些事情,最终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时间,思维停滞不前。
安若琪眼前只有这一新填的土堆,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找不到青绿的草垛,枯萎的草垛来年又复欣欣向荣。伍俊君,今生这般结局,怕是带着不甘,带着遗憾离去,来生可要投户好人家,愿你今生的祸换来生的福。
孤儿院里不幸夭折的孩子都长眠于此。记得小时候,在一个下雨的清明时节,她和伍俊君,还有其他小伙伴来拜祭病逝的小辉。
“我害怕。”小安若琪穿着厚重的雨衣,望着翻新的坟墓,被雨淋湿的香烛,心底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死亡对于她来说是很陌生的很遥远的却又很可怕事情。
“不用害怕,院长说这里有孤儿院的孩子,他们不会吓我们的,他们会保护小辉的。”小伍俊君如此安慰她。
现在,他们也会在那个世界为你带路,守护着你吧,安若琪这样想着。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和她打招呼,她只是下意识回一个点头。
周围响起了吵杂的声音,但她心里眼里只有眼前这撮新土,一动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剩下几个知交好友,他们对于安蓉容和王大伟的不请自来都气红了眼,若不是看在今天是伍俊君下葬的日子,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来解恨,又怎会放他们过去扰了伍俊君安息。通往坟场的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他们将安蓉容和王大伟拦住入口处,不让他们靠近一步。
王大伟见他们人多势众,早就心虚不已,毕竟在伍俊君这事上他理不直气不壮,若不是安蓉容一直鼓吹他来这里,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出现。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纤细的身影上,如果一切真如安蓉容所说,自己竟真的栽在她的手上吗?
如今,王大伟守着的只剩下一家风雨飘摇的建筑公司,魏淑妮离开了,父亲病倒了,姐姐离婚后不知去向,母亲依旧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不愿面对现实。
这一切都拜她所赐,他不愿相信安蓉容所说,又矛盾地希望真的要为这一切找一个原因,只能是她。这一趟是白来了,答案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只是不甘心,第一次心动,竟是以这种方式收场,他和她之间从来就没有交集,现在距离这么近又那么远,王大伟苦笑,在他们的步步紧逼下狼狈地转身,落荒而逃。
安蓉容的视线落在靳川澈身上,眸色染上一抹阴暗的狠厉,她坚信自己落得如此地步都是安若琪在背后搞鬼。
不然为何纪检的人在父亲退下来后仍不放过他,不然为何自己无故被炒了鱿鱼,除了安若琪,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其实,安若琪当真无辜。虽说贺天祺是因为她才起了对付安科的心思,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若不将安科连根拔起,免不了为度假村留下隐患。毕竟安科在官场多年,其中的盘根错节,里面暗藏着一定的势力,不管是安科还是王老板等人都不能让他们再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至于安蓉容,只能说她是咎由自取,从云端跌落到地底仍未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倒是巨大的反差令她情绪无常,收不住的大小姐脾性令她得罪了不少人。因此度假村的人几乎是联名上书要求辞退她,贺天祺不过是顺应民意。
但安蓉容不会反思自身的问题,若要为失败找一个理由,她只会怨安若琪。如今她见到安若琪身边除了贺天祺外还有一个如此出色的男子,更加是恨得咬牙彻齿,凭什么好事都让她给占了。
“我只是来拜祭一下伍俊君,我们是高中同学。”安蓉容收起阴暗的想法,低声下气地说,低下头,眼睛不安分地偷偷打量着靳川澈,他看起来不比贺天祺差,在她看来甚至比贺天祺更具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