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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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谣-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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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子还不放心,又将井子扒醒,要他也来听。井子认真听了听,还是一脸的淫相,“嘿嘿”了几声,接着,又“嘿嘿”起来。
  “没错,是女娃在笑,”井子说道:“河子呀,我听得真真的——这女娃,正是白天那红衫妮儿……快逮住她操一回……嘿嘿……舒服得很哩……”
  河子听不得这话,推了井子一把,忽地站起,说道:“走,咱快去看看!”
  “嘿嘿……”井子来了劲,笑道:“衣服也不穿哩,嘿嘿……省得一会儿脱哩……”
  “你别去!”河子挡住井子的去路,厉声叫道:“这可不是一般事情,你若胡为,我就敢宰了你!”
  井子立马不再“嘿嘿”了,吃惊地望着河子,嘴里喃喃道:“看把你急的……对于女人嘛,哪能那样认真?”
  “咱三人皆去看看,”根子打了个圆场,说道:“互相间有个帮衬,岂不热闹些?”
  于是,兄弟三人起身,同向河滩奔去。
  河子心里有事,血在身上热得像开了锅似的,跑起来恁快,不想让他们两个占了先。但是,井子和根子,被“嘻嘻”的笑声吸引着,谁也不肯落在后面。
  跑着跑着,河子们望见:河滩之上,果然有一妮儿,在鱼的沸腾之中,欢乐地跑着跳着,笑声一片。
  月光,笼在她的身上,像给她披了一身高洁的银纱,随着清脆的笑声,银纱一闪一耀,美妙无比。
  河子看得如醉如痴,喃呢道:“咋这么好看哩……她会游水……她没有死……她是咋样跑到这来的……”
  根子说;“是个妮儿,咱追她去!”话没说完,就向舞蹈着的女娃跑去。
  井子也追上去,怪声怪调地喊叫着:“妮儿,跟哥吧!哥给你光洋,让你有吃有穿,能活人哩!”
  

三滩云雨 第十五章 7(4)
那女子,似乎发现了这哥仨,她“嘻嘻”直笑,身轻如燕地向前跑着、舞着……
  见井子、根子已经冲向前去,河子也毫不示弱,吸一口长气,玩命追了起来。
  女子边跑边笑——边笑边跑——月光中飘荡着银亮银亮的脆笑:“嘻嘻嘻嘻……谁逮住,我就跟谁……嘻嘻嘻嘻……快来逮呀……”
  河子兴奋地对根子说:“是晌午那妮儿——她没死!”
  根子说:“这红衫妮儿,长得不赖!”
  仨兄弟中,河子跑得最快,而那女子跑得更欢。鱼儿在蹦跳,女子在欢笑。她像腾云驾雾的天仙,翩翩跹跹,何其可人……
  由于根子先前和杏花发生过故事,井子也串过难民女人,追着追着,他俩就无可奈何地喘息道:“累煞哩……累煞哩……”瘫倒在泥滩之上……
  年轻力壮的河子,有的是力气。可他也没追上红衫女娃,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了岸边。
  不知何时,阎大浪也来了,吸着旱烟问河子道:“愣娃,你咋不追哩?”
  “她跑月亮里去哩!”河子说。
  

三滩云雨 第十六章 1(1)
天,亮了。
  鱼,退了。
  阎大浪与河子、井子、根子、王二愣等人,就着大葱,边吃槐花窝窝边向虎狼湾那边张望:河面空荡荡,除了浊浪还是浊浪,哗哗啦啦的甚也没有。
  河子说:“这忒闲哩!闲得人要发疯发狂!”
  “都跟着,”阎大浪一口将窝窝吞下,向众人挥挥手道:“去看看,看咱救下的那些难民,而今眼目之下,活的咋样?走!”
  一声令下,路子、岩子、根子、井子等人,就跟着他们的班主向村里走去。
  一根筋的河子,不管发生了甚事,那颗年轻驿动的心,已经对泥滩放不下了。“叔,我昨天去过哩,”他对阎大浪说道:“你们去吧,我候在这,给咱看棚棚……”
  “不行,不行,”阎大浪没等他说完,就坚决地吼道:“都跟着我走!”他连头也不回,背着手,在前面走。河子没方子,只好跟着大伙集体行动。
  路过麦场,他们见孔秀才和李老六等人神神叨叨,不知在议论些甚唠唠事儿。“咋哩?这般鬼鬼祟祟做甚?”阎大浪上前问道:“到鲤鱼滩哩,有话就大大方方说,怕甚嘛?”
  孔秀才见纤班的人过来,将身子闪向一旁,鞠躬点头,暗地里向难民们做手势,不再说话了。
  李老六却没有弄懂孔秀才的意思,伸长了脖子,告阎大浪道:“昨晚上,我们遇到鬼哩,世上真的有鬼,是个女鬼,就在场院边跳舞唱歌……”偷看了阎大浪一眼,他抖抖地说:“今天早晨,我起来一看,吓了个半死,从娘娘庙领来的槐花窝窝皆不见哩!适才,我们想去再领,孔秀才硬是拦着不让领,说是鲤鱼滩也不容易,让大伙忍着……”
  “哈哈哈哈……”阎大浪仰头笑起来:“哪有什么鬼?你小子是饿昏头哩,想串女人了吧?哈哈哈哈……”
  听着难民们的话,河子心里“忽”地一紧,上前问道:“女的?长甚样儿?”
  阎大浪瞪了河子一眼,叫他别开腔,又转身朝向孔秀才说道:“你老人家说说,果真丢了槐花窝窝?”
  孔秀才只是点头,石头镜子一闪一闪,用沙哑的嗓子回道:“是的——真的没吃食哩……”
  根子拿眼瞥了瞥瘦骨嶙峋的李老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可别编瞎话呀——说什么神仙下凡,偷了槐花窝窝。我听杏花说,你们中间就有人手脚不干净,爱偷吃食……”
  李老六知道他在说谁,急忙带着哭腔辩解:“我真的没偷——我真的没偷呀!这等丧天良的事儿,要是我干下的,天打五雷轰!”
  阎大浪不想听发誓赌咒了,临离开这儿时,就吩咐孔秀才:“查一查吧,家贼难防哩……”又补充一句:“我们窝棚棚里还有些槐花窝窝,呆会让河子给你们送来——日后,有甚事,只管来找我!”
  一行人呼呼啦啦,来到烟雾缭绕的娘娘庙,见阎玉水正指挥村里一干妇女,给难民们分早粥,又见她女儿杏花等人,给端着粥的人群挨个发着槐花窝窝。
  杏花在嚷:“一人一个,多了没有……”当看到根子时,脸一红,嘴一抿,不再高声高调地向难民喊话了。
  根子凑上去,小声对她道:“告诉你妈准备些木方,今儿我得空,后晌给你家修窗……”
  河子却多了个心眼,从难民堆里过来,挤开正在说悄悄话的根子,认真问道:“杏花姐,快数数看,你篮子里——这槐花窝窝,够不够数儿?”
  “够的,够的,”杏花不想理河子,敷衍了事道:“夜间谁还敢来偷?”
  阎大浪仿佛想起了什么,大步流星奔过来,一把抓住篮帮,厉声道:“杏花,给我数数看!”
  杏花冲根子做了个鬼脸,捋捋秀发,只好一五一十地数起槐花窝窝来。数着数着,她尖叫起来:“呀……明明是三十个,我刚发了六个,咋剩二十个哩?那四个哪去哩?”
  阎大浪这就把杏花母亲阎玉水找来,用心询问。阎玉水也被问得一头雾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阎大浪猛地转身,大手一挥,声如洪钟道:“你们在这忙吧!该干甚的干甚去,难民就交给你们哩!纤班的人,皆跟我回棚棚!”
  回到窝棚时,他们面面相觑,好不惊讶:竹篮里的槐花窝窝全没了。
  阎大浪抠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说道:“真他妈的遇着怪事哩……咱才吃过收拾好,明明刚还在哩,一转眼工夫,就他妈的……”
  井子急忙跑到大棚棚,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向阎大浪报告道:“怪哩,咱捞的花布、棉被、箱子、柜子、桌子……甚也没丢。偏偏这……”
  “许是难民干的!”根子说:“人要是饿急了,世上甚事做不出?”
  “不像!”阎大浪说:“我相信孔秀才的话!”又命河子去向杏花要些槐花窝窝,快快给还没吃饭的孔秀才他们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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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滩云雨 第十六章 1(2)
在大家急着破案之时,河子发现,棚边,有一双纤巧的脚印儿。顿时,耳畔响起了“嘻嘻”的笑声,赶紧应了一声,领下任务,匆匆离开。别了大伙,他细细瞅了瞅那脚印,脑中不由浮现出“红鞋鞋蹬玩太阳的情景”来。于是,急忙贴着棚沿沿,他一路过去,神不知,鬼不觉,自言自语道:“她上岸来哩……她又吃食哩……”拿脚悄悄将那些鞋印抹掉了……
  接下来的日子,阎大浪领着河子、根子、井子、岩子等人仍然天天去捞河,再也没捞到人了,但却隔三差五发生吃食被偷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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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滩云雨 第十六章 2(1)
一天,阎玉水带着杏花和阎五家的、阎立土等村里人来到阎大浪身旁,商议往后该怎么办。此时,她从头上抹下汗巾,擦去脸上的汗珠,对阎大浪和纤班的汉子们说:“我嫂子遇害前,就发下话哩,这鲤鱼滩是庄里人的,也是纤班的,不论大事小事,都要跟你阎班主商量着闹,今天我来……”
  阎大浪打断她的话说:“甚事嘛?”
  阎一石也歪歪斜斜地走上前来,咳嗽一番,想说话而说不出口,就指指阎玉水道:“你说吧,你说吧。这两天咱商量的那些话,不要磨不开情面,都告诉他吧!”复又拼命咳个没完。
  阎玉水与阎五家的等人对了对眼神,说道:“发这么大的洪水,你们整日没船可拉——来捞河吧,又毫无收获——而我们的庄稼地里,草都长得比苗高哩,眼瞅着,这一年的收成就叫草给吃掉哩……”
  捞了这么多日子,总也没有捞着赵家的人,阎大浪的心越来越紧,常常自言自语:“如此看来,这一家比当年李家还惨,真被灭绝哩!”明知毫无希望,他仍然率领着纤班每天下滩,阎玉水曾经派阎立土等人来劝过多次,他理都不理。
  而今眼目之下,见阎玉水亲自出马,根子急忙上前一步,首先表态:“婶呀,你是想让我们帮村里务庄稼,锄野草——这行啊,反正每天甚事也干不了,不如到庄稼地里,滚一身土,出一身汗,图个痛快!”
  河子的心,无论甚时候都连着这条说不清,道不明的大黄河。他慌忙打断根子的话说:“依我看,咱还是守望这道湾吧,不定哪天……”
  根子抢白他道:“你小子还想好事呀?那红衫妮儿,再也不会出现啦。”
  河子好一阵脸红,想争辩几句,但脑子却“嗡嗡”作响,不知道从何说起。
  “嘿嘿……”井子的黑脸因激动而横肉飞腾,大叫开来:“到村里好啊——到村里好啊——白天干活,夜间住房!咱这就走……”
  “闹甚闹!”阎大浪吼道:“我心里烦着哩!”
  他又对阎一石、阎玉水等村里人说:“你们先回去,容我想想再定!”
  阎一石还想说什么,阎玉水深晓阎大浪脾气大,不敢招惹他,拉着村里人匆匆离去。
  他们走后,阎大浪命河子、根子、井子等人演习华山武功,自己却独独坐在那儿,眼望着黄河波涛,思念起了他的阎赵氏……
  不知何时,身边静悄悄地出现了鱼儿姑娘。她并没和井子、根子们打招呼,将大辫子往身后一甩,就从竹篮篮里拿出精心制作的虎头面花,轻声对阎大浪说:“今儿,是我婶的生日,她不在哩,我知你老人家在想她哩,便来看看你……”
  “哦……”阎大浪的思绪被拉回来,有点拘束,抠抠脑袋道:“鱼儿呀……你来哩……”
  鱼儿一边应声,一边拿出油绳、香饽饽和热腾腾的红鸡蛋,一股脑儿捧在阎大浪面前。
  阎大浪好一阵激动,慌忙接过吃食,眼中噙着泪花,望着鱼儿,声音瓮瓮地道:“娃,婶子的生日,你年年都记得好清呀!是个孝顺姑娘,她没有白疼你,九泉之下都会笑出来的……”
  鱼儿没有落泪,而是安慰他道:“叔,我知你心里总惦着我婶,年纪大哩,贵贱要注意身板啊!”
  阎大浪拿袖子抹去泪,乖乖“噢”了一声。
  根子,井子等人正在舞枪弄棍,见鱼儿姑娘拿来这么多好吃食,想凑上前去,阎大浪却冲他们吼道:“赶紧练,没本事算甚河侠!手脚动起来——我这儿没你们的事!”
  根子咽了几下涎水,只好敛住馋劲,接着“乒乒乓乓”操练起来。
  河子并不馋嘴,他知道鱼儿姐是为婶娘来的。因为这些天来,她经常来木棚棚,用心安慰阎大浪一番,心里就在说:“鱼儿姐姐心咋恁细,甚事都想得如此周全……”然而,由于“娃娃亲”的原因,许多年来,他竟没有和从小带自己长大的她说过一句话。此时,他见她跟从前一样:为阎大浪剥好几个熟鸡蛋,斟满酒杯,微笑着立在一旁,看他享用:“叔呀,人都说酒能消愁,快喝吧——我婶最喜欢看叔喝酒哩……”
  鱼儿又说:“我爹和我姑这些天也在犯愁,地里的草都长过人高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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