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该发生的,是如何也避免不了。人生的旦夕祸福,有时候并不是每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像人的生命,虽属于自己,却并不能完全牢牢撑握自己的手里。这就是人生。李辉和琉水千辛苦寻找他们所爱的人,得到最终的结果是,她们在这场惨剧中发生了不幸。张斓已身故,而赵文鄢依旧还在抢救当中。张斓本可以先得救。她是为了让一位少年先行离开坠河的公车,结果少年刚被救上岸,自己和车子却一起往下沉。于是,又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被无情的阎王带走。在一切的天灾人祸面前,人类永远显得是那么地渺小与无助,生命的花开花谢,就像眼前的那朵花,刹时便已枯萎。李辉,这人可怜的人。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张斓永远离开他的事实。他面对斓斓趟在这个阴深深的太平间,最也无法太平。他想嚎声大哭,却不见一滴泪水。他想对她说,斓!嫁给我吧,却不见声响。他好想好想再回到从前,那怕是昨天,但这已是无法改变的命运安排。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斓!我的斓!你叫我以后如何是好啊!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生活?
李辉快疯了!他恨不得自己潜张斓去死,可一切的发生是如此的快,快到他连张斓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得着。上天对他太不公平了。小时候,他生活于母亲的郁郁寡欢之中,从没有真正意义上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参加工作后,亦是如此。孤独的他,刚刚获得张斓的爱情。可是,上天却不怜悯于他。狠狠地把他的最爱,从他的生命中夺去。上天从来是不怜悯弱者,也从不眷顾强者。命运是如此,只好认命吧!孩子!李辉快疯了。他已陷入悲伤不能自拔。
可是,琉水的内心同样地隐隐做痛。文鄢进抢救室已经有三个钟头,却不见有任何消息。她的父母,两位慈祥的老人。在手术室外,也已经足足坐了近一个多钟头。当他们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女儿在这场灾难中受伤,心里不知道有多难过。立马放下手中没有吃完的饭,便急匆匆赶到这里。琉水赶到手术室外面时,文鄢的母亲正在走廊上不停地来回走着,同时又看着手术室外的警示灯。而她的父亲,则默默地坐在走廊的木长凳上一言不发,神色凝重。琉水上前,先对她父亲说道:
叔,您好!您是文鄢的父亲吗?
老人缓缓地抬起头,迷惑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说:你是……
琉水说:我,我,我是文鄢的朋友!
老人说:她进去都快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动静。老人说着有些咽噎,一双和蔼而慈祥的眼睛,泛起了泪花。琉水见状,也便压抑着自己心中的不安,安慰起老人:
叔,您放宽心,文鄢她吉人天相,定会没事。说着,自己也便跟着有些咽噎。可是,琉水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俩位老人面前,掉下一滴眼泪,他强忍伤痛,一边文鄢的父亲,一边又叫她的母亲先过来休息一会儿。老人,在琉水的叫唤下。总算,过来坐了会儿。是的,从来没有过像今晚,如此这般让俩位老人揪心过;从来没有过像今晚,如此这般让老人觉得自己心头肉的不舍。文鄢的母亲过了老半会,才发现刚才是琉水叫过来坐会。她看到自己跟前这位年轻小伙子,使她想起自己女儿最近的异常。于是文鄢的母亲问琉水:
你叫琉水吧!
琉水有些愕然,文鄢的母亲怎么会知道他是谁呢?文鄢的母亲当然知道他是谁,因为文鄢在一次母女谈心中,无意透露给她母亲的。文鄢的母亲,看着琉水一脸错愕的表情,总算露出点微笑,对他说:孩子,你们的事,我早知道了。希望你们以后能相亲相爱,好好珍惜彼此……。她的母亲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想起手术室里自己的女儿,却如何都说不下去。琉水忙接着文鄢的母亲说:
阿姨,您放心,等文鄢出院后,我定会好好照顾她的。琉水他知道,就算此时不在赵文鄢母亲的面前,他也会这样想。因为他相信,赵文鄢现在就是他的全部。人就是这样,当你希望某一件事如你所愿的那样,往往都是事与原违。
文鄢进抢救室四个钟头后,手术室外的灯才灭。琉水抢在俩位老人前面,先到了手术室侧门。当医生一出来,琉水便焦急地问起病情来:
医生,她现在怎么样??一位中年男医生,刚摘下他的帽子,一脸疲惫,正容地回答他说:
手术是成功的,但情况不容乐观,病人还没有完全度过危险期。这时,俩老人凑上说道:
这么回是这样呢?不是手术成功吗?医生接着说道:
病人送到医院时,已是大量出血。再加上伤口已经在河水长时间浸泡过。清水河的河水受过污染,XX含量明显超标,因此对血液循环造成极大的伤害。我们已经采取国内最先进的技术,对病人进行血液循环再造,如果病人能挺得过三天,情况会乐观了。
医生一边向琉水他们仨人解释着,一边一脸无奈地走开。
老人家一听到医生这么说,便差点晕到在地。幸亏琉水扶得及时,又把赵文鄢的母亲安扶在旁边的凳子上。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微动,像是有人在开启,琉水死死地盯着它。不错,文鄢正趟在活动病床上,尽管换了身衣服,脑袋包扎的像个大头娃娃,可是怎么能逃得出琉水的双眼呢?琉水紧接着,对刚扶起的赵文鄢的母亲说:
伯母,文鄢出来了。老人刹时地站了起来,急想靠近去抱着自己的孩子。可是被旁边的护士止阻了。小护士说:
病人,现在很虚弱,要呆在监护病房,亲属还是少一点打扰为好。请多多配合,好吗?
老人这才退回到琉水的旁边。琉水见老人依旧是依依不舍,对她的女儿是相当地不放心,于是他又接着护士的话,问她:
那家属可以在外面陪着她吗?小护士表示有点为难,但看着琉水那近似于乞求的目光,只好说:
那好吧!只能留一位在监护室外。但我可事先申明,切不可喧哗,影响病人休息。
琉水十分感激护士的体谅,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原本赵文鄢的母亲死活都要自己留下,陪着女儿。可是在琉水再三劝说下,也便依了琉水,让他陪着文鄢。有琉水在外面守护着,母亲自然是放心的。她看得出琉水一整晚,一直都很紧张她女儿。尽管没有多少言语,但她是可以感觉得到的。这就是爱,老人岂能不知呢?于是,俩老人便回去了。琉水留了下来。
那一晚,琉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整晚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趟在监护室里,一动不动;而他自己站在玻璃墙的另一侧,却眼睁睁地看她受苦。他的心破碎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有点蒙蒙亮。琉水坐在监护室外的木凳子,被值班的护士吵醒。在走廊尽头的护士值班室里,几个小护士正在议论纷份。大家伙都在说太平间有个男人傻了,整晚在走廊上念叨着:“斓斓”“ 斓斓”两个词。琉水听了,便马上想起昨晚跟自己一块来的李辉。昨晚,他们是分头去找张斓和赵文鄢。李辉直去查死亡售人员名单,而琉水便是查重伤在救的。事实就是巧合,各自都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结果,却是大相径庭。李辉连张斓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而琉水见是见着,却是无法面对面跟她说上一句话。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痛失爱人与相见却不能相识。
琉水来得太平间外的走廊。他看见李辉,斜靠在座椅的墙壁上。琉水叫唤他。他一声不响,目光呆智,转过他的头,看了琉水一眼,便又转了回去。琉水便在他的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双手抱紧李辉的胳膊,拍了拍他后背,对李辉说:
辉,你自己要保重啊!斓斓,也不忍心你现在这样。你要是真爱她,你就该好好活下去,要坚强,为她找出事故的真相,替她报仇!。辉!辉!你听到我说了吗?
不管琉水怎么说,李辉如木头人,爱理不理。琉水买了早餐给他,他也一动不动地放在凳子上,这就急了琉水。
大约早上八点,一位老人支着拐杖,在几个不相识的人搀扶下,来到了医院,找张斓。这人就是张斓的父亲。老人是今天早上邻居告诉他,有关他女儿的事。当老人听到女儿的不幸,他是那样的伤心欲绝。一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无助。他是想立马飞到医院,可他的双腿却不允许他这样。他想找个帮手,身边却无一人。他的心,都凉透了。现在,随着张斓的身故,老人再也没有先前的那种乐观与豁达,刹那间苍老了十余岁。
当琉水得知,眼前的老人便是张斓的父亲,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老人,面无血色,仿佛是病入膏肓。唯一让感觉到他的存在,是他的表情,一种失去执爱的迷茫与痛苦。他那颤抖的双手,绝望的眼神,琉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老人在他人的帮助下,来到琉水和李辉的跟前。琉水用手拍了拍李辉的肩膀,李辉本无心搭理。但当他得知,张斓的父亲来看女儿最后一面时。李辉布满血丝的双眼,才放些光茫。李辉轻轻地唤了一声“叔”。老人点了点头。这位本该是未来的女婿,却同样地因女儿地失去而要永远地失去。人生从来是祸不单行,还有何话可说呢?
李辉陪着老人,再一次来到太平间。老人,一看到女儿的模样,便老泪纵横!李辉也就跟着哭泣,可是看到老人的无助,自己也便起了好好替斓斓照顾老人的念头。有了念头,也便有了生存的力量,有了力量便会化悲愤为动力。琉水说得对,他要为斓斓找回公道,他要好好地活下去,他不能就这样自我沉沦,他要坚强起来。于是,李辉搀扶着老人,叫老人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斓斓在天之灵,是不愿看到父亲因她而这样悲伤。李辉一边劝老人,一边扶着老人走出了太平间。人人都说太平间,太平。其实不然,来了太平间的人,没有一个会是太平的。所以,太平间最让人痛恨的地方,是因为它不让人太平。
接下来的两天,李辉先到系主任告了一段假期,自然是批准的。接着,他跟琉水分头去寻找相关证据,要为张斓和赵文鄢找回公道。李辉负责搜寻清水河污染相关问题,包括:清水河为什么会污染?污染后,为什么没有相关部门来处理?而琉水则负责桥梁倒塌与地铁建设有没有直接关系?如果有,为什么没有预警系统?如果没有,那么桥为什么倒塌?会不会是另有隐情?总之,他们这回豁出去了,既然死都不怕,还能怕什么?一定要找出真相,还死去亡灵的一个公道。
大寒
事实上,有许多历史真相,永远是跟谜一样令人捉模不透,也未必都能令后人知晓。可是真相确定是存在的,但答案往往永远无法解释清楚。世上有很多事,包括历史事件,皆是各种因素综合在一起,才会发生这桩事件或是导致这种结果。正所为天灾,往往都与人祸相随。我们的历史,其实是一部斗争史。既要跟自然斗争,又要跟我们本身斗争。自然界并不可怕,可怕提我们自己的“心”。就像天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祸加天灾。每当天灾发生,其本身往往并不足以构成巨大威胁,而当存在*、强权、官僚等人为因素时,天灾即是毁灭性的灾难。
清水河上的那桩事,不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
同样地,对于琉水来说,越深入调查,越让人觉的悲愤与痛心。有时候,他怀疑自己到底生活在什么年代?是一个充满欺骗与狡诈、污秽与肮脏的社会体系之中,还是生活于自己被自己蒙蔽的世界里?他不明白人们对生命是如此的无动于衷,而对金钱却是那样的执迷不悔。 一个失德的年代,注定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也无需对已发生的事,感到震惊。因为一切都是那样的必然。
琉水托先前公司的一位同事,从设计方拿到一份地铁一号线部分地质堪察报告副本。报告显示清水河附近一百米范围内皆是Ⅰ、Ⅱ类土质。这说明地层状况并不优良,不利于基坑大范围开挖施工。可是,地铁一号线清水河站,且好在清水河桥不远处。这就有理由相信,地铁施工可能对大桥造成影响。至于,地铁站为何要选择此处,却从说风云。按官方说法,清水河站附近有大约几万住户,建立此处完全是为了方便群众。可是,实际情况上是清水河站附近刚开了几个楼盘,真正入住小区的住户并没有像官方说的那样多。据当时参与该项目审查的一位专家说法,原先是不设立地铁清水河站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附近地质不佳,且居民并不多,也非繁华地段。当初专家组一致意见是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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