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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日,恺撒及随员们终于抵达了那不勒斯。与他们一同到达的还有第十军团的残余部队及扩充后的阿劳达第五军团。
在马克·安东尼的眼中里,此时的恺撒身体健康、精力充沛。
“我亲爱的安东尼,”恺撒边吻他的脸颊边诚恳地说,“很高兴见到你,当然还有你,奥卢斯·希尔提乌斯。”
安东尼漫不经心地听着恺撒的话,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从恺撒的二轮马车里钻出的纤细身影上,小盖尤斯·渥大维?是的,没错!不过看样子他的变化很大呀!曾几何时,安东尼连一眼都懒得看他就把他赶出家门,活像驱逐丧门星一样,可现在经过恺撒一段时间的扶持和潜移默化,安东尼隐隐感到这个小子身上散发出的自信和尊严。
十月马 第七章(25)
恺撒转过身去向渥大维微笑着将他拉到身边。“你看看,我们全家人都在这里,就缺马尔库斯·安东尼了。”恺撒亲切地伸出一只胳膊搭在渥大维的肩膀上,给他一个轻微的拥抱,“到里面去,盖尤斯!看看他们把我们安置在哪里?”
渥大维不自觉地向安东尼笑了笑,然后遵从恺撒的吩咐进了新总督府。看到昆图斯·泼狄乌斯正要上前与恺撒搭讪,安东尼不得不抢先一步向恺撒说:“我很抱歉恺撒,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接受你的歉意,我愿意谅解你,安东尼。”
才说完这席话,其他的人就赶到了。从昆图斯·泼狄乌斯到小卢基乌斯·庇那里乌斯及恺撒的另一位侄孙子———他堂兄泼狄乌斯的私人伴侣,还有法毕乌斯·马克西姆斯、卡尔维努斯·墨萨拉·卢孚斯及坡利奥。
“我最好还是搬出去住了。”安东尼数了数恺撒的随员后对希尔提乌斯说,“我可以去卢基乌斯叔叔那里。”
“没必要,”恺撒和蔼地对安东尼说,“我会把阿格里帕·庇那里乌斯及渥大维安置到厨房或其它的地方。”
“阿格里帕?”安东尼问。
“在那儿。”恺撒指着一位魁梧的青年对他说,“你平生见过比他更有军人气质的人吗?安东尼?”
“我觉得昆图斯·塞尔托里乌斯也不过如此。”安东尼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也这么想。他本是昆图斯·泼狄乌斯的私人伴侣,当我离开近西班牙回到东方时,我便把他要了过来,与我们一道回来的还有泼狄乌斯的一位军事护民官———萨尔维狄厄姆斯·卢孚斯,他在攻打共和派的蒙达战役中担任骑兵总指挥,战绩相当辉煌。”
“很高兴罗马又涌出了这么多青年俊杰。”
“不是罗马,安东尼!是整个意大利!你的眼界应该放宽阔一点!”
“现在那不勒斯至少有六十二名###院议员在等着您的接见。”当他们一起走进那不勒斯·高卢的总督府时,安东尼对恺撒说,“这些人多数都是你亲自任命的中下层议员,在###院高层议员中只有特里波尼乌斯、德基姆斯·布鲁图在这儿,余下的还有巴西卢斯和史泰乌斯·姆瓦库斯。”他停下步子探询地看着恺撒,“你好像对那个娘娘腔渥大维格外垂青。”他出其不意地说。
“不要让表象迷惑了你,安东尼。渥大维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柔弱。说到政治眼光,你安东尼全身的谋略也赶不上他的一根小手指。自从蒙达战役之后,他就变成我最坚实的同盟,在我的一生中,我还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喜爱和信任过任何人。虽然他身体孱弱不适合当军人,他的头脑可是极其老练和深谋远虑的。我真遗憾,他的名字是渥大维!”
一阵嫉妒刺痛了安东尼的心;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变得麻木了。“你想收他为你的继子,并冠以他尤利乌斯·恺撒的名字,对吗?”安东尼头问道。
“噢,没有,我跟你说,他有病,可以说病得很厉害。”恺撒轻轻地呢喃道。
渥大维走过来对恺撒说:“恺撒,楼上过道尽头的那间靠右的套房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现在不需要我在你身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到阿格里帕和庇那里乌斯处帮他们装载行李,我在他们那儿多呆一会儿行吗?”
“我也正想让你出去观观光,好好领略一下那不勒斯港的美景呢!注意不要惹麻烦就行了,你去吧!”
渥大维那双热情而美丽的眼睛满是对恺撒的倾慕与崇敬,它们定定地看看恺撒。得到恺撒许可后,渥大维恭敬地向恺撒点点头出去了。
“他觉得你放的屁都是香的。”安东尼说。
“安东尼,在有限的一生中,有那么一个人真心诚意地崇拜你、仰慕你,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欣然的事吗?特别是,当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至亲的时候。”
“那你就好好得意吧!”
“得意又怎么样?堂弟!”
“恺撒,假如你对我好一点的话,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不要放肆,虽然我接受了你的致歉,可你应当记得你在我面前永远是一个有过失的人,你的前途完全得由你今后的行为而定,你的债都还清了吗?”
“没有,”安东尼粗暴地吼道,“可我还能搞到一笔款子堵住那些高利贷者的嘴。一旦图尔维亚的事业走上正轨,我们就会财源滚滚;而且我还指望着自己能参加入侵安息的战役,那样我就有机会分得一大笔战利品了。”
安东尼与恺撒一同到了恺撒的套房,看见正在那儿削水果的哈普德法尼后,安东尼恨恨地瞪了这个埃及巫医一眼。
“我自有安排。”恺撒边嚼着一只桃子边对安东尼说。
这一次安东尼不再沉默,他探询地盯着恺撒说:“呃!别,别跟上次一样!”他脱口而出道,“你可别指望我眼巴巴地在罗马干坐五年冷板凳,我可不干!我想要金戈铁马的征战和丰厚的战利品!”
十月马 第七章(26)
“你会如愿以偿的,安东尼,不过不是与我一同作战。”恺撒用惯常的声调说道,“明年你将担任罗马的执政官,卸任之后我准备让你统领六个军团去攻打马其顿,仍驻守在伊利里库姆的瓦提尼乌斯将与你协同作战,你们俩一同前去攻占达努毕乌斯及达西亚的领土。我可不愿意布里毕斯塔斯王总在我出征时觊觎着意大利的国界。届时,你与瓦提尼乌斯有机会征服从萨渥斯利德拉渥斯一直到黑海的大块疆域。战争结束后你的战利品按照元帅级别颁发,那可是任何副将们都难望你项背的呀!”
“可我想要的是安息之役的战利品!”安东尼狺狺道。
“如果你能想办法打赢未来那场与马其顿的前总督之战的话,安东尼,”恺撒耐着性子说,“我敢打保票,战后你会与克罗厄苏斯一样富有。或许你还不知道达鲁比亚部落的人个个都穿金戴银吧!”
“就算是那样,我不也得与瓦提尼乌斯平分秋色吗?”安东尼说。
“如果参加安息之役的话,你就不得不与二三十名相同级别的人一起瓜分战利品了。难道你忘了,作为征战马其顿的总指挥,你还可以通过贩卖奴隶来增加资财?你知道我通过贩卖高卢奴隶获取了多少钱财?整整三万泰伦!”恺撒不无嘲弄地瞥了一眼安东尼,“你,安东尼,是罗马那些逃学不做功课的孩子们的典型。算术功底极差不说,你天生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为了建立那不勒斯·高卢省及处理行省的前期工作,恺撒在那不勒斯逗留了整整两周。在这两周之内他还抽空将一些富饶、肥沃的土地分给蒙达战役后幸存下来的第十军团士兵;阿劳达第五军团的士兵将与恺撒一道向东进入罗纳河谷,恺撒准备将那里的大片沃土分给他们当做退役后休养生息的资本。这些英勇善战的阿劳达士兵的到达,对当地的高卢人来说是件幸事,因为通过与高卢妇女的结合,这两个世界上最勇猛民族可以生出更具战斗力的子孙。
“瞧他那副帝王般的派头,”当他们看见恺撒潇洒地游走于那些谄媚者中间时,盖尤斯·特里波尼乌斯低声对德基姆斯·布鲁图说,“他变得越来越目空一切了。恺撒王!如果我们散布谣言,说恺撒想加冕自己为罗马君主的话,全罗马的人都会相信我们的话并与我们站在一边的,那时即使我们干掉恺撒也可轻松脱身,德基姆斯。因为罗马向来不会处罚那些弑君者,我们不但不会遭到惩罚,反倒会被民众们奉为英雄的。”
“那我们首先应当精心挑选一名与恺撒关系非常密切的人去散布他想自立为罗马王的谣言才会起效。”德基姆斯若有所思地说,“比如安东尼就很合适。我听他说恺撒已经答应他担任明年的执政官了。虽然我知道要他加入我们一伙去谋杀恺撒不大可能,但我隐约觉得他与恺撒之间的和解是表面上的,或许他想用另外一些看起来体面的手段置恺撒于死地,因此就算他知道我们的企图,也不会出卖我们的。”
“也许吧!”特里波尼乌斯微笑着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问问他?”
正当安东尼殚精竭虑想在恺撒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时候,他发现仅靠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因为命运之神从来不会尊重个人的意愿。就在他们即将离开那不勒斯港的前夜,特里波尼乌斯编了一个借口说让安东尼与自己一道去看一匹骏马,把安东尼从总督府里约了出来。
“这匹马膘肥体壮,正适合你这样的身量,安东尼!它可真是物有所值。我知道你是个出名的吝啬鬼,可未来的执政官总要有一匹像样的马吧!你该让那匹侍奉你多年的老伙计退休了。别忘了,执政官买马和养马的费用都是由国库直接支付的。”
安东尼被巧舌如簧的特里波尼乌斯说动了心。当他看到那匹高高壮壮、轻灵矫健的马匹时不禁心中大悦。他围着它仔细欣赏着它身上那些明暗相间的奇特纹理,爱不释手。经特里波尼乌斯稍加鼓动,安东尼就决定买下它了。他与特里波尼乌斯牵着马返回住所。
“我还有点别的事想与你谈一谈,”特里波尼乌斯说,“你只要静静听着就行了,不需答话。你也不必提醒我,说对你讲这样的话题等于是授你以柄。可是,不管你赞不赞同我的作法,我相信你不会把今天晚上的事透露给恺撒的。当然你一定猜到了我想说什么了:谋杀恺撒。现在罗马有许多人都认为要想让罗马恢复永远的自由和民主,恺撒就必须死。虽然一些人谴责我们是以极其残暴的手段获取正义的目的,也有人说我们的手段最终消解了我们的目的,甚至还有人说自由只存在于人心之中,靠外部的争取是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的,或许他们每种说法都有自己的道理,但我们却无时不面对着这样一个活生生的独裁者,他天天都在奴役着我们。于是我组织了一批热爱自由的上层阶级,我们将以自由的名义诛杀恺撒———把这次事件营造成为一次正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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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七章(27)
有两名###院议员与他们擦肩而过,机警的特里波尼乌斯立即住了嘴。“我知道你曾经向图尔维亚发过誓,所以我就不强求你加入我们的‘谋杀恺撒俱乐部’了。这是德基姆斯想出来的名字,颇有戏谑的意味———是为了防犯隔墙有耳!我现在只想请你在不违背与图尔维亚的誓约之下,助我们一臂之力。让我明白给你说吧:我想让你想办法叫罗马民众相信,恺撒不久将自立为罗马王。说恺撒想当皇帝这种传言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过以前说这话的都是那些与恺撒有过节的人,因此迷惑不了像弗拉维乌斯·赫弥基卢斯和阿提库斯之流,那些真正的财阀阶层也不会轻易上这种当。可是你却不同,正如德基姆斯所言,你作为一个与恺撒过从甚密的人说这番话绝对有相当的分量。”
又有两名议员悠闲地打他们身边走过;特里波尼乌斯赶紧把话题转到安东尼那匹新买的马上。
“现在,有传言说,恺撒已应允你担任罗马下一年的执政官,”看那两个人走远后,特里波尼乌斯说,“他们还说,当恺撒离开罗马攻打安息时,你将留在罗马一直到明年岁末,接着恺撒就会派你与瓦提尼乌斯一同前去征服达西亚———别问我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知道我的话句句是实。我想当恺撒给你说这一番话时,你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高兴,而且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达西亚是个贫穷的国家,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