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山西光复 起义成功(3)
杨彭龄、王嗣昌、张煌、刘汉卿等研究决定,挑选30名身强力壮、勇敢善战的士兵组成先锋队,由杨彭龄率领,张煌带左队在后紧跟,向巡抚衙门冲击。
这天半夜,第2营官兵饱餐以后,集合起来持枪待发。他们的左臂上都缠着一块作为起义标志的白布。接着,第1营官兵由督队官(副营长)苗文华率领,来到第2营会师。两营起义官兵的骨干杨彭龄、张煌、王嗣昌、刘汉卿、苗文华、应芝等公推姚以价为起义司令。
姚以价集合起两营官兵,当场宣布起义,并向大家发表了讲话。他说:清军入关,虐我汉人二百多年,可算是穷凶极恶。大家知道扬州十日,知道嘉定三屠,也知道不留辫子就要杀头吧!现在外患日亟,国难日深,政府不思外御其侮,反而屠杀我爱国志士,还说什么“宁赠友邦,勿予家奴”。大家想想,家奴是谁呢?就是我们汉人,就是你我大家,就是大家的父母兄弟亲戚朋友。今天我们要不再当这家奴,要救中国,非先推翻清朝政府不可。说到这里,情绪激昂,声泪俱下。又说:我今天要率领大家拼个死活,夺取巡抚衙门,大家愿意不愿意?在场官兵齐声回答:愿服从大人命令!姚以价随即宣读命令:
一、本军今天拂晓攻占太原。
二、第一营由督队官苗文华率领,攻打满州城。
三、崔正春率两队攻占军装局。
四、其余营队随本司令攻打抚署。
接着又宣布纪律:
一、不服从命令者斩!
二、临阵后退者斩!
三、抢劫财物及奸*女者斩!
四、烧毁教堂及骚扰外国侨民者斩!
宣布命令和纪律后,起义军整队出发。时为10月29日晨4时,路过岗上第3营驻地时,一个队的士兵越墙而来,加入起义队伍。同时,姚以价又派人到菜园村,发动炮兵参加起义。
起义军进抵新南门(正式名称为承恩门,辛亥后改称首义门,旧址在今五一广场)时,尚未破晓,队伍便隐蔽在新南门西的吊桥下和城壕等低洼之处。拂晓,起义官兵听见城内吹了起床号,振奋起来。这时,清道队长杨沛霖率领该队在城内响应,夺开城门,起义军顺利进入城内。侦探队长马孔青派兵首先砍断电话线,然后各营分头前进。苗文华率第1营直扑满族集中居住的新满城(今新城街);第2营向巡抚衙门(巡抚住地)挺进。
第2营杨彭龄率先锋队在前开路,张煌率左队官兵在后紧跟。他们沿着海子边、桥头街、柳巷、楼儿底、北司街,跑步前进。跑到北司街,听到城东南攻打新满城的枪声已响彻长空,这更激励了起义军的士气。到达巡抚衙门时,枪声大作。曹毓琪、石高田二人用石条将大门砸开,杀死门官。起义军奋勇而入,防守巡抚衙门的清军卫队,在睡梦中被惊醒,披着衣裳,四散逃逸。起义军在巡抚衙门内搜索前进,杨彭龄和张煌率队进入巡抚内院,众人乱声吆喝:“巡抚在哪里,巡抚在哪里?”上房走出两个老婆子,一个说巡抚去藩台衙门没有回来,一个说没见“大人”的面。正说间,从上房走出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边掩衣服边说:“我八月十五来山西,接印还不到一月,有啥对不起你们之处?……”他的话音刚落,起义军中有人就喊:“这就是巡抚,开枪!”几声枪响,陆钟琦便倒于血泊中毙命。接着从东房走出一个身穿军服、手持军刀的年轻军官(即巡抚的儿子陆光熙)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话音刚落,又被乱枪击毙,倒于台阶之下。
二、山西光复 起义成功(4)
击毙巡抚后,张煌率部走出巡抚衙门。协统谭振德带着两个卫士从东骑马而来,厉声向官兵发问:“你们是哪一营的,谁叫你们造反?”张煌迎上去说:“我们是一标二营,这是革命,你随了我们吧!”谭怒道:“我不随!”转身就走。士兵们随着张煌的手势,连发数枪,谭振德也当场毙命。这时张煌高声喊道:“文武大帅都已打死,咱们的大功告成了!”检点人数,全营除王福全一人在冲入巡抚衙门时被击伤胸部外,再无人伤亡,接着命令士兵上藩台衙门,并吩咐:“见了藩台可不敢杀了,藩台死了,咱山西的财政就摸不着头绪了。”起义军到藩台衙门时,藩台王庆平已吓得正要上吊。士兵们砍断绳索,把藩台解救下来,押送咨议局看管。起义军到巡警道搜索,里面空无一人。于是,张煌命令大家到坝陵桥子弹库补充弹药。之后,鲍吉庆带一排人把守官钱局,张煌率大部分人马前往咨议局(今山西省总工会所在地)。
阎锡山作为起义的发动者,从容镇定、忙中不乱,他所任标统的第86标按计划行动,时间排在第85标后面。头天晚上,研究了半夜,散会之后,排长李执中跳井自杀,大家又忙着从井里把他救出。这时已是29日晨2时,阎锡山试图窃听动静,拿起电话机就听到抚署打给督练公所的电话:“武昌大智门克服,鄂乱不日可平,应告知军、学两界。”接着听到督练公所电话叫85标、86标。这是阎锡山意想不到的事,他担心这个消息传下去,会遏止起义的举动,遂一面差人告知85标本部勿传此电话,一面听86标是否传此电话(后来才知道那时85标本部通各营的电话早已被起义者事先割断了)。及至枪声大作,知道第85标已经起义后,阎才派傅存怀等带兵到子弹库领取子弹,并宣布“第86标兵变”,攻击巡抚衙门后门,并以保护为名,派第2营排长陈锦文守护军装局,第2营前队(模范队)排长张培梅、右队第3排排长金殿元率队到抚署西北酒仙桥(今七一电影院所在地),派右队队官王缵绪、后队队官吴信芳率部到抚署东北小二府巷,相机驱散驻在那里守护抚署的巡防马队。
巡防马队亦无戒备,听到枪声大作,起来之后见大局已定,略有抵抗就放下武器,静待接收。所以86标派出的部队,很顺利完成了任务,接着进驻巡抚衙门。
与此同时,苗文华率第1营攻打新满城,驻防旗兵死力抵抗,战斗相当激烈。见势,阎锡山急忙率兵前往助阵指挥。据张树帜日记记载,“树帜以抚署既陷,急去满营,时督队官苗文华、统带阎锡山率军登城并攻满营,复调炮队兵士于凤山、高永胜、刘德魁等,向满营南门轰击。” 炮兵营得知第1、2营起义,班长于凤山、刘德魁、高永胜、张文达等立即集合士兵,动员响应。管带张洽尧出而阻拦,被高永胜枪击未中,逃跑出营,炮兵遂整队由驻地菜园村向城内进发。正当攻打新满城的1营进展困难,子弹已感缺乏时,炮兵入城,将炮位架在小五台城墙上,居高临下,向新满城开炮。未发数弹,太原城守尉增禧(满族,留日学生,后行医,善画)即竖起白旗,缴械投降。至此,太原起义即告成功。清政府在山西的封建专制统治从此结束。
二、山西光复 拥为都督
阎锡山知道新军起义胜利在握之后,马上就议论选举都督的事,于是召集温寿泉、张树帜、乔煦、张瑜、常樾、李成林、杨沛霖、周玳、赵戴文等人研究对策。阎主张选姚鸿发为都督,理由有二:一,姚鸿发原任协统,是85、86的直接长官,地位较高。二,如果起义失败,姚父现任兵部侍郎,事情亦好转圜。大家也都同意,但认为如果姚鸿发不干的话,就推阎锡山为都督。
起义队伍补充弹药以后,张煌派右队鲍吉庆排长带一排人到活牛市街(今估衣街西口以南至西羊市东口以北)保护晋泰官钱局,看守总办渠本澄,其余官兵则到咨议局选举都督。
正式选举是在咨议局议员们参加的情况下进行的。会议由议长梁善济主持。参加会议的除了多数议员外,主要人物有:阎锡山、温寿泉、张树帜、姚以价、乔煦、张瑜、李成林、赵戴文、杨沛霖、姚鸿发、徐一清、贾英等。会前酝酿时,先有人提议选姚鸿发为都督,姚以其父姚锡光现任清政府陆军部侍郎,力辞不就。接着下级官员有人推举姚以价,姚以价说他不是同盟会员。也有人以阎锡山军职较高,提议选阎为都督的。还有人以同样理由,提议选黄国梁为都督的,但有人反驳说,黄不是山西人,被否定了。而咨议局议长、立宪派的梁善济却有意掌权,已在议员中秘密活动。
会议开始后,阎锡山首先讲话。他说:“清政黑暗,专制已久,国是日非,民不聊生。我们早有革命思想,因为时机未到,所以没有行动。现在武汉、西安已经起义,全国震动,良机难得,不可失去,因有这次的山西起义。”温寿泉也作了类似的讲话。选举开始前,梁善济散发选票,意欲选己为都督。这时,张树帜从李成林手中抢过手枪,跳到台上,欲击梁,被阎制止。张在台上乃大声高呼:“大家应当推选阎锡山为大都督,赞成的举手!”周玳即在台下应声高呼:“选阎锡山为大都督,大家一齐举手!”议员们在惊愕中,相顾举手,一致通过。梁善济见势不佳,从后门离开会场。张树帜又高呼:“大家应当推举温寿泉为副都督!”大家也一致举手通过。
据阎锡山回忆:
是日,山西咨议局及军政民代表*,举我为山西都督,温寿泉同志为副都督。我在就任都督的大会上,曾向军民说:“太原虽然光复,不可认为成功。因革命如割疮,我们已往等于医学校的学生,今天才是临床的大夫,亦可以说今天才是革命的开始。原与孙先生约定革命军到河南时,山西再动,今不得已而早动,对全局好处固多,而我们的困难亦甚大,愿与诸同志军民本高度的革命精神与清军作战,先求固守。”在与文武僚属的*上,曾向大家说:“只为人谋,不为己谋,成功是成功,失败亦是成功,圣贤是也。为人谋,亦为己谋,成功是成功,失败是失败,豪杰是也。只为己谋,不为人谋,失败是失败,成功亦是失败,糊涂人也。吾辈当勉作前者,忌作后者。”在与我的同志的*上,曾向他们说:“尽人事听天命,为社会上普通的道理,我们革命同志应当具有“谋其事之所当为,尽其力之所能为,天命与人事何分”的意志。”这三个场合上说的这三段话,我现在忆及,犹历历如在眼前。
就在这天晚上,阎锡山还果断地处理了一件非常事件。据他回忆:
经过整天忙乱之后,傍晚才到寓所接受亲友对我的道贺,因为这一天适为我29岁的生辰。在我自己实在没有兴致顾及这些私事,因为从这一天起,革命的担子更深重地压在我的双肩,一切一切都需要亲身处理与担当。
就在这一天晚上,我住在二标二营,一标三营管带熊国斌忽然带着他的全营兵来,一见我就说:“我是来保护都督来了。”我素日深知他是巡抚派,此来必然是乘我不备为陆巡抚报仇。我毫未迟疑地答复他说:“好罢!你先命你的队伍架枪集合,集合好后向我报告,我给他们讲话。”当他再进来向我报告时,我就一枪将他击毙,并向他的部下宣布说:“熊国斌是要反革命,现已被我处决,你们赞成革命的枪架在原地候命,不赞成革命的自动回营”。结果有两连留下,其余溃散,结束了这一惊险的场面。我从献身革命迄今,有八个自分必死而未死的场合,这可说是八次中的第一次。
阎锡山和温寿泉当选都督和副都督后,立即召集重要的同盟会员和起义有功人员,研究当前应该解决的最为紧迫的问题。大家一致认为应该首先扩充武装力量,光复全省;尤应派兵防堵清军的反扑。于是,决定在都督之下成立4个标,以张煌、苗文华、刘汉卿、张瑜分任1至4标标统;并以姚以价为东路军总司令,赵戴文为参谋长,率张煌第1标前往娘子关,防堵清军进攻,并令姚部于当日下午出发。
据阎锡山回忆:
虽然在我举义之次日,清廷即下诏罪己,准许革命党人依法组党,但有识者皆知此不过缓和革命欺骗世人的手法,并非真心悔祸,为中国的前途计,必须彻底摧毁清廷的统治。我虽然向军民宣布先求固守,然我的内心中总认为山西在崇山峻岭之中,对清廷影响尚小,顶好是出兵直隶(今河北)正定,一方面可堵住山西的门户,一方面可断绝平汉路的交通。惟感力量不够,又不敢轻作尝试,于是仅先移师一部进驻娘子关,视清廷对我行动,再作攻守之计 。
同时阎锡山还决定以张瑜为北路军总司令,率部北上攻占雁门关并向大同进军;以刘汉卿为南路军总司令,南下河东,光复平阳、运城。
在南北两路民军出发之前,为了兵不血刃,和平解决光复问题,又决定派太平县(汾城)举人董桂萼赴南路进行招抚,派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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