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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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曲-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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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混在一起的身体却只有一张脸,

他们双双都消失在这里面。

那人的双臂与蛇的一对前足合成两条膀臂,

大腿连带小腿,以及胸膛和肚皮

都汇成了世人从未见过的肢体。

先前的一切外貌均遭破坏:

那怪异的形象既像原来的两个,却又一个也不像,

那怪物就这样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开。

第三种变形

犹如绿蜥蜴在伏暑白昼的骄阳辐射下,

从一个篱笆转到另一个篱笆,

它穿过道路,疾如闪电,

一条凶如烈火的大蛇似乎也正是这般,

朝着另外二人的腹部冲刺过去,

那大蛇皮色青黑,宛如胡椒的颗粒,

它刺穿了其中一个的部分身体:

这部分正是我们作为胎儿吸取养分之地;

它随即在那人面前直挺挺地倒下去。

那被刺穿的人盯视着它,却一言不发;

甚至还并拢双脚,不住地打着呵欠;

就像是困倦和发烧在袭击他。

他注视着蛇,蛇也注视着他;

一个是从伤口,另一个从嘴巴,

冒出阵阵浓烟,而两股烟又相撞到一处。

卢卡努斯今后在描述可怜的萨贝洛和纳西迪奥的篇章中,

应当默不作声,

应当等待倾听别人来大发才情。

奥维德也不要再说什么卡德莫和阿雷图萨,

因为他在诗中让后者化为泉水,让前者化为爬虫,

而我对他并无艳慕之心;

因为他从不曾使两种性质的东西

面对面地相互变更,

使两种形态如此迅速地改变各自原形。

这两个东西的变化都符合这种规矩:

那蛇把尾巴分成叉状,

那被刺伤的人则把双脚缩到一起,

大小脚相互间粘连得如此紧密,

霎时间看不出

有任何显示联接的痕迹。

那分叉的尾巴渐渐成为人形,

而另一方的人形却逐渐丧失殆尽,

前者的皮逐渐变软,后者的皮则逐渐变硬。

我眼见那人的双臂渐渐朝腋下缩进,

那爬虫的双足原来很短,这时则在伸长:

那双臂缩成多短,这双足就延伸多长。

接着,蛇的两只后足绕在一处,

变成那人遮掩的男性生殖器,

而那人的可怜生殖器却分化为蛇的双足。

这时,双方喷吐的烟雾也有了新的颜色,

它使一方的身上长出人皮,

却使另一方的人皮竟然脱去,

一个立起,另一个倒卧,

但双方都不把对视的恶意眼光偏移,

正是在这眼光下,双方改变各自的嘴脸。

那个立起的人把嘴脸扯向鬓角,

这就留出了过多的材料,

竟然使本无双耳的面颊上长出一对耳朵:

那多余材料中未曾向后收缩的部分,

则依然留在原处,

它给脸面安上了鼻子,并使双唇有了应有的厚度。

那个躺倒的东西把嘴脸向前延伸,

把双耳缩入头部,

正如蜗牛把双角缩入硬壳之中;

还有那舌头,原是完整的一条,随时能讲话,

这时却分裂开来,像是一把叉,

而另一个身上的分叉舌却自行合拢,呀不再把烟雾喷。

变成爬虫的那个鬼魂

窸窸地爬着,逃往深谷,

在它后面的另一个鬼魂则边说话,边把痰吐。

接着,那鬼魂把新变出的肩膀背向那蛇,转过身去,

对另一个鬼魂说:“我真希望布奥索

能像我方才那样,匍匐地沿着这条路径跑去。”

这便是我看到的第七层恶囊中饿破烂货变来变去的情况;

这里,我请求原谅我对这件奇事的宣讲,

倘若我的笔法略嫌杂乱无章。

尽管我的双眼有些模糊不清,

精神也恍惚不定,

但那二人却无法悄悄逃遁

而让我看不清那瘸子普乔,他是最先前来的三个伙伴当中

唯一的一个不曾变形;

另一个则是你——加维莱啊——因他而哭泣的那个人。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首

对佛罗伦萨的诅咒(1…12)

阴谋献计者的恶囊(13…48)

尤利西斯与狄奥墨德斯(49…84)

尤利西斯的最后一次航行(85…142)

对佛罗伦萨的诅咒

佛罗伦萨,你且享受一番吧!既然你是如此伟大,

你展开双翼,翱翔在天涯海角,

而你的名字也传遍地府阴曹。

在那群盗贼当中,你竟发现有五名是你的市民,

为此我感到羞耻,无地自容,

而你也不会因而提高身价,大受尊敬。

但倘若临近清晨时做的梦总是属真,

那么,你不久之后就会亲身体验

普拉托乃至其他城市都渴望你遭受的那种厄运。

而倘若这厄运业已发生,那也不算过早:

既然它总要发生,那就索性让它早日来到!

因为不然的话,这会使我更加痛苦,正如我会变得更加衰老。

阴谋献计者的恶囊

我们离开那里,我的导师拉着我,

重又走上那层层台阶,

而先前我们沿着这些石阶下去,曾累得面色发白;

我们继续走着那荒凉的路径,

在那石桥的坎坷嶙峋的乱石丛中,

若不是用手相助,单靠脚则寸步难行。

当时我非常悲痛,至今

每逢我追忆起我所目睹的情景,

我仍十分伤心,并且比通常更加抑制住我的才情,

使它不致任意驰骋而不受美德指引,

既然吉利的星宿或更加美好的事物赐予我这样的天分,

我自己就不该把它滥用殆尽。

在普照世界之物

向我们隐藏它的面庞更少一些的时辰,

这时,苍蝇也让位于蚊虫,

在高地上歇息的农夫

看到山谷之下有多少荧火虫在飞舞,

也许,那地方正是他收割葡萄和耕耘土地之处;

这第八个恶囊就是这样到处闪烁着火光

我们刚刚来到那石桥顶上,

就立即看出那恶囊的最低地方。

犹如那个人借助两头熊来进行报复,

他眼见以利亚的车子离开尘世,

这时,拉车的马匹竖起身子,向天空飞驰,

他无法目送以利亚与车马。

却只见烈焰一团,

宛如云朵,浮上九天;

团团火焰正是这样在沟壑的狭窄低地中游动,

因为任何火焰都不曾显示它所掩藏之物,

每团烈焰都隐匿着一个罪人。

我站在桥上,翘起脚尖观看,

倘若我不曾攀住一块巉岩,

即使无人推我,我也会向下跌落。

导师见我如此聚精会神,便说:

“这些火球里都有亡魂;

每个亡魂都被烈焰包拢,火焚全身。”

尤利西斯与狄奥墨德斯

我答道:“我的老师,听你一说,

我更加肯定;不过,我早已察觉,

情况就是这样,而且我还想对你说:

在那个火球里的究竟是谁?

那火焰上方分成两部,仿佛

是从把埃特奥克勒斯及其兄弟的尸体放到一起的火堆里窜出。”

他回答我说:“在那里面受苦刑的是

尤利西斯和狄奥墨德斯,

他们就是这样一起受到报复,正如一起曾遭天怒;

在他们的火焰里面,

那匹藏有伏兵的木马也在呻吟,

而这也正是那罗马人的高贵种子破土而出的原因。

他们在那里为施展计谋而哭个不停,

这计谋曾使戴伊达密娅死后仍为阿奇琉斯而伤恸,

他们还为窃走帕拉迪奥像而备受苦刑。”

我说:“他们若能从烁烁燃烧的火焰中讲话,

老师,我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恳请,

但愿这恳请顶得上一千次的求情,

请你不要不准我等待,

等待那有双角的火焰到此来临:

你可以看出:我出于渴求与他们相会,竟朝火焰弯下了身。”

他于是对我说:“你的请求值得大为称赞,

因此,我接受你的请求;

但是,你该注意约束你的舌头。

你且让我来开口,我也领会你想了解的情由;

因为他们是希腊人,

也许会不屑与你攀谈答问。”

由于那火焰已来到这里,

我的导师认为时间地点都很相宜,

我听到他用这样的方式说出话语:

“哦,呆在同一个火焰里的你们二位啊,

如果说我生前对你们有过功绩,

如果说我曾写过高雅诗句,

也算是于你们有过功劳,且不论这功劳是多是少,

那么,就请你们不要走开;但请你们其中的一位说一说,

他是去到何处迷失路途,并且一命呜呼。”

尤利西斯的最后一次航行

古老火焰中那个更大的角,

开始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正像火焰被风儿吹得不住晃动;

那火焰的尖端摆来摆去,

如同一条舌头在言语,

它传出了人声,说道:“刻尔吉

曾阿爸我留在加埃塔附近的地方一载有余,

这发生在埃涅阿斯给这座城市如此命名之前;

在我离开她的时际,

不论是对儿子的亲情,还是对老父的孝心,

也不论是那应有的恋情,

它想必曾使潘奈洛佩感到欢欣,

所有这些都不能把我心中的热情战胜,

我热切希望成为周游世界的行家,

洞悉世人的弊端与美德的能人;

但是,我航行在这辽阔无垠的大海上,

只驾着一叶扁舟,只有一小伙人作伴,

而我也不曾被这些人抛下不管。

我看见了地中海的此岸与彼岸,

最后,我还看见了西班牙乃至摩洛哥,

以及被这四周的海水浸润着的撒丁岛和其他岛屿。

当时,我和同伴们都已年老力衰,

我们仍来到了那狭窄的入海口,

那里正是海格立斯划出他的界标之所在,

界标警告世人不能再越雷池一步:

在右边,我先已离开了休达。

我说:‘哦,弟兄们,经过千难万险,

你们总预算到达了西方境界,

在我们所剩无几的知觉

所处的这个如此短暂的苏醒状态,

你们千万不可放弃那亲身体验:

尾随着太阳,去探索那无人的世界。

你们要考虑你们的起源:

你们并非生来就像禽兽般活着,一无所成,

而是要追求知识与善行’。

我着短暂的一番话打动了我的同伴们的心,

他们如此急切地渴望继续前进,

我后来几乎难以阻止他们的航程;

我们把船尾掉向清晨,

我们把双桨变成狂飞的翅膀,

一直向左方疾驰。

黑夜已望见另一极的群星点点,

而我们这一极则如此低落,

甚至无法露出海面。

月亮把光芒射向下方,

在我们投入这艰辛的航行之后,

这光芒曾五次熄灭,五次照亮,

这时,出现了一座大山,

由于距离太远,它显得模糊不清,

我觉得我从未见过任何大山像它那样高耸入云。

我异常兴奋,但很快便转为悲啼;

因为从那新的大地上一阵旋风倏起。

击打前部舟楫,

它使船只随着周围的海水旋转了三次:

到第四次,则把船尾向上掀起,

正如迎合另一位的欢心,使船头向下冲去,

最后,我们都被淹没到海里。”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首

圭多·达·蒙泰菲尔特罗(1…30)

罗马涅的现状(31…57)

圭多的罪孽与受惩(58…136)

圭多·达·蒙泰菲尔特罗

那火焰这时已经竖直,

它停止跳动,不再言语,

经温和的诗人的许诺,已经离我们而去。

正在此刻,追随其后的另一团火焰

却使我们那视线转向它的顶端,

因为从那里发出丝丝的声咽。

犹如那西西里的公牛,

它最初便是随着吗人的哭泣哞哞而叫,

这也是正当合理的:因为正是他用自己的锉刀把它制造,

那公牛随着受刑者的呼海,

不住嗥叫,虽然它全部都是同铜铸造,

却仿佛只有它本身在痛苦号啕;

这样,由于从一开始便从烈火之中找不到

透气散热的孔洞和通道,

惨痛的话语就变成烈火的呼啸。

但是,既然这话语从火焰的尖端找到了通气的途径,

这就使那尖端产生

舌头在发出话语时所做的同样颤动,

我们听到那火焰在说:“哦,请你听着:我在向你说话,

而你现在讲的是一口伦巴德语,

你在说:‘如今,你走吧,我不再想让你留下’,

尽管我也许来得过晚,

但愿你不要因为要停下来与我谈话而生厌烦,

你瞧,我就不感厌烦,况且我还在焚燃!

既然你恰好是现在从那温馨的拉丁大地

堕入这暗无天日的世界,

而我又是从那片大地上带来我的一切罪孽,

那就请你告诉我:罗马涅人是在和平还是在战争;

因为我就生长在那里,

在乌尔比诺与台伯河一涌而下的那个山崖之间的崇山峻岭。

罗马涅的现状

我仍在向下探身,注意倾听,

这时,我的导师在我身边碰了碰我,

说道:“你说话吧;这是个拉丁人。”

我早已准备好作出回答,

于是我毫不迟延地开始讲话:

“哦,隐藏在下面火焰中的灵魂,

你的,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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