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那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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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那个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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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晓东见状依然苦笑着挺直了身。李斌伸出左手示意要东西,他明白是要什么,便侧身用右手从腰间去取。

  “动作慢点!”李斌高度紧张地喊了一声。

  赵晓东慢慢拔出枪来,用食指和拇指夹住枪柄凑到眼前看了看,顺势向对方抛了过去。李斌接住枪看也没敢看,往后腰一插,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我想,你不会把我带回去邀功吧?”赵晓东试探性地嘟哝了一句。

  李斌诧异地说道:“邀功?”

  “看你象是公安,要不也不会这样穷追不舍——还配有枪械……”

  李斌坚定地点点头。

  “如果你我还跟从前一样相互信任的话,我就跟你道明了吧,我是被冤枉的。军队里这样对待我,事出有因。我只想问一句,给你下达的指令是否还涵盖着——一旦我拒捕,就地击毙我?”

  李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摇着头回答:“没有任何人给我下达什么指令。”突然醒悟过来,“这么说,追赶你的那帮人都是军人了?”

  赵晓东怀疑地询问道:“这么说,你不认识那些人?”

  李斌摇摇头。他心里恍惚明白了一点:如果不是事关重大,何必要就地处决呢?他说他是被冤枉的,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小玩到大的同班同学,他的人品和个性不至于干出对革命有危害的事来。然而,这毕竟是10年前的赵晓东,人是会随着时间和经历的变化而发生变化的;10年后的赵晓东还会是从前的赵晓东吗?不管怎么说,看在以前挚友的份上,先听听他是怎样述冤的。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你到底干了什么事,能说给我听听吗?”

  赵晓东为难地央求道:“李斌,请你相信我,我还是10年前的赵晓东。现在就你我在这里,什么都不说,你的麻烦事已经摆脱不掉了,可能要影响到你的前途甚至你的生命。你还是不要问的好……”

  听了赵晓东的话,李斌油然升起一股蔑视对方的情绪。警惕地并且是不屑一顾地说:“你在吓唬我,是吗?”

  赵晓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所经历的这件事儿,原本是把我当作替死鬼来处理的,结果我没有死。他们是绝不会放过我的,还包括跟我接触过的任何人。这是真的……因为他们心里有鬼,他们害怕事情被披露……他们目前太强大了,没有人能阻挡住他们的所作所为。”

  李斌用夸张的怀疑目光盯着赵晓东,一声不吭。

  赵晓东诚恳地说:“你可以怀疑我说的一切,但是眼下处理你我这场僵局的办法只有两条路:一是你就地杀了我,现在就开枪。”见李斌依旧用那种目光盯住自己,“二是你让我走,就说你没有追到我。我不是怕死和怕事儿,我是怕你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李斌冷冰冰地说道:“有这么可怕吗?实话跟你说吧,我干公安也有几年了,可不是被吓出来的!”

  赵晓东无奈而焦急地搓了搓手掌,哑口无言。

第三章  极其意外(5)
“你不是已经当上歼——6型强击机的飞行员了吗?怎么会这般落魄呢?不会是你偷了一架战机?还是把战机的秘密出卖给了阶级敌人?”李斌诡秘地挖苦道。

  赵晓东听罢,痛苦地直摇头。

  “那为什么四年前你我的书信来往突然中断了?”李斌质问道。

  赵晓东苦恼地说:“我在最后一封信里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我的工作已经调动,是一个保密单位,不允许和外界有书信往来,特别是和地方上的书信来往。我说过,虽然不能书信相通,但你我从小玩到大的友情将永存心中。”

  李斌寻思着点头说道:“是啊,你在信中说过。可我当初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军队里果真有那么保密的单位,必须跟外界断绝一切来往吗?”

  赵晓东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好。我不想刨根问底那是个什么样的狗屁单位。我只想问清楚,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当兵,做军人。”

  李斌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分局召开的紧急会议内容,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寒战。

  “那你到春城来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李斌在逼问,但他没有忘记这个死胡同里,难免墙外有耳,所以压低声调狠狠地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昨天夜里,西南军区司令部大院,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杀人案,其犯罪分子留下的痕迹特征都表现在你的身上。你大概不会就因为偷盗两千多元钱和进口糖而做出杀人的勾当吧?”

  听罢此言,赵晓东震惊不已。心想:这个该死的01不仅在调遣军队,并且还动用了地方公安部门来对付我。他不相信地方公安能了解整个事件的内幕,但他确信地方公安部门只是依据现场遗留下的痕迹,配合部队一同来追捕他。他这下明白了,李斌是从他穿的鞋上看出问题的。

  李斌乘对方诧异地低头查看自己的皮靴时,迅速从后腰抽出那支刚刚缴获的手枪察看了两眼,果然是一支67式毫米口径小型自动手枪,枪号为12—0058。顿时,他兴奋地问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晓东垂头丧气地盯住地面不语。

  “我原以为自己是在抓捕一个‘现行反革命’分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入室盗窃杀人犯!”李斌鄙视地、同时憎恶地脸部肌肉都扭曲了,“你知道你杀的是什么人吗?是一位老红军,一位军队里的高级将领!你也真下得了手!”李斌越说越气愤,最后用缴获的手枪指着赵晓东。

  “我没有杀人。”赵晓东恳求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找个地方,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到时你再决定怎样来处置我。行吗?”

  望着对方诚恳的表情,李斌依然十分警惕地用枪指着对方。思考了片刻后,疑虑地说:“我怎么相信你?”

  赵晓东毫无迟疑地又从身上抽出一把手枪扔到李斌脚下。李斌扫了一眼地上的手枪,从外观看是一支67式毫米手枪,但粗壮的枪筒表明这支枪不是一般武器,有可能是一支67式毫米消音手枪。李斌听说过这种特殊用途的手枪,但没有见过。他更加警惕地用枪指着赵晓东,一句话也不说。

  赵晓东拍了拍自己的身上,示意已经没有枪支携带了。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搜……”并且高高举起了双手,转过身去趴到了墙上。

  李斌仍未放松警惕,一手举着枪,另一只手伸向地上的枪,慢慢弯腰把枪捡了起来。心里琢磨着:在上午的紧急会议上,分局领导一再强调只是协助部队抓捕此人,分局里不要此人;军队里大动干戈地抓此人,并且要此人的性命而不惜,说明此人牵扯的问题很严重;可能是冤案吗?

  他犹豫难决,也不知道自己面对这种事,到底应该怎样做才是恰到好处而又不违反原则。不管怎么说,从心底里,他不相信赵晓东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他不愿意就此把赵晓东交给要他性命的部队。然而,他得想好一套向分局长作交代的口实,以免分局长因无法向军代表作交代而反过来骂人。

  李斌将枪收回装进裤兜,心里极其没底地冲赵晓东看了一会儿,口气平和而无奈地说:“转过来吧。”见对方面含微笑缓缓转过身来,“你到底怎么搞的,让自己陷入这种生死未卜的境地?”

  赵晓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只是苦笑。

  “看着咱俩光屁股玩到大的份上,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说到这,李斌突然反悔似的问道,“你不会利用我对你的信任,趁机逃跑吧?”

  赵晓东依然苦笑着摇头说:“这你放心。你我在这件事没有个结论和说法前,是不会分开的。”

  “你什么意思?”李斌机警地问道,“难道说你想绑架我不成?”

  赵晓东叹息道:“我绑架你干吗?亏你也想得出来。咱俩还是赶快走吧。”

  李斌心里不免掂量起来:论个头,你矮我最少两寸;论体格,我比你健壮;若是徒手较量,看来你不是我的对手。他一鼓勇气,冲赵晓东重重地说了声;“走!”后,扭头便朝巷道外走去。

  赵晓东随及跟了上去。

第四章  要命的游戏
一道闪电划破低垂昏暗的天空,紧接着一声闷雷滚滚而去。赵晓东尾随李斌走在后面。他俩一路穿街走巷,从官渡区直插到五华区。街巷越走越窄,巷道里空无一人,最后走到小巷尽头的一幢明清建筑式样的门廊前停住了脚步。李斌掏出钥匙打开了黑漆覆盖的两扇木制大门上的挂锁,朝赵晓东身后的巷道扫了一眼,随及推开大门让赵晓东进去。他自己进门后反身将大门栓插上。

  院内有一栋明清建筑式样的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楼前有一块用青石板铺垫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眼水井用圈石围着;小院三面是高大的青砖围墙,围墙上趴满了爬藤榕;整个院落显得十分清寂。

  这时,大滴的雨水从天而降,水珠摔在青石板上四处飞溅。李斌疾步走到房檐下的楼梯口,转身看着正在观赏庭院的赵晓东。赵晓东跟了过来,他俩什么话也没有说。李斌上楼,赵晓东跟着。到二楼后,沿着过道一直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李斌掏出钥匙开锁,俩人进了房间。

  房间内布置得简单而雅致:右手边靠侧墙有一张雕花大木床,木床边靠外墙的木制窗户下摆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把靠背木制椅;八仙桌的上方也就是两个窗户的中间木制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老人的大理石画像;门边一个木制脸盆架,盆架上方的木制墙壁上挂着木框椭圆镜子;除了脸盆架上白色的陶瓷脸盆和白色的毛巾外,整个房间凸显出一种古色古香的气息。

  “你住这地方?”赵晓东环顾四周后好奇地问道。

  李斌摇了摇头,回身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八仙桌前,望着墙壁上老人的大理石画像说:“这是他的宅邸,我大学的老师,教授徐蒙山。他孤身一人,去逝已经大半年了。他的亲人都在海外,在去逝前委托我替他照看这所庭院,直到他的亲人来接手。”

  赵晓东显得十分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坐到了八仙桌旁的椅子上。

  李斌从门后的木制角架台上拿起两只泥烧制的茶杯,拿起茶叶罐刚准备往茶杯里放茶叶,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茶叶罐放回原处。抓起两个茶杯,从地上拎起竹制壳暖水瓶,走到八仙桌边,边往茶杯内倒白开水边说:

  “水不太热,沏茶已不可能,将就地喝一点吧。”说着,李斌将倒好的一杯水放到赵晓东跟前。

  赵晓东一直认真地观察着李斌的一举一动,抓起杯子也没客气,一饮而尽。李斌又为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坐了下来。俩人对视着,沉默着。

  还是赵晓东率先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问道:“伯母身体还好吗?”

  李斌气愤地答道:“要是在平日里,能得到你对我妈的这么一句问候,我真是要感激不尽了。”李斌蔑视着对方,“可是今天,你别在这里套近乎。我想听的是真实情况。”

  赵晓东微微侧头盯着李斌好一会儿,目光里掺杂着忧虑和不安。李斌十分坦然地与他对视着。

  赵晓东收回目光,盯住木制地板,思寻了好一阵子后,平和地说道:“我只想跟你说明两点。现如今的赵晓东,还是从前的赵晓东,这一点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这是其一;其二是——我确实是被冤枉的。你也知道,现在的社会情况相当复杂,派性之间的斗争,总是以你死我活的方式在暗地里进行着,军队里也不例外。我现在就是这场斗争的牺牲品!”说到最后,他恼怒地加重了语气。

  李斌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听具体的细节。”

  赵晓东无奈地又看了李斌一眼,摇着头说:“我现在只能承认,你我在这种氛围中见面,纯属天意。是天意啊!”他感叹地长长呼出了口气,“从小咱俩就一直在一块胡闹,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咱俩又得在一块为逃命而胡闹了……”

  李斌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耐着性子喊道:“你说点实质性的东西好不好?这些话留着以后再说。”

  赵晓东再一次瞅了李斌一眼,问道:“这件事本来是军队里的事,你们地方公安部门怎么也插手了?”

  李斌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开会时,分局长对军队里所发生的事的漠然态度,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跟你说,作为一名公安人员,我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完成好任务。”

  赵晓东还是那样低头看着地板,微微点着头说:“咱俩一样,作为军人,我的天职也是绝对服从命令。可我深切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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