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朝田很少被噎得讲不出话来,他黑着脸瞪着伊集院像是要把人家生吃了似的。看着朝田的表情伊集院都快笑出声来了,忍了很久之后,他靠近朝田拉住男人的双臂抿了抿薄唇,踮起脚在男人唇上轻轻一点,“这下可以了吧……”伊集院很快退开,面色微红。
朝田脸色稍有缓和,他眯眼舔了舔嘴唇不太满意的看着伊集院,在青年往后跳出一步的瞬间将他一把扯进怀里,近乎是恶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嗯!”这绝对是真疼!伊集院一声闷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朝田也没想到会这样疼,只好放弃了惩罚的念头,舌头温柔的扫过伊集院被撞破的嘴唇,一股铁锈味儿在两人口腔里蔓延。朝田环住青年细瘦的腰慢慢加深这个吻,伊集院也好像忘了刚才的疼痛,小心的迎合着男人。
……
“伊集院……”黑暗中朝田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侧躺着的伊集院,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嗯?睡不着吗龙太郎?”没想到马上就得到了伊集院的回应,朝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青年意料之中的抖了一下。
弱点什么的太讨厌(可爱)了!两人同时想。
“伊集院……要好好保护自己,在我们踏上那片土地的时候我……可能就没办法再随时护你周全了。”
伊集院没有转身只是握住朝田搭在他腰间的手,“笨蛋龙太郎……
夜里,朝田慢慢醒了过来,身体上的疲劳已经因为睡眠有所缓解,可是……他皱着眉头抬手按在额头轻轻按揉,头疼……似乎是发烧了。啧……他略感不爽,挣扎着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把里面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又得吃药,麻烦死了!
别看这人平日里是个超级医生,有时候简直强悍的刀枪不入,但是其实私下里非常讨厌吃药,讨厌到只要一看到药整张脸就会皱起来,五官都快要挤在一块了。伊集院总在这个时候手里拿着药问坐在沙发上闹情绪的朝田,“你真的是朝田医生吗?”这句话很快就会换来男人的超级黑脸瞪。“怕苦~”就算被瞪了伊集院还是会笑着打趣,“没想到啊~~”青年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朝田拿着水杯靠在床头没有起床吃药的打算,房间里黑黝黝的,偶尔窗外会有一点亮光闪过,伴随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对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他开始怀念恋人打趣的笑容了。
“铃~”客厅里电话响;繁琐的重复铃声使得朝田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电话旁清了清嗓子才拿起听筒。
“哟~73公斤。”电话那头传来荒濑懒散的笑声,“醒了吧?”
朝田“嗯”了一句,喉咙痒痒的忍不住咳嗽了几下。“怎么,病了?”荒濑的语气掺进了一些关心。
“没事,大概着凉了。”男人回答。荒濑噗嗤笑了,“喂喂,很少见啊你生病的样子哈哈哈哈,吃点药,”荒濑当然不知道当他提到药字的时候朝田拿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表情难看……“算了,本来跟藤吉说好了叫你出来喝酒的,现在你都病了那还是算了。”
“嗯。”朝田的语气还是冷硬的没有任何变化。
“喂,你就不能说不用我能来吗!”荒濑不满的在电话里哼哼。
“不能,我要挂了。”继续面瘫脸。“等等!朝田……”荒濑阻止了想要挂电话的人,“那个……别因为53公斤不在就忘了好好照顾自己,他……要是知道了会担心的。就这样……挂了!”最后反倒是荒濑着急的把电话挂了,这家伙不习惯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安慰人,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起来。朝田心想,嘴角微微弯起,“呐,伊集院,能认识他们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早啊~各位!”一大早木原就转着圈从门口移动到办公室中心,然后以一个“玉树临风”的姿势结束了他的早安问候。真柄嫌弃的瘪嘴皱眉,“木原医生你今早药吃多了吧……”
“啧啧啧啧……”木原瞅了一眼女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揽头发,一抖医袍最后翘起了二郎腿,“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真柄更嫌弃了……
朝田还是躺在沙发上杂志盖脸,也不知道醒着还是睡着,总之从一进门就能感觉到他今天精神状态不佳。办公室电话响起,真柄顺手接了过来,“你好心外。诶?好……知道了!”女孩挂了电话,对着沙发上的人喊,“朝田医生ER有紧急手术请你过去帮忙。”男人在电话铃响时已经站了起来,强势的气场瞬间恢复,直接对真柄说了声“走”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走廊上朝田边走边问。
真柄跟在后面依照电话里的了解说:“是个10左右的小男孩,应该是腹部大动脉出血造成的急性心衰,具体问题还要看过了才知道。”
“心衰!?”走在前面的朝田猛地站住转头瞪着真柄,真柄被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结巴的说:“应该是……心、心衰吧,腹部大动脉出血引起的……”急性心衰其实并不算是疑难杂症,而且也算是简单,可是为什么动过那么多高难度手术的朝田医生会对一个心衰反应那么大?
“走,快点!”朝田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二话不说直接跑了起来,真柄不明所以也只能跟着跑。边跑女孩边想,这是怎么回事?心衰?……心衰!?一下似乎有了那么点头绪,这种突然而来的猜测让真柄的心凉了半截,如果是心衰的话……
小男孩才10岁,小小的躺在病床上,腹部全是鲜血,把白色的床单染得斑斑驳驳,整张脸都呈现出灰败的颜色。朝田和众人一起进行止血处理,然后马上送往手术室,从头到尾男人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真柄甚至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急躁,刚刚的猜测开始一点点得到证实。
手术当然是顺利结束,在闭合孩子胸腔的时候,朝田的手不易觉察的抖动了一下,却被正盯着伤口观察的真柄看了个正着,女助手略略吃惊,悄悄抬眼去看朝田,发现对面的主刀医低垂着眼睛,眼角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真柄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听朝田说:“真柄,你来负责缝合。”然后直接走出了手术室。
“朝田医生……”
“哟~真柄~”手术结束后,真柄坐在走廊的休息长椅上发呆,一支蓝色的冰棍儿突然出现在眼前把她吓了一跳,“木原医生!?”面前拿冰棍儿的人居然是逗逼木原……
木原耸耸肩在真柄旁边坐下,有些可惜的说:“本来呢以前都是我和伊集院一起吃这个冰棍儿的,现在他不在了就便宜你好了。”
“哦……谢谢你了。”真柄接过木原手里的冰棍儿,打量着那澄澈的漂亮蓝色,舔了一口。“原来你和伊集院医生喜欢这个口味的东西啊。”
“对啊,怎么了?”木原咬了一口含在嘴里被凉的一抖,含含糊糊的说:“你听说了没有,今天送来的小孩其实是被他妈拿刀刺伤的,啧~好像是不能忍受家庭的不和睦打算带着孩子一起死,结果伤了孩子之后自己倒害怕了,这女人啊绝对不是亲妈!还好送来的及时,不然急性心衰也是会死人的。”
心衰……真柄在心里再次重复着这个词,突兀的冒出一句话,“我大概知道伊集院医生当时出了什么事了。”
“嗯?”木原还沉浸在小孩子的案件里,思维还没来得及转弯,“你是说伊集院?”
“嗯……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心衰。”真柄低声,说完咬了一口手里开始融化的冰棍儿。木原眨眨眼,一时没明白。“心衰?你是说伊集院是因为急性心衰死的!?”
“大概吧……今天朝田医生看那个小孩的样子不太对。”女孩叹了口气。
“这怎么可能呢!”木原猛地站起来,“朝田怎么可能连这个都救不回来!伊集院得的难道不应该是连那个朝田都束手无策的病吗?”木原有点激动,冰棍儿上的液体都零星溅在了白色的地砖上。
“可是,”真柄接口,“你不觉得如果是这样子才会更伤心……明明那么容易可是偏偏就只有他救不回来,这种打击有几个人能忍受啊。”
“……”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沉默的啃着手里的冰棍儿,就在快要见底的时候真柄“嗯?”了一声,“这是什么?”她指着小棍儿顶端的几个字问。木原凑过头来一看,抖着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棍子惨呼一声,“我要中个奖就这么难吗!!!”
小男孩已经送到了ICU,病房门口坐着一个女人,年轻优雅,穿着蓝色的上衣,此时正呆呆的看着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色惨白。
朝田远远靠在墙边注视着这个女人,蓝色……。他皱眉起身走近,直至身前呆滞的女人才抬起头来,看了很久才认出眼前这个人,她动作迟缓的站起来轻轻开口,“医生?”朝田扫了她一眼,转头面向病房里的孩子,淡淡的说:“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吗……”孩子母亲伸手掩住嘴,紧紧盯着差点被自己杀死的孩子,止不住的颤抖,“可是,可是……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啊……我该怎么办呢!”
朝田最后看了这个蓝色的女人一眼,转身离开,在转角处似是想到什么停了下来,“有一件事希望你能记住,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有理由让一个无辜的孩子被自己母亲剥夺活下去的权利,动手前好好想想,请保重。”男人离开转角,走廊上传来孩子母亲竭力压抑的痛哭声。
伊集院……我不曾后悔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我就快要看到你所坚持的东西了……虽然这一趟的坚持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是我已经决定了竭尽全力。
这绝对是伊集院没有见过的景象,用满目疮痍来形容可能都觉得不够。从踏下飞机到走到营地他似乎都没有回过神来。营地里随处可见受伤的人或躺或坐在沙土地上,身上鲜血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不时还能听到□□声和痛苦声,来自不同国家的医生护士在各个帐篷之间穿梭,身上也能随时看到大片的血渍……这里的一切都是在医院里几乎没法看到的,这种紧张压抑的感觉简直是……
朝田发现身边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拉住他关切的问:“伊集院,怎么了?不舒服吗?”
伊集院缓慢的转过头看着朝田,很久才说:“这就是朝田医生一直以来所看到的景象吗……”他的声音居然有一丝颤抖,觉察到这一点,青年紧紧握住双手,想让自己的不安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殊不知男人却比自己更早的发现了这一丝小小的情绪。
手被轻轻握住,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手心里摩擦,这样的动作让伊集院的心慢慢安静下来,他咬住下唇注视着朝田温柔的眼神。
“伊集院,这里就是我一直都不愿舍弃的地方,哪怕是有了你以后……虽然医生不是神,可是我还是想用这双手救回更多的人……”朝田环视四周,眉宇间是谁都无法撼动的坚韧。伊集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暗暗咬牙,然后抬头对上恋人的眼睛,眼中坚定的神色耀眼异常,“朝田医生,我会陪着你……不,我会和你一起用这双手救助更多的人。”
朝田听到这句话时有一瞬的愣神,随后并没有露出释怀的笑,反而皱起眉严肃的说:“答应我伊集院,从现在开始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任何的危险之中。”身边的青年没有答话却是温和的笑了。
“朝田~”不远处走来一个高挑的外籍女子,金色的长发简洁的挽在脑后,没扣上的医袍显得她身材更加纤长,气场方面让伊集院瞬间想起了加藤医生。“好久不见了。”女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两人身前。
“啊,黛丝,又见面了。”朝田对女人报以微笑。
黛丝嗤笑一声,“你的态度就不能再热情一点吗?咦,这是谁?”伊集院到这时才被注意到,朝田看了一眼伊集院唇角泛出笑意,开口,“这是我……”
“我是朝田医生的助手,伊集院登,请多指教。”伊集院截住了朝田后面的话,放任他说下去一定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青年斜斜瞅了男人一眼,男人无奈的耸耸肩。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被黛丝尽收眼底,女人露出略微吃惊但也了然于心的笑容,轻咳一声打断他们,“你好,我是黛丝·布朗,和这家伙,”黛丝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朝田,“认识很久了。只是我们每次见面都是在这么个紧张的地方。”女医生看着四周围有些惋惜的叹气。
“好了,这些以后再说吧。”朝田叫上伊集院朝前走,“现在不是时候。”黛丝苦笑,“不愧是朝田总能这么快进入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