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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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大传-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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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锡山对金永采取的这种以屈求伸的策略,既得袁世凯的部分信任,牢牢掌握住了山西的军事大权;又使金永认为他平庸无奇,因而更为放肆妄为,使人们将所有怨恨均集中到金永的头上,以致在袁世凯一死,金永不得不马上逃离山西,从而为自己兼摄民政大权创造了“伸展”的条件。
  

二、媚袁固位 佯裁晋军
太原辛亥起义后,山西虽将原新军两标扩充为四标,但因抗击清军损失了大半。阎锡山北逃时,随他到绥远、包头的军队仅1000余人及吴禄贞余部数百人。他在组建起都督府后,即着手整编军队。他仿效日本的陆军建制,将这些七零八落的军队暂编为1个师,以孔庚任师长。这一个师的军队,大部驻省城太原,部分卫戍汾阳、平定及黄河沿岸。另在山西南部重镇临汾设晋南镇守使,辖步兵一个团;在北方重镇大同设晋北镇守使,辖步兵1个团;在潞泽辽沁上党地区也设镇守使,驻长治,辖步兵1个营。阎锡山通过这次整编军队,使山西军队趋于正规,既增强了战斗力,又便于掌握指挥。
  在整编军队的同时,阎锡山为了让军事干部平时多从事军事理论研究,并储备军队干部,于1912年底成立了将校研究所,以阎锡山的老友赵戴文任所长。所内集中了整编军队剩余的军官100多人,分编成4个队。
  另外,为防止下属军官尾大不掉,阎力主缩小他们的军权。师长孔庚在1913年率军征蒙后留驻包头。他与副总统黎元洪是同乡,为了造成私人势力,曾到北京多方活动,欲取得黎的支持,期安插自己的旧同事和同乡当军官。阎锡山认为孔庚有他意,开始逐步压缩孔的兵权。
  通过上述活动,阎锡山在晋军中的地位逐渐巩固,按常理,晋军应呈发展趋向。但阎锡山为迎合袁世凯削除异己的心理,却在1914年开始主动要求裁减晋军。这实际上是把裁减军队作为保位的手段。
  因为二次革命期间,阎锡山以“卫境防蒙”为名,增添的第12混成旅,立即引起了袁世凯的注意。多种迹象表明,袁已多方提防晋省扩军。二次革命的失败,造成了袁世凯的势力迅速膨胀,气焰极为嚣张。他在极力剪除非北洋系的南方各省都督之后,又开始削弱北洋系内部各将领的个人军权,以实现集权统治。善于观风使舵的阎锡山默察袁的心态,认为“削权”或迟或早要轮到自己头上,为了保住自己在山西的权位,他认为不如干脆公开来一次裁军,名义上将晋军完全归于陆军部直辖。
  7月28日,阎锡山致袁世凯电,要求划晋绥为三驻兵区,以温寿泉、赵守钰、黄国梁为旅长。电文如下:
  北京大总统钧鉴:迭奉电令,以全欧构兵,我国严守中立,凡保护外人,防揖乱党,至关重要,等因,锡山即密饬各军遵照办理在案。惟当多事之秋,军队统系,首贵分明,指挥方能敏活。查晋省南北长二千余里,以天然形势论,平阳以南,应为一驻兵区域。省垣为集中重地,合大同为一驻兵区域。包头为边防重镇,自应另划一驻兵区域。而第九师军队分扎包头、大同、河东等处,南北窎远,呼应不灵,调遣运输,尤需时日,且晋南毗连陕、豫,伏莽潜滋,须将骑、炮各队属之旅部,分驻河东、平阳、潞、泽等处,归晋南镇守使指挥调遣,诸多便利。省垣既设一混成旅,以所属之团营分防大同,亦足兼筹并顾。至包头现驻军队,全数足编为一混成旅,即归晋西镇守使管辖节制,以固边圉。锡山再四筹维,拟将晋军所编三混成旅,归陆军部直辖。并请饬由陆军部按照中央混成旅次序定名为第几混成旅,以明统系,仍由锡山督理一切。晋军区分三路,于地势既形便利,于军事亦极敏活。于原定预算一师半之经费,亦毫无出入。如蒙允准,所有现驻平阳步兵第十七旅及分驻河东、潞、泽之马、炮、辎、工各营、连改编为一混成旅,拟请以陆军中将温寿泉为旅长。现驻包头步兵十八旅及马、炮、辎、重、工程各营改编为一混成旅,拟请以陆军少将赵守钰为旅长。现驻省城之混成旅,拟请以陆军少将黄国梁为旅长。是否有当?伏侯钧裁。再包头现驻军队,即编为混成旅,仍归晋西镇守使管辖节制。该镇守使孔庚自无庸兼充第九师师长。现陕西改师长为镇守使,已奉命令,故拟援案办理。合并声明。同武将军督理山西军务阎锡山叩沁。
  这次裁军,是想在统归陆军部直辖的名义下进行,实际上是要削减孔庚的兵权。
  一月以后,阎锡山于9月1日又复电北京统率部,请求任黄国梁为驻省混成旅旅长,另二旅由晋南、晋西镇守使兼任。9月10日照准后,阎致电孔庚、董崇仁:“奉大元帅训令,现驻省垣之混成旅著改为陆军第十二混成旅,即任命黄国梁为该旅旅长。现驻包头等处之第九师改为陆军第十三混成旅,任命孔庚兼充该旅旅长。现属晋南各军队改为陆军第十四混成旅,任命董崇仁兼充该旅旅长。”
  据阎锡山回忆:
  民国三、四年间(公历一九一四——一九一五年)是中国最沉静的时期,亦是袁世凯势力最盛的时期。各省都督(后为将军)之籍隶国民党者,仅仅剩下我一个人,只有临深履薄,以冀保持此一革命潜力。
  佯裁晋军,可以看作是阎锡山“临深履薄”的一种策略。这一策略以后果然收到了效果——稍释袁对晋军的防范。
  1915年,帝制运动的前夕,袁世凯又裁减山西第13、14两混成旅为独立团,并命北洋将领李炳之在山西另行招募一个旅,称第15旅,由李任旅长。此时,晋军进一步压减,阎锡山仅有军队一旅及二独立团,兵力总计不足7000人。而山西巡按使金永却有警备队11个营,势力足以制阎。袁鉴于阎锡山在二次革命中未公开与他对抗,山西又在北洋势力的包围之中,阎又主动裁减晋军,暂无反抗心机,故而虽随时提防,但始终没有罢黜阎锡山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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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媚袁固位 虚与示忠
为了“附袁固位”,阎锡山曾多次向袁世凯表示忠心。
  1912年在国会议员选出之后,袁世凯有密令,嘱阎锡山“对山西议员有所联系,进而有所组织”,以便为袁所用,至少不能作出反袁的活动。阎认为这是面上的事,又是向袁虚与示忠的大事,所以相当重视。随即派邢殿元入京在山西议员中进行周旋。邢殿元是留日学生、同盟会员,回国后又中了清朝宣统己酉末科拔贡,翌年朝考又以一等作了官员,很得山西籍清朝*李殿林的赏识,又作过咨议局秘书,可说是面面俱到的人物。以后,阎又派南桂馨赴京,协同邢殿元在议员中奔走,据南桂馨回忆:
  阎又想到我和议员们的关系,较邢更深,或较邢更有办法,可惜被押不能回省,因电催中央迅速解决。赵倜之出马,我的释回,和这一事的关系也非浅显。所以在我回省十余日后,阎即派我入京,协同邢殿元奔走一切。
  邢、南在京精心活动,思图逐步左右山西议员。他们经常与袁世凯派出的王揖唐、王印川洽谈,以便了解袁的心意,取得袁世凯的欢心。直到众议院选出汤化龙为议长,大事既毕,邢、南才返回太原。
  尽管阎锡山对袁世凯的嘱托,相当重视,但狡诈的袁世凯,对参加过辛亥革命、组织过燕晋联军反对过自己的阎锡山总是放心不下。为了进行考察,于1913年公开传见阎锡山。阎锡山得电后,迫于袁的淫威,立即偕赵戴文、张树帜一同进京。阎对袁的传见,颇有三分怕惧,他曾对随从说:“此次去见,凶多吉少,如我进去时间太长,你们要留心探问。”
  袁世凯在传见时,果然声色俱厉,滔滔不绝,故意卖弄才智,不给对方回话的余地,先给了阎锡山一个下马威。据阎锡山后来回忆:
  在我第一次晋京见袁时,他一见面就把我想要对他说的话先说了,然后问我还有什么话,使我再无可言。他这样做的用意,无非是为使人佩服他处事的才智,实则被见的人会感到他是玩弄政治的手段,缺乏谋国的诚意。我辞出之后,谷如墉、贾书堂等几位老先生问我对袁的印象如何?我说:“英雄有余,治国不足”。后来听到有人说袁氏内衣有很多口袋,分装内外各方重要资料,对谒他的文武大员,在见面以前,就会从这些资料中预猜要谈些什么话。由我的亲身体验中,这话也不无可信之处。
  其实,袁世凯锋芒毕露的目的,在于示明山西有自己的嫡系,什么情报也知晓,而且有足够的武力相镇慑,不怕你阎锡山反抗。
  二次革命后,袁的打手金永已知晓,袁世凯有帝制自为之意,因而处处加强对阎锡山的戒备,并积极扩充警备队以实力与阎抗衡。筹安会成立后,帝制运动已明朗化,金、阎之争更日益激烈,军民两署,每晚戒备森严,甚至相互放哨。面对太原城内,风声鹤唳,几近“草木皆兵”的情势,阎锡山甚为忧虑,觉得长此以往,如何得了,为了在与金永的暗斗中能占上风,他觉得有向袁世凯虚与示忠的必要。于是派南桂馨入京,秘道赞成帝制之意。因为筹安会六君子半数是南桂馨留日时的朋友,而且,刘师培与阎锡山、南桂馨还有一层更密切的关系。因此,南便不加推辞,衔命入京。
  南桂馨此次入京,和孙毓筠、胡瑛均见了面,但主要是通过刘师培向袁疏通的。刘师培,江苏仪征人。1903年在上海晤见章炳麟,赞成“光复”,撰《攘书》。1909年为清官端方收买,入幕府。端方辛亥年调四川总督,入川后为革命党人执杀,刘的性命也有危险,幸章炳麟有电营救,才得保全。民国成立,刘妻何震从汉口辗转入京,行李萧条、生活无着。南桂馨将之请到太原,介绍到女子师范任教,后又转任阎锡山的家庭教师。以后何震探知刘师培在川的消息,由阎、南各赠川资百元,将刘师培接到太原,任都督府顾问。到都督府改将军府时,顾问裁缺,刘师培无事可干,适逢帝制议起,南桂馨遂建议阎锡山专电保刘入京,请袁任用。袁早闻刘名,而袁的亲信秘书闵文昌,又是刘的亲戚,也在袁面前极力称道。所以,翌日即得袁电,令刘入京。刘到京后初任总统府内史,后兼参议院参政。有关筹安会的文件、宣传,刘颇费心机,所以颇得袁的青睐。由于阎、南的推戴,刘师培自然相当感激,因而这次阎、南请他设法在袁世凯面前为阎疏通,刘也自然愿效犬马之劳。他告诉袁世凯不必偏信金永的话,阎锡山也是赞成帝制的。另外,阎锡山还忍痛拨款二万元,作为筹安会的经费,以表示“忠心”拥护帝制。经过此番刘的奔走,袁世凯对阎的疑忌才稍有所释。这样,阎锡山在山西也不再担心金永在袁面前告黑状了。
  筹安会成立后,副总统黎元洪在北京已失去自由,因而和黎接近的人们,反袁的怒潮更加高涨。时任大同镇守使的孔庚系黎同乡,这时和黎的旧部有所往还。事为袁知,将有所不利于孔。阎锡山听说此事,先发制人,迅速将孔庚调任将军府参谋长,这当然主要是为了保全孔庚,但另一面,也是为了敷衍袁世凯。
  以上这些事例,说明阎锡山与袁世凯是有很深矛盾的,但为了保全自己,却不得不频频向袁示忠。
  

二、媚袁固位 侈谈军国主义(1)
1915年1月18日,日本公使日置益向袁世凯政府秘密提出了侵略中国的二十一条(在此之前,日本已乘欧战爆发攻占我国青岛,进兵山东),迫使袁世凯接受。1月21日,美国驻华大使芮恩施得知二十一条梗概,曾电美国国务院:日本要求危及中国独立。2月11日,英国记者端纳公布二十一条全文。二十一条公开后,国人同仇敌忾,表示坚决反对。就在这时,袁世凯突然召阎锡山晋京述职,阎到北京后为了应付袁世凯,首先拜谒了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然后拜谒了唐在礼,从梁、唐二人处得悉,袁世凯说要在三年后打日本。阎认为中国当时的国力绝无打胜的把握,袁世凯的做法只能是促使日本提出更不尽人道、更无理的要求。所以他在见到袁世凯时,斗胆陈述了自己对国策的建议:
  窃锡山闻大总统以受东洋强邻压迫太甚,拟于短期数年内拥兵自卫,图与对日宣战之说,特陈管见,以供采择。窃以为处今之时,吾人应以备战而止战,以强兵而睦邻,万一因国家权利不得已而决裂,亦须切实有战胜他国之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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