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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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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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


序言

序言陈端生1751—约1796字云贞,钱塘人。嫁淮南范秋塘。范以科场案谪戍。在家奉侍,撰再生缘。后范赦归,未至家而陈卒。再生缘20卷,陈写至17卷,余3卷由梁德绳续稿。后由侯芝整理为80回。有道光二年(1822)宝仁堂刊本

梁德绳1771—1847字楚生,钱塘人。与其夫许宗彦续成之。谓因“年近将花甲,二十年来未抱孙”,“藉此解头图吉兆,虚文纸上亦欢欣”,故团圆且生子结局。

侯芝约1768~1830字香叶,号香叶阁主人、修月阁主人,上元人。晚年以十年之力,将仅有抄本流传的《玉钏缘》、《再生缘》、《再造天》(《再生缘》续集)和《锦上花》四种弹词改编、加序、刻印,其中以《再生缘》最著名。后又编写了《再生缘》的洁本,共十六本三十二回,题名为《金闺杰》。

原序

诗以言情,史以记事。至野史弹词,或代前人补恨,或恐往事无传。虽俚俗之微词,付枣梨而并寿。余幼弄柔翰,敢夸柳絮迎风;近抱采薪,不欲笔花逞艳。是以十年来,抛置章句,专改鼓词。花样新翻,只恐词难达意;机丝巧织,未免手不从心。近改四种,《锦上花》业已梓行。若《再生缘》,传抄数十载,尚无镌本。因惜作者苦思,删繁撮要。觉此书大旨专为皇甫少华及孟丽君两人而作。若不与以忠孝节义之名,政事文章之品,不足以高其身价,令阅者刮目相看。盖流离颠沛,权改男装;富贵显荣,应修妇职。乃功既贵乎一品,位已驾乎百僚。金石盟心,松筠守介。荷九重之恩宠,不易清操;任两姓之怀思,终持亮节。机关既破,面目难遮。以此始以此终,成今生之美眷。可以真可以假,了前世之良缘。叙事言情,俱归礼德;诌书杂戏,不尽荒唐。虽闺阁名媛,俱堪寓目。市廛贾客,亦可留情。昔人有以《玉钏缘》致予作序,曾缀数言于简末。至兹编又非其笔可比,故改而付梓,不没作者之意。未识闺中人以为然否?

道光元年季秋上浣日书香叶阁主人稿

第一回 东斗君云霄被谪

第一卷/第一回东斗君云霄被谪陈寅恪评:

再生缘之文,质言之,乃一叙事言情七言排律之长篇巨制也。弹词之作品颇多,鄙意再生缘之文最佳,微之所谓“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属对律切”,实足当之无愧,而文词累数十百万言,则较“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者,更不可同年而语矣。世人往往震矜于天竺希腊及西洋史诗之名,而不知吾国亦有此体。外国史诗中宗教哲学之思想,甚精深博大,虽远胜于吾国弹词之所言,然止就文体立论,实未有差异。弹词之书,其文词之卑劣者固不足论。若其佳者,如再生缘之文,则在吾国自是长篇七言排律之佳诗。在外国亦与诸长篇史诗,至少同一文体。寅恪四十年前常读希腊梵文诸史诗原文,颇怪其文体与弹词不异。然当时尚不免拘于俗见,复未能取再生缘之书,以供参证,故禁不敢发。荏苒数十年,迟至暮齿,始为之一吐,亦不顾当世及后来通人之讪笑也。(《论再生缘》)

郭沫若评:

这的确是一部值得重视的文学遗产,而却长久地被人遗忘了。不仅《再生缘》被人看成废纸,作为蠹鱼和老鼠的殖民地,连陈端生的存在也好像石沉大海一样,迹近湮灭者已经一百多年。无怪乎陈寅恪先生要那样地感伤而至于流泪:“彤管声名终寂寂,……怅望千秋泪湿巾”。这不是没有理由的。(《序〈再生缘〉前十七卷校订本》)

郭沫若评:陈端生的确是一位天才作家,她的《再生缘》比《天雨花》好。如果要和《红楼梦》相比,与其说《南花北梦》,倒不如说《南缘北梦》。(《〈再生缘〉前十七卷和它的作者陈端生》)

郭沫若评:就这样,从去年十二月以来,到最后核校完毕为止,我算把《再生缘》返覆读了四遍。我每读一遍都感觉到津津有味,证明了陈寅恪的评价是正确的。他把它比之于印度、希腊的古史诗,那是从诗的形式来说的。如果从叙事的生动严密、波浪层出,从人物的性格塑造、心理描写上来说,我觉得陈端生的本领比之十八九世纪英法的大作家们,如英国的司考特(Scott,公元一七七一年———一八三二年)、法国的斯汤达(Stendhal,公元一七八三年———一八四二年)和巴尔塞克(Balzac,公元一七九九年———一八五O年),实际上也未遑多让。他们三位都比她要稍晚一些,都是在成熟的年龄以散文的形式来从事创作的,而陈端生则不然,她用的是诗歌形式,而开始创作时只有十八九岁。这应该说是更加难能可贵的。(《序〈再生缘〉前十七卷校订本》)

第一回东斗君云霄被谪

诗曰:静坐芸窗忆旧时,每寻闲绪写新词。纵横彩笔挥浓墨,点缀幽情出巧思。

论事可关忠孝事,评诗原是拙愚诗。知音未尽观书兴,再续前文共玩之。

闺帏无事小窗前,秋夜初寒转未眠。灯影斜摇书案侧,雨声频滴曲栏边。闲拈新诗难成句,略检微词可作篇。今夜安闲权自适,聊将彩笔写良缘。自古云,婚姻五百年前定。我观来,成败之由总在天。骏马常驮村汉走,巧妻每伴拙夫眠。这些多是循环理,须信其间非偶然。有一等,才子佳人成伉俪,多应前世有盟缘。若非两意相关切,便是同心契爱全。或为参差难遂愿,故而今世又牵连。如其美恶无嫌忌,安得还偕再世缘。因甚书中谈及此?这情由,却同此集事相关。说一番,悲欢离合新奇语。《再生缘》,三字为名不等闲。

却说《玉钏缘》书内,只有谢玉辉一人为首,他于大宋朝中,占尽荣华富贵。真个是:

少年早挂紫罗衣,美貌佳人作众妻。画戟横挑胡虏惧,绣旗远布姓名奇。人间富贵荣华尽,膝下芝兰玉树齐。美满良缘留妙迹,过百年,又归正果上清虚。虽然说,风流一世无惆怅,尚有余情未尽题。郑氏如昭商客女,于归谢府作偏妻。德性温柔无妒忌,仁心慷慨少嫌疑。敬公姑,晨昏不缺饥寒礼。和姊妹,闺阁无争大小仪。如此为人真可羡,正应该,同胶似漆作夫妻。偏怀身孕临盆晚,谢玉辉,暗信谗言致见疑。便令贤人怀抱恨,冤情虽白怨犹遗。若非生子如亲父,一旦清明化作虚。长斋一世修真性,得作仙宫执拂姬。虽则上天成正果,前生景况尚依依。更兼美妇陈芳素,也得修行上太虚。玉皇封作焚香女,一点痴心未肯离。这时候,早巳大元登九五。英明世祖定华夷。江山传至元朝帝,新主龙飞国礼齐。异域来朝真大治,边疆不扰果咸宜。九重有德天心顺,要选英才佐衮衣。

话说一日王母娘娘千秋寿诞。玉皇遣十洲三岛神仙,三十三天星主,同向瑶池庆祝良辰。

王母娘娘设寿筵,蟠桃大会待群仙。千层瑞气漫三界,五色明霞照九天。齐叫一声称万寿,乐声满座祝千秋。方献蟠桃呈上座,东斗星,凝眸良久忽思凡。但见诸妻均在席,人人端肃正云冠。前生恩爱为夫妇,今日相逢无一言。思及如昭贤淑女,半生未尽好姻缘。曾云后世成连理,不道仍然在此间。想到其间心惨淡,回眸低语叫婵娟。君家可记前生语,一段幽情尚未完。今日蟠桃来祝寿,不知芳意若何般。神姬低首常吁气,惊动娘娘问事端。出席言称无此理,互相私语论姻缘。一尘不染归仙界,怎又生心出此言。太白星君须上奏,任凭天帝降皇宣。娘娘旨下皆惊骇,太白登时拜九天。玉皇九霄闻所奏,传宣神女共星官。须臾召入仙阶下,天帝生嗔拍案言。想汝前生为谢姓,少年富贵列朝班。珠帘深处人如玉,紫阁高耸品若山。寿近百年归上界,有何不足忽思凡。既然私语姻缘事,谪向人间走一番。再及焚香芳素女,原因悲怨故修仙。今朝并谪人间去,满却前生夙世缘。吩咐金星查善恶,人间谁姓最为贤。长庚奉旨忙详察,俯仰仙阶顿首言。

启陛下得知:大元世祖朝内,有一位都督皇甫敬,三代忠良,广多善行。十五年之后,当有危困之灾。如以东斗星送他为子,方保得难满团圆。再及尚书孟士元,世代祖先积德,该谪执拂神姬为女,以与皇甫姓联姻。如陈芳素一女,可以悉凭托生,不必更查善恶。天帝曰:依卿所奏,传旨东斗星降与皇甫敬为儿,执拂女降与孟士元为女,以配百年夫妇。陈芳素降与苏姓为女,以作东斗星之妾。再及捧圭仙女曹燕娘,只为生前嫉妒,现在泉下悲哀,尚未超升仙界。今日令其托生于皇甫敬之仇家刘氏为女,日后仍令作东斗星之妄,以便于中解释冤仇。此世托生之后,若肯洗心改过修善,再归本位未迟。钦哉谢恩。天帝旨下,太白星君复奏道:人间第二朝,玉帝已遣金童转世,当谪玉女托生为后,望陛下一并发放为要。

天帝言称不可停,速差玉女去投生。母仪天下为君后,也谪忠良皇甫门。一旨下时齐谢圣,东斗星,复临元世作功臣。幢幡宝盖前边引,御乐仙音后面行。

这正是,不为上界神仙客,愿作凡间富贵人。分路投生且慢表,且将出处叙分明。

话说大元世祖朝中,有一位少年豪杰复姓皇甫名敬,表字亭山。娶妻尹氏良贞。十五完姻,十六应试。中过武状元,拜大将军出征,三年血战。后来太平无事,天子加封统辖十三省京营都督之职,方才迎接夫人入京同住。

年少威风挂战袍,三年血战立功劳。同妻尹氏衙中住,富贵时光容易消。廿一之年还乏子,因思后代甚心焦。单传一脉无昆仲,全望生儿袭锦袍。如若绝嗣无一子,祖宗香火便萧条。夫人每劝收姬妾,都督无心娶阿娇。说道是,命里有来终是有,命中无子也徒劳。闱帏不用多姬妾,皇甫敬,但求天意赐儿曹。夫人遂许三年素,净室焚香不惮劳。惟愿上天怜此念,降生一子继宗祧。果然神佛多灵应,渐渐怀妊粗了腰。面上桃花消一半,樽前玉食减分毫。重身不比寻常体,腹大腰粗立不牢。都督亭山心喜悦,这正是,上天不肯绝英豪。请医调治夫人体,早晚殷勤问几遭。不觉光阴容易过,又早是,仲秋天气草萧萧。

却说皇甫夫人身怀六甲,已过十二个月尚未生养。夫妇们又添了一番忧虑。其时却值八月十五将近黄昏时候。在明间里摆下一桌小宴,都督与夫人对饮玩月。但见那:

满院微风露气团,桂花送香到疏帘。西墙初照娟娟月,万里无云净碧天。尹氏夫人方饮酒,忽然不快变花颜。手中放下黄金盏,出席言称暂去眠。都督见言忙问讯,方知玉体欠平安。亲身送入香房内,唤婢相陪侍榻前。自己仍归堂内饮,卷帘对月尽余欢。举杯长叹双眉皱,何事华堂得子难。十二月来还未养,好教我,英雄难止泪潸潸。不言都督心悲感,且表夫人在里边。方始朦胧垂二目,悠悠一梦出房间。梦中身立庭前看,只见祥云下碧天。隐隐仙音分妙曲,飘飘宝盖荡轻烟。前边一位娘娘至,五色云中金凤冠。满面春风云内立,低头指点口开言。

第二回 皇甫敬麟凤双生

第二回皇甫敬麟凤双生

陈寅恪评:

……端生长生之文学,与其母有关,自不待论。即再生缘中孟丽君、苏映雪、刘燕玉、皇甫少华等主要人物,皆曾活动于云南省之首府,当亦因作者之外祖曾任云南省首府知府,其母或侍父宦游,得将其地概况告之端生姊妹,否则再生缘中所述他处地理,错误甚多,而云南不尔者,岂复由于“慈母训”所致耶?(《论再生缘》)

诗曰:孪生麟凤瑞气祥,积善之家后必昌。纬武经文忠孝备,幽闲清静庆椒房。

嗯!尹良贞听者:俺送子娘娘是也。特奉玉皇敕旨之命,相送星官并玉女与汝为儿女,好生看视,保尔一生的富贵。

言完闪路不消停,露出居中两个人。一个是,金盔绣甲风流客。一个是,翠袖花冠美貌君。落下庭前齐抱住,催生后面叫良贞。休惧怕,莫心惊,玉女相同东斗星。送与汝家为子女,一生富贵不非轻。夫人惊骇南柯梦,香汗浸衣腹内痛。

话说尹氏夫人梦中惊醒,只觉腹内酸疼不了。看了看都督爷正欲宽衣就寝,慌忙坐起身来道:老爷,且慢宽衣,妾身想是要临盆。

遂将始末细言知,都督欣然叫莫迟。玉女星官同下降,必然腹内是双儿。就叫丫鬟和仆妇,好生伏侍莫挨迟。霎时唤到收生妇,及早吞参岂可迟。房内夫人方坐草,忽然间,异香满室动烟丝。

话说尹氏夫人方才坐草,忽然异香满室,内外人喧报月华。皇甫敬又惊又喜,慌忙步出庭来一看,但见那:

碧落高空彻底清,彩云千片映光明。香风飘渺人心爽,桂影披离夜景新。五色明霞笼皓月,千条飘霭卷疏星。远闻仙乐盈盈起,近看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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