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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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主义-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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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官慌张问:“油什么?”
  “我说您的脸忒油!这样的脸最容易长小疙瘩,接吻的时候油还能流进嘴里。”太高煞有介事地恐吓教官。
  “哪,哪有的事!”教官稍微低了低脸,自卑和心虚全写在脸上。
  我拿起一瓶洗面奶接着说:“所以说你也得用用这玩意儿,不然你的毛孔都坏死了。”
  “你、你小子敢骗我!”教官说归说,但还是一把接过我递去的洗面奶,然后和他手中一直抓住的那瓶洗面奶比较起来。
  “骗你我是你大爷!”我猛拍胸脯发毒誓。
  “得了得了,教官,我的送你得了。”太高豪爽地说。
  教官喜出望外:“送我?你、你小子耍我。”
  太高把他的洗面奶一把塞了过去,还故意给放进教官的上衣口袋里:“拿去拿去,赶紧揣怀里,别说我耍你。”
  教官眯了两眼,然后把洗面奶又掏出来看了看,可嘴上还偏要逞强,他说:“那我拿去给我妹用,我自己不爱用。”
  杀菌皂大笑:“嗯,拿回家给你男妹妹用。”
  教官没听明白。
  太高说:“那瓶写着‘男士专用’,你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
  教官笑罢,又开始履行他检查内务的神圣职责来。他指点着书籍该怎么排,毛巾该怎么挂,罐子牙杯该怎么摆。
  杀菌皂闲得慌,跟教官抬杠:“为什么书本得从大往小排,谁规定的?”
  “不然你说要怎么排?”
  “也可以按中文排到外文啊,或者从文科的排到理科的,再或者从文艺书排到工具书。”
  教官琢磨了一下,犯糊涂了:“也是啊,为什么不能这样排呢!”
  太高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我告诉你为啥。曾帅说的那是抽象排列,你们当兵的懂吗?”
  教官白了太高一眼:“我在我们连最有文化了。”
  我于是说:“那好,我考考你,《兵车行》(杜甫的诗,这首诗虽采用乐府的形式,但却用的是自拟的新题,体现杜甫“即事名篇”的创作原则)谁写的?”
  教官不假思索就答:“你小子看不起我了不是?
  说着说着教官就突然感叹起男人来,他用手在腿上打着节奏说:“要我说这男人啊,有才华的长得丑,长得帅的挣钱少,挣钱多的又不顾家,顾家的又不强壮,哎!身体好的往往没出息,有出息的偏偏又不浪漫,会浪漫的又靠不住,靠得住的往往又没有钱,哎!我们做男人真难啊,现在居然还要学娘们保养皮肤!所以说来说去,像我这种当兵的人,身体强壮,现在又是班长,马上就要升连长了,而且又很有文化,哪个女的不要我那是她损失,我凭什么要用洗面奶啊,还给你们!”说完啪的一下把洗面奶拍到桌上。
   。。

第7幕 开动员大会(5)
“系!让是她们的损吸(损失,下同)!”三精拍着教官的肩膀说。
  “废话!教官莫名其妙地突然一脸愤愤然,我们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典型的失恋男人。
  失恋男人情绪低落地说:“我要走了,你们,把水果什么的东西都藏起来,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随你们乱,但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必须按我教你们的摆,不许DIY(DoItYourself的缩写,意为自己动手、自我创意)”
  “教官,要是我会透视眼怎么办?”杀菌皂又在抬杠。
  “那你现在就把水果吃掉!”
  看在这个教官人还不错的分上,而且又被人抛弃了非常可怜,所以我们把水果都分给了他吃。失恋这回事我有经验,吃吃东西便能缓解暂时性失落,曾经我就是这么过来的,但实话说,当时的我并没有很难过,只是觉得分手不应该太快乐,于是就象征性地失落了一两天。我们一个劲地把水果往教官怀里塞,边塞边说教官啊教官,今天一个女人将您抛弃,明天您就将全世界女人抛弃吧!
  “世间万事般般有,岂能尽如人之意啊!”杀菌皂大发禅意。
  我把教官拉到阳台,说:“同志,请你抬头看看,今晚月很圆,花很香,我就祝你身体更健康,千万别气着啊。”
  太高接着说:“对,你听,风在吹,鸟在叫,我们愿你哈哈笑。”
  教官靠在阳台的扶手上很感动,怀里抱着满满的水果,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教官说他要像古人那样借着月光吟诗,于是一抬手,“啊!”,结果哗啦一声怀里的苹果梨子就从阳台上一倾而出了。三秒钟后,听到楼下传来怒吼:“哎哟!哪个王八羔子啊!”
  

第8幕 军训第一天(1)
“尿钟(闹钟,下同)响了,大家快点起床啊!”早上才5︰30我们就被死三精叫醒,然后大家一起哄哄取笑他的“尿钟”五秒钟,同时下床。
  也许是多人合住的缘故,这么早起床,我居然也有办法醒来。要是换作在家,我肯定先要在床上挣扎,身体一阵乱拱,然后砸了闹钟继续再睡。没有我妈的巴掌准时落在我屁股上,我是绝不会起来的。可现在住集体宿舍就不同了,听到耳边大家纷纷起床的声音,再赖床就会觉得整个世界把你抛弃了。
  在我准备去架子上拿脸盆的时候,听到杀菌皂在不远处惨叫:“啊呀呀!我的毛巾都臭了!”我们一听赶紧去闻自己毛巾,发现也臭了。这都要怪教官,好好的把我们的毛巾折成绷带一样挂着,经过一个晚上室内高温熏陶,不臭才怪。我们整个301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居然变成洗毛巾,一排人站在卫浴室的大洗脸池前,边洗边纷纷谴责部队的形式主义。
  洗完毛巾以后,大汗开始从毛孔里乱飙而出,穿上的衣服又湿了,这让我学到了一项生活技巧——夏天起床不要马上穿衣服。福州的天真是他舅舅的热啊!
  我进寝室吹了一会儿电风扇,然后套上又厚又粗的迷彩服,穿上解放鞋,戴上迷彩帽,无限眷恋地告别了有风扇的房间,来到门前的水泥操场集中。这个时刻是6︰10。
  一个让人看得很不爽的高个子教官开始一一审视我们的着装。这个人比太高还高,可能一向自我感觉良好,所以鼻子进化成看人的器官,眼神高傲地飘到天上去,两根鼻毛从鼻孔里探出来飘啊飘的。突然,那两根鼻毛飘到一个胖子的面前停住了,然后鼻毛底下一个被叫做嘴的器官开始发挥功能:“腰带!腻(你,下同)的屁(皮,下同)腰带哪儿去了!”
  那个胖子有点不服气地回答:“当然系在腰上了!”说着把腰挺了挺。
  “春绿(蠢驴,下同)!”只听教官一声吼呀该出手时就出手,唰啦一下扒开胖子的衣服,然后拍着他的肚皮说:“就腻还有腰?就腻还有腰?”
  我们听了大笑。
  教官骂我们:“不许笑!严肃点!”然后他对我们每一个人说:“听蒿(好,下同)!屁腰带是给腻猛(你们,下同)扎在外面的,不是拿来当裤腰带的!”
  胖子很无奈地开始解皮带,然后隔着衣服,非常不自信地在腹部四周围摸了一圈,毅然把皮带扎上了。说时迟那时快,胖子的裤子由于没有了腰带的束缚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大家看了纷纷起哄,女生们也很大胆,虽然假假地用手挡着眼睛大叫“真恶心真恶心”,其实一个个都在偷看。
  胖子哭哭啼啼地仰望着教官的两根鼻毛哭诉:“呜呜,我要回去拿腰带,我要回去……”
  教官怒火中烧,嘴巴一动,就一个字:“棍(滚,下同)!”
  裤腰带事件过去后,我们开始练习定型。其实“定型”是雅的说法,俗的说法就叫“傻站”。教官让我们一站就是半个小时,真把我们当傻子了。大清早,太阳比教官还狠,把风都烤没了。
  教官为自己能免费虐待我们非常高兴,边虐待边背着手说:“腻猛,实在是太娇气了,要给腻猛多一点锻炼才行。站蒿,不许动,不许擦汗,都给鹅(我,下同)站直咯!”我想当兵的还真是不容易,一年就等这一个机会可以免费虐待大学生,就让他虐待虐待吧。
  教官大飘着鼻毛说:“向(想,下同)当年,什么抗美援朝①,什么抗日战争②,那打的可都是淫仗(硬仗,下同)!那个什么躲在操(草,下同)里任大火烧的,哼唧都不哼唧一声,要炸那个什么碉堡用手妥(托,下同)的,妥炸药包的,就顶天立地地妥着!腻以为!”
  高个子教官说了三十个“腻以为”,跑去喝了一口凉水跑回来再说,自以为是邱少云③或董存瑞④。我实在受不了了,伸手去挠后背,结果被教官发现,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我就开始进行思想教育:“刚说完就有人动了!思想一点都不端正!一点集体蚁屎(意识,下同)都么(没,下同)有!像腻这样,打得了淫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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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幕 军训第一天(2)
我说:“教官,我背后痒。”
  他说:“痒也得忍!邱少云都忍了!”
  我说:“教官,我刚才确实忍不了了。”
  他说:“那腻动一下就要憨(喊,下同)一声报告!腻憨了么?”
  我说:“报告教官,么!”
  大家听了大笑,乘机动起来,教官很气,说:“笑!笑!笑!笑一声也要憨报告,腻猛喊了么?喊了么?”
  大家都说:“么——么——”
  营长被我们的声音吸引了过来,然后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们:“你们这些大学生啊,平时仪表堂堂的,居然敢取笑教官说话带口音,实在不像话,回去以后好好反省,每人写份检讨明天交来。”
  高个子教官就像找到了靠山,乘机在营长面前给我们加罪名:“报告,踏猛(他们,下同)乱动还不憨报告。”
  营长失望地摇摇头,宣布:“从现在起,定型无报告!我在这里亲自监督你们定完十分钟再走!”
  唯心主义毕竟战胜不了唯物主义。唯物主义世界观告诉我们,人热了是会流汗的,太阳晒了是会脱皮的,咸湿的汗水不停地流过脱皮的地方,是难以忍受的,我们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一难受是要有所反应的,别说营长,就算将军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会情不自禁地动起来。加上不要喊报告,每个人都动得不亦乐乎的。
  最后营长失望地摇摇头,重新宣布:“从现在起,恢复报告制度!”然后就被气走了,又剩高个子教官独自训练难以训练的我们。
  我们的高个子教官见缝插针地给我们灌输他的军人观:“啥叫军人?钢铁就是军人!为啥钢铁是军人,因为踏(它,下同)够硬!鹅出一个吻梯(问题,下同),腻猛身上啥最硬?想想,给腻猛两分钟想想。”说完他又跑去喝我们学校免费提供的降暑茶。
  “我们身上什么最硬呢?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一个汉语言专业的男生说道。
  “才子,你想到答案了?”一个汉语言专业的柔弱女生问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外号“才子”。
  才子摇头晃脑地回答:“之乎者也,纵横千古,要论什么最硬,莫过于男人!”
  全场的人听到答案一时间都鸦雀无声。才子有点尴尬,为了找台阶下,开始打圆场:“我、我说的只是个意象,大家不要误会,我们搞文学的特别喜欢意象,”说到这里他周围的同班同学一下和他拉开距离,但才子坚持要团结同学,左右拉人解释,“别走别走,诗歌大家都不陌生吧?几千年的生命力,贡献过无数灿烂的文化和悠久的历史,什么东西能与诗歌相比?一个强硬的朝代?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峦?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还是一片浩荡的装甲车队?哈哈,它们都敌不过诗歌!它们都消失了,诗歌还会在。哈哈,可是!就这么几十年间,诗歌它自个儿却没落了!我问你们,你们知道是什么让咱们的诗歌又勃起了吗?告诉你们,哈哈,是……!”
  “才子,为什么是……?”刚才发问的女生不耻下问。
  “最近有个脱衣诗人你们知道不?他这一脱不得了,把我们没落的诗坛又顶起来了!诗歌啊我的同学们!能把伟大的诗歌顶起来的东西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硬的东西是什么?我曾经就作了一首诗赞美过那个前卫的诗人,我说,啊!伟大的二十一世纪,阳具依旧膨胀,可诗歌已经阳痿!直到,诗人你,你那潇洒的一脱,让你那阳具又撑起了诗歌颓败的生命,让无数镜头再次聚焦,聚焦你那坚硬的阳具,聚焦我们差点就,死亡,了,的,诗歌!”
  我们听了全都在作呕。
  这时高个子教官回来了,他迫不及待地问:“想到了么?啥最硬?”
  四下一片死寂,大家的思路全被汉语言的才子引向了不便启齿的方向。
  教官提示我们:“腻猛就看看鹅吧,以鹅为例子,鹅身上什么最硬?”
  我们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女生们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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