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医经(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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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1-80)-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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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问了只怕她们也不知道。”程大夫人说道,一面看程二夫人,“当初周家老夫人供养道观,家里的人都不太乐意。”

    更别提还往道观里偷偷埋下一大笔钱,更不会让周家的人知道了,要不然,周老夫人一死,那些钱必然要被拿回去的。

    程二夫人点点头谢过大嫂给自己的解释。

    “既然确定了,那就好好养着吧。”程大老爷说道。

    大家应声是,便各自散了。

    程二夫人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卸妆歇午觉,一面由仆妇伺候,一面想着方才听到的事。

    成亲以来她先是在家伺候公婆三年,生养女儿后才跟丈夫去并州同住,那时候那个傻儿已经养在道观,家中从来没人提起这个孩子,丈夫更是从没探望过,虽然同在并州生活了四五年,但这个傻儿从来没在生活里出现过,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但不出现并不代表不存在,只要存在总是会出现的。

    “那周家,很有钱吗?”她问道。

    记得当时听父母说,周家祖上是陕边州人士,进了京为官也是武官,跟他们这等书香世家是不能比的。

    当时作为亡故嫡妻娘家他们派的来见面的人粗俗不堪。

    “很有钱的。”梳头的妇人闻言忙说道。

    程二夫人看她一眼。

    “你倒比我知道的清楚。”她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些日子随着那傻儿的归来,虽然知道程二夫人不喜,但仆妇还是耐不住私下谈的都是周氏夫人的旧事。

    这个梳头的妇人,是程二夫人从娘家带来的。

    梳头妇人有些讪讪垂头。

    “怎么个有钱?”程二夫人问道。

    见夫人没怪罪,妇人松了口气。

    “夫人,别的不说,你知道当年周氏…周氏嫁过来时的嫁妆多丰厚吗?”她说道。

    程二夫人斜了一眼这妇人。

    废话,她一个继室难道还去查点前任的嫁妆吗?

    妇人面色尴尬,这就叫不好听了吗,那些仆妇们私下说的更不好听呢。

    “…当年周夫人进门时,那叫一个风光啊,金银首饰布匹绢丝,二个位于城东西市好地段的铺子,两个位于郊好地好收成的庄子…。”

    “。。那都是周家提前半年派人来咱们江州城精挑细选的…”

    “。。我还记得当时周夫人刚过世,由老夫人代管了一段嫁妆,听那些管事娘子说,光一个铺子的收成就足够咱们家半年的开支…”

    那是真金白银财能生财的嫁妆啊。

    再想如今的夫人的嫁妆…

    到底非京城之地的清贵人家,不能比啊。

    梳头妇人捡着能说的说了。

    程二夫人暗自咬了咬牙,那又如何,嫁妆在丰厚又如何,一闭眼什么都不是。

    不过…

    一个铺子的收成就够半年的开支?

    “那这些铺子庄子都是老爷管的吗?”她忽的想到什么问道。

    那么多收益,怎么家里从来没见过?

    难道那些绿娘十三娘什么的都是靠这个收益养着的吗?

    “不是,不是。”仆妇一眼就知道自己夫人心里想什么,忙说道,“在大夫人那里。”

    大夫人?

    程二夫人摘下一根簪子,慢慢的放在桌子上。

    “怎么大嫂从来没说过?”她笑道。

    虽然不分家,但各方的吃穿用度都是有账的,如今婆婆不管家事,由大嫂主持中馈。

    “毕竟是先头那位的嫁妆,怕说起来,夫人您忌讳吧。”仆妇说道。

    程二夫人是觉得不太舒服,也说不上是哪里不舒服。

    那些嫁妆早晚是那个傻儿的,她以及她的子女都用不得,但那些收益…

    家里的开支都是大嫂掌管,收益自然也不用分什么大房二房的,但是…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嫁进来满九年了,她刚刚知道这件事,还是托那傻儿的福!

    要是那傻儿一辈子不回来,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啊?

    “夫人,厨房的解暑汤送来了。”有丫头进来问道。

    程家虽然富足,但一向秉行节俭,一日三餐,加餐宵夜,点心也都是定食定量,近日炎夏,大夫人让厨房加了解暑汤,但她自己不用,只让孩子们吃,二夫人自然跟着嫂嫂看齐,也不用。

    但仆妇们该问还是会来问一问。

    程二夫人转过身。

    “拿来吧,我正好想用。”她说道。

    “是。”丫头应声是,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才回过神。

    夫人方才说什么?

    “哎,夫人是说不用?”她忙低声问旁边的丫头。

    那丫头打着哈欠。

    “你困迷糊了?夫人明明说要用。”她说道。

    啊?丫头这才明白自己没听错。

    “真是奇怪,夫人怎么用了?”她笑道。

    “家里的东西,夫人想用就用喽,不用也白不用。”先前那丫头懒洋洋的说道。

    而此时,京城,广袤胡同,高悬周宅的大门前,一个十七八岁的英武少年正跳下马。

    门房早跑出来四五个小厮抢着牵马。

    少年扬手解下腰间的钱袋扔过去。

    “赏你们的,吃酒去吧。”他喊道。

    小厮们一片争抢。

    “谢六郎赏!”他们齐声喊道。

    周六郎哈哈大笑着径直进去了。

    周家的宅院是按照陕边州的祖宅改造的,尤其是那一面影壁,更是直接从家里拆了运来的,花费的银钱简直抵十个影壁,一举成名,从此稳居京中奇葩家族榜,人称老陕周。

    周六郎大步进了自己的院子,屋檐下,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长眉细眼,穿着大袖长袍,正看着面前的白瓷围棋盘若有所思,旁边跪坐两个小丫头也跟着看棋盘,叽叽喳喳的说话。

    “秦郎君,这个好没意思,不如玩双陆棋吧。”她们说道。

    听到周六郎的脚步声,大家都看过来,两个丫头跪直身子,再俯身施礼。

    那少年却依旧看着棋盘。

    “桑子,你今日怎么过来了?”周六郎衣袖一甩直接盘膝坐下,将棋盘充作凭几,手臂放上去,刷拉打乱了其上的棋子。

    少年也不以为意。

    “闷的慌,来你这里听听趣事。”他说道。

    “我这里有什么趣事?”周六郎问道。

    “听说江州府你那姑父家派人来了?”少年问道。

    周六郎看身后的跪坐的两个丫头,两个丫头心虚的低头。

    “那家人果然是个趣事。”周六郎说道,伸手拨弄棋子。

    “是说你那个表妹的事。”少年说道,“你们怎么不细问一下,就将程家的人赶走了?”

    “无用之人,与我们周家何干。”周六郎说道,面带不屑,“当初姑母不听言,非要留那等傻儿,害人害己,枉费祖母祖父养育,至于那个傻儿,祖母又犯了妇人之仁,不让她早死早托生,反而呵护喂养,猪喂养尚能食肉,痴傻儿喂养有何益?”

    少年呵呵笑了。

    “六郎,你那猪都不如的表妹养在并州。”他说道,“程家的人现在来问,是不是你们把她送回江州的。”

    “对啊,他们来问如何?我们就该恭敬作答么?”周六郎看着他瞪眼问道。

    少年看着他笑,伸手在棋盘上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道。

    “从并州,到江州。”他说道,“你的表妹在程家,你家不知的时候,自己回去了。”

    周六郎看着他,眉头微凝。

    少年再次伸手从棋盘上这一点划到那一点。

    “从并州到江州,一个年幼女郎。”他含笑说道,“你说,一个无用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正文 第十三章 无趣

    少年说完这句话看着周六郎,周六郎看着他。

    人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扫翻了棋盘。

    “父亲可在?”周六郎高声问道。

    院外侍立的小厮忙应声回答,周六郎说着话已经疾步向外而去,转眼就没了影子。

    院子里恢复了安宁,少年略活动了手。

    “这里暂时也无趣了,我还是回家吧。”他说道,伸手。

    跪坐的丫头忙起身,一个从身后拿出一双木拐,一个则起身搀扶少年。

    院中的小厮忙去外招呼,不多时进来四个小厮,手里抬着一张行榻。

    少年已经撑拐站起来,长袍垂下,身量高瘦,玉树临风,只可惜衣抉飘飘之下,一腿竟然扭曲不能触地。

    丫头搀扶少年一瘸一拐的坐到行榻上。

    “恭送秦郎君。”两个丫头蹲礼相送。

    小厮们抬床向外,很快远去了。

    程娇娘的归来,就像一阵风,渐渐的让平静的湖面起了涟漪,这并非是她想,也由不得她不想,一切理所当然却又无可奈何的发生了,人生就是如此。

    半芹捡起一颗石子投入水中,荷花池里溅起一朵水花。

    “娘子。”她回过身喊道,“我看到鱼了!跑到荷叶下面了!”

    坐在蒲团上的程娇娘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半个月的过去了,她的身子比以前更好一些了。

    身体好转的程娇娘自然不会只呆在屋子里。

    阳光直晒她受不了,幸好院子里树木繁多,阴凉遍布。

    半芹回身过来扶她。

    “娘子,你也来看看。”她说道,“是不是比咱们道观里的鱼要好看?”

    程娇娘连上个月发生过什么事都记不清了,哪里还记得道观里的鱼什么样。

    她站起来,慢慢的向荷花池边走。

    主仆二人站定在池水边,看着荷叶下游来游去的鲤鱼。

    “不知道这里的鱼能不能吃啊?”半芹问道。

    自从那日挨巴掌后,虽然没有人事后再找她麻烦,但厨房的供应一日不如一日了,仆妇漫不经心,还时不时的忘了这个忘了那个,再去取的话就粗声粗气的说没了。

    “她一定是都拿自己家里去了。”半芹猜测道。

    程娇娘认同她的看法。

    “我把这个记下来了。”半芹说道。

    程娇娘笑而不语。

    半芹在道观遵从老夫人的遗命抄经卷为娘子祈福,所以跟着道观的人认了一些字,因为她的记忆不好,所以便让半芹用笨拙的字体记下她遇到的事,最初的目的是记录自己犯病的次数,好掌握分析身体状况是否好转。

    此外还记下了一路所见的人所经过的事。

    “哪些有恩,哪些有罅隙,记下来,不见则罢了,万一再见了,也好心里有个底,省得懵懵懂懂亲远不分。”她说道。

    蝉鸣声声,炎日下树荫也变的有些萎萎。

    “娘子我们回去吧。”半芹打个哈欠说道。

    虽然受过一次莫名的委屈,但总体来说,日子还是过得很自在,吃吃睡睡,半芹的个头明显的又窜高了几分。

    “我想要钓鱼。”程娇娘说道。

    她身体好转的表现之一,就是不再那么时时的困乏了,精神的时候越来越长,想事情的时候头疼也减轻了很多,只是神思散漫还是不可掌控。

    坐在这里钓鱼不知道能不能让她收拢一下神思,好更快的凝聚这混乱破碎不可捉摸的记忆。

    “好啊好啊,钓鱼就可以吃了。”半芹很高兴,“娘子会钓鱼啊,太好了,娘子你先坐这里,我去找鱼竿。”

    她说完就忙向院子跑去,问那仆妇取钓竿来。

    程娇娘看着半芹跑走了。

    “我不会钓鱼。”她说道。

    荷花池边有个假山,山半腰是个平台,不高不矮,其上树荫垂垂,其下正好临水,位置距离自己的院子也不远,是程娇娘很满意的垂钓地点。

    半芹坐在程娇娘身后,散落着一地的花草,她编出各种形状的小篮子。

    “这次有鱼上钩吗?”她偶尔回头低声的问。

    程娇娘摇摇头。

    “娘子果然不会钓鱼。”半芹说道。

    程娇娘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只是想要钓鱼的这种感觉。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这样坐着似乎她的精神不再像往日那样散漫。

    看到娘子精神比往日好,半芹也很高兴。

    除了吃睡外,这成了她们主仆新的一项必做的事,每日的午后,她们便会来此,程娇娘静坐钓鱼养神,半芹玩花编草。

    程六娘这些日子却过得不太好,好像不爱吃饭了,作为家中最小的一个女儿,哥哥们都很关心。

    程四郎拎着一盒点心来看妹妹。

    程六娘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懒洋洋的看小丫头玩双陆棋。

    “六娘,你尝尝这个,街上新开了一间点心铺子,说是京城里来的好点心娘做的,你尝尝。”程四郎说道。

    程六娘依旧懒洋洋的,伸手捏了一个。

    “太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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