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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爱吃路边摊吗?”我问王宛。
她摇摇头:“我跟奶奶长大的,她嫌路边摊不干净,每天早上都起早擀面给我吃。”
我笑了:“我也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不过我奶奶是南方人,不会做面,我小时候也不爱吃面。她都是到食堂去给我买米粉吃,或者熬粥喝。”
“你说要吃面,我还以为你喜欢呢。”王宛说。
“原来是不喜欢的,”我咽下一口汤,继续说:“初中的时候,我发现一个人爱吃面,他几乎每天早上都在这边的路边摊吃面。我就跟我奶奶说,奶奶我要像别的同学一样,到学校食堂吃早餐。我奶奶也觉得挺好,就随了我。我就每天骑车穿过两个街区,到这里来吃面。为此,经常拉肚子。你知道,吃惯了家里的饭,外面多少有点不习惯的。”
“为了等他?”王宛问。
我点头:“后来被我奶奶发现了,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说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吃饭呢,多脏啊。呵呵,她不知道。。。”我说不下去了,眼泪堵在我的鼻子里,眼睛里,到处都是。
“十年那本书你看完了吗?”我稍微镇定情绪问王宛。她点头。
“那你记得第一页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我继续问。
沉默了一会儿,王宛低声说:“你知道我爱你,却不知道我是怎样的爱着你。”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九章
我敲开了我和仇江舟在湖州的公寓的大门。照料房子的张大姐看到我似乎有点迷糊和惊讶,“我是冷阳。”我自我介绍,希望她能想起我。
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哦,您是仇先生的夫人吧。”
我点点头,她连忙将我让进客厅。这是仇江舟没结婚前每每回湖州小住的房子,平时基本空着,顾一对中年夫妻帮忙照料。仇江舟曾经开玩笑说这是他的养老房,等他老了我不要他了,他就把北京的房子留给我,躲到这里来。因此,我总觉得这里是仇江舟在湖州的私人领地,平时回湖州时,哪怕住宾馆,我也不愿意到这里来。但是我的爱车,从美国外派回国时费尽周折带回的Cadillac CTS V常年被停在这里。
“您今天在这里住吗?”张大姐给我端了一杯茶,恭敬的问。
我摇摇头,“我是来拿车的,车库里那辆黑色的Cadillac。麻烦您帮我把车钥匙找出来,我不记得放在书房哪里了。”
“这个”她有些为难,“太太,您知道的,动每一辆车,必须有仇先生的同意。”
我笑了。我自认为仇江舟把财看得很淡,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规定”。他怕什么?不过是几辆好车而已,他未免也把我看得太没有见过世面。
“那辆车是我自己的,不是我先生的。不过,”我目光凌厉的看着她:“你自可以打电话问问仇先生。”我的声音很平缓,却明显的让张大姐感到了不自在。她慌忙摆着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去给您找钥匙。”
我愣愣的站在车边凝视着它黑色的霸道又参杂些许柔和的曲线,好像一切都还没有变,后视镜上吊着哥大篮球队的吉祥物,一如既往的和这辆严肃的车格格不入。后备箱里有我露营用的睡袋,网球拍和对付新英格兰地区漫长冬季的雪刷。我相信从副驾驶前的储物箱里,还能翻出我发表的第一篇报道。
这是我的第一辆车,它丈量过每一寸我在美洲大陆走过的土地,见证过我的每一步印记,踏踏实实地印在那几年的岁月中。后来我把它开回了湖州,因为爸爸说对于女孩它太霸气张扬。我曾经以为它很快就能跟我团聚,可是结婚之后很长时间,我却再也不自己开车了。
我又背上了行囊。三年之后,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终于自己握着方向盘,我的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我的脑袋在思考,在指挥我的手,说“去吧,找自己的路。”这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叫做漂泊。于我,它不是目的,而是习惯。只有在移动中,我才能感觉到我那被规划美好的人生,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性,虽小却足以让我欢欣鼓舞。我沿着京珠高速南下,正在考虑是否可以一路开到粤海铁路的南端,再乘轮渡上海南岛。但是这个愿望在我离开湖州两个小时后就被打碎了。在服务区买水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爸爸。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我按下接听健,突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是军人,感情从来不会太热络,长大之后,我还和母亲说得上话,却总觉得跟他越来越远。几秒钟的沉默后,听筒中传来爸爸一贯低沉严肃的声音:“阳阳?”
“爸爸。”我应声答到。
“你在哪里?在家吗?”爸爸的声音没有变化,我想,他永远也不知道怎样表达关心的。
“啊”,我顿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呢? 我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身着军装的父亲严肃的面容,“没有,我在湖州呢。”不算完全撒谎吧。
“怎么,回去有什么事吗?”爸爸有些诧异。
“没什么,就是见一个学妹,原来哥大的,她到湖州有点事情要办。”我张嘴扯到。
“哦,办好了吗?”他继续问。
我突然很不习惯这种说话的方式。我父亲是个急性子,对我也极其放任自流,从来不会过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想父亲一定是知道了,也想说一些什么,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
“办好了。”我答道。简单,老爷子应该喜欢这样。
“哦”,爸爸说:“那你回趟家吧,我让你妈妈给你订机票。”他的声音很坚定,不容我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那个,我开车回来吧。我把车开出来了”,我说:“我开过机场好远了。”
“哦”爸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飞过来吧,将近五百多公里的路。你在中国没怎没开过车,路也不熟悉,而且你那辆车好久没有开了。”
“爸爸”,我打断了他:“我在伊拉克都开过车。”是啊,从十八岁开始开车,而我父亲似乎依然不能放心。
父亲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当心点儿。吃中饭了吗?”
“哦,还没呢。” 我记起来,其实早饭也没吃多少。
“要去吃中饭,吃完了再出发。不吃饭会头晕的,你还要开长途。”父亲再一次叮嘱道。
“我知道的爸爸。”我很乖的答应。
“过了76号出口你给我打电话,我会到高速路口等你,你小心开车。”
“我知道了”,我再一次应道:“到了给你电话,我先挂了。”
“要先吃饭。”我就要滑上手机时,父亲急忙的再一次嘱咐。
“我知道。”我再一次轻声答应。父亲嗯了一声,才放下电话。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把车加满油,进便利店去买了一个三明治和咖啡。我几口嚼完,顺带仔细检查了一下车的状况。我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在意,开始听话,再没有小时候被唠叨不耐烦,或是被训斥的愤怒。我已经知道我的生命不仅仅是属于自己的,它还属于很多人,所有爱我的人,我爱的人,还有我那个从来不会说“我爱你”,只会说“要先吃饭”的父亲。
如此,便也释然。
我发动车子,手机又响了,罗马尼亚狂想曲,那是仇江舟的来电音乐。我扫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那三个字,转动方向盘开出了服务区。
我会好好爱惜自己。仇江舟,你说是吗?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
将近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我看到了高速出口闪着尾灯等待的父亲的车。我滴了一下喇叭,示意可以出发。可是前方车门却开了,母亲从后坐下来,步向我的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阳阳。”妈妈依然用她最温暖的声音叫我,把那个“阳”字喊成第三声,就像她小时候叫我小崽,或者囡囡。
“妈妈”,我应到,声音稍微有点酸涩。一丝丝微凉的风随着母亲进到车里,随之裹挟而来的是温暖,那是妈妈的味道。
前方的车又闪了一下尾灯,带头向城内驶去。我去哥大念书之后半年,父亲就调到了江城所在的军区,妈妈也随之在江城大学任教。因为身边没有孩子,父亲几次拒绝了安排房子的提议,把房子让给了几位要退休的老干部。所以有那么几年他们一直都住在部队宾馆的套房里,吃单位的食堂。之后几次回国,我在江城都有过小住,可这里却让我觉得比纽约还陌生,后来我宁愿留在北京或回湖州,也不愿意回这里去住那散发着宾馆气息的“家”。我婚后,父亲觉得不能再让女儿女婿回家住宾馆了,才接受了在军区大院里的一栋二层带院子的小楼,和妈妈一起装饰一新,满心欢喜的希望能和女儿女婿一起在新家里过个年。可是那连着的三年,因着仇江舟紧张的工作安排,我们却从来没有机会回去一次。倒是我的父母,为了照顾我不用婆家娘家两头跑,每每回湖州见我们。
想到这,我不禁又有些心酸。偷偷瞟了眼妈妈,她的穿着依旧仔细,但是却已经掩盖不住那渐渐变老的容颜、鬓角的丝丝白发和额上的皱纹。岁月,不是染发剂和护肤品可以磨平的。我的父亲母亲,渐渐的已经步入要含饴弄孙的年纪,却似乎还要在背后坚强的撑着我,在我要倒下的时候接着我。我二十九岁了,却依然是个要扶着的孩子,物质上也许不是,但精神上的每一分一秒,我父母却时刻准备着抱起我,就像现在这样。
“妈,你有没有觉得我挺没用的。”我问。
“怎么会呢?”妈妈惊讶的反问我。
我扫了一眼后视镜,说:“没办法的时候,只会找爸妈。”
“你碰到困难的时候,不找爸爸妈妈帮助,那去找谁呢?”妈妈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为什么总弄得你们担心我。”我微微笑道:“我原来觉得,就是刚刚挣钱那会儿,丢给爸爸妈妈几万美金,我就是个大人了,现在想想,真是很好笑。”
“哦,你那个时候,是比现在要成熟独立一点。”妈妈的语调波澜不惊,却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里,三年前为结婚和家里的争论却开始回放:“我不是说这小伙子不好,我只是说他将来未必会对你好。”这是父亲。
“阳阳,妈妈并不说女人一定要当女强人,可是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依靠男人的女人,是没有办法保留自己独立的人格的。”这是母亲。
“仇江舟他就是再有钱,再有才,他也是那样的家庭出来的,这一点不会改变。”这是奶奶。
“我并不是讲究什么门当户对,我们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家庭。不怎么样的家里也能教育出品行端正的孩子,我相信,可惜那小伙子可能不是。”这是爷爷。
看来,真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作者题外话:这个小作品,不打算写很长。写东西纯粹的是娱乐自己娱乐大众的,先说一下,以免到后面被人骂,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第十二章
仇江舟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他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手边凌乱放着的,是他从书中抄出的句子,冷阳留给他的话。同时他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忘记了去办。“该死。”他狠狠的骂道。秘书推门进来,看见仇江舟在办公室里,非常的惊讶。
“仇总,怎么这么早?”秘书问到。
仇江舟从办公桌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问:“今天的报纸送来了吗?”
秘书点点头:“我这就给你去拿。仇总,你需不需要来点咖啡和点心?”
仇江舟摇摇头,秘书识趣得出去了,一分钟后又折返回来,手上抱着厚厚的报纸。仇江舟急忙接过翻了起来,果然。。。他颓然坐回了办公椅里。
看着老板瞬间的沮丧,秘书有些诧异的壮着胆子偷偷扫了一眼翻开的那一页。映入她眼睛的是一个震惊的标题:“江澄子夜会金融精英”下面有几张狗仔队拍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她能够看清那里面的男人,分明就是自己的老板仇江舟。她悄悄地退了出去。
半晌过后,仇江舟按铃示意秘书进来。“等公关部的Andy到公司之后,请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