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用,让人家跑一趟多不合适啊。”我妈白了我爸一眼,“一天了,你也出去走走,换换新鲜空气!”
“我怎么没出去啊?上午不是我去买的鱼虫儿?你赶快回家活面去,晚上早点儿吃。”我爸说完拉着我妈就要往回走,一边走却不忘一边叮嘱我,“阳阳,买块松仁小肚,再买盒猪头肉,要正大的,剩下的你看着买就行了。”
“哎。”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抱怨这个臭老头儿真不会心疼人,我上了一天班累着呢!
“对了阳阳,再买袋盐,家里盐不多了。”我妈又想起件事儿来。
“还买什么赶快一块儿说了。”我不耐烦的问我妈。
“没了没了,快去快回吧。”我妈听我这么说却也没不高兴,还探着头客气的问严默,“小严,胡萝卜和韭菜都吃吧?没什么忌口吧?”
“吃,吃,什么都吃。”严默说着竟然向我爸妈鞠起了躬来,“您还有什么需要买的?我们一块儿带回来。”
“嘿,这小子一阵子没见怎么越来越傻了?”我爸看严默的样子竟然笑了起来,“跟个小日本儿似的!没了,快去快回,别瞎逛。”
“哎,哎。”严默羞了个大红脸,手中却还一直拿着那一大盒子茶叶不松手。
“别拿着了,”我轻轻的碰了碰严默的胳膊对他耳语,然后大声的对我爸说,“爸,严默给你的茶,你先拿回去吧。”
于是严默郑重其事的往前走了两步,把那盒茶叶双手递给了我爸。
我爸拿起茶盒看了看,笑了:“小子还挺会买东西,赶快去吧。”
电梯一关上门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严默脸上的羞红还没有退去,悻悻然的看着我问到。
“你还能再傻点儿吗?”我笑得更加欢快了,“还鞠上躬了。”
“这是礼貌懂什么啊。”严默虽然这么说着可是下一秒却也改了口供,“最近记者会开多了,有点儿成习惯了。”
可是一听严默这话我却担心起来了:“啊?那你还是别和我去了,万一路上有人认出你来怎么办?”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小区严默就已经被我们小区里的居民认出来了:先是两个女孩儿突然抓住严默又跳又叫,还上演热泪盈眶。大概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和严默又都没有遇到热情歌迷的应急经验,一时间没跑掉就接着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包围住了。人群里竟然还有看起来比我妈岁数还大的大妈,见着严默就跟见着了亲儿子似的,抱着就不放手,不仅管严默要签名,还问严默住哪楼……
于是我们这块儿松仁小肚竟然买了两个小时,等我和严默好不容易灰头土脸回到家,还被我爸奚落了一通:“我还当你们俩带着松仁小肚私奔了呢!”
“别老不正经了,赶快过来帮忙端菜!”我妈不乐意了,在厨房里嚷着我爸。
我爸却假装听不见,开始哼上了小曲儿,于是严默进了厨房对我妈说:“阿姨对不起,本来还想帮您准备晚饭的,结果……”
“没事儿,你是客人不用这么客气,”我妈对严默依旧算不上热情,顶多算是客客气气的,没有给他什么难堪,但是看来也并没有把他当未来女婿,“你先去坐会儿吧,我把这点儿切完就开饭了。”
“我来端吧。”严默主动端起了放在橱柜上的那盘鸡蛋炒韭菜和那盘胡萝卜豆腐丝,往餐厅走去。
我看严默这么主动,也只好不情愿的去厨房帮忙。我妈见我进来了倒是主动多了,支使我把粥锅端出去,接着严默又去端了两次菜,一桌菜才算是都上齐了。
“小严,自己弄啊,别客气。”我妈依旧客气的招呼着严默。
“哎。”严默虽然这么答应着,却也并不敢造次,依旧只敢守着他眼前的那一盘菜夹、紧着他面前的那碗粥喝。
我爸盯了一会儿严默终于不耐烦了,拿起一张春饼来卷了满满的菜和肉递给了严默,问到:“你是北京人吗?”
“啊?谢谢叔叔。”严默被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我爸会问这么个问题,于是接过春饼却不太肯定的回答,“是吧。”
“什么叫是爸?还事妈儿呢!”我爸一个劲儿的叨叨着,“北京人怎么连个春饼都不会吃?春饼没有光卷豆芽儿的。阳阳也是,你瞧她那饼卷的,跟个皱妈似的!这松仁小肚怎么招着你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挺爱吃的啊!”
我白了我爸一眼,问到:“你知道松仁小肚是什么做的吗?”
“什么?”我爸一脸茫然,“不就是松子吗?”
“膀胱。”我说完就喝起了我的粥来。
结果我爸傻在那儿了,话也不再叨叨了,一副想说点儿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我斜眼看了严默一眼,只见他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憋屈样儿。
“行了行了,快吃吧。”我妈催上了我爸,“别听她瞎叨叨,显她有文化。就是小肚儿。”
“不是……”我爸不服气的看着我妈,“你说咱们老北京这点儿好东西到他们这代是不是都得完啊?膀胱……还膀胱……”
“赶快吃,你就别操那心了。”我妈说完我爸又客气的招呼起了严默,“小严,别客气,吃什么自己夹,别听阳阳胡说。”
“哎,阿姨我没客气,您这饼烙得真好,有空儿得跟您学学。”严默终于放松了一些,大概是刚才他听了我和我爸的对话,一直想笑来着,这会儿脸上就真挂上了笑容。
“这是电饼铛烙的,有什么好学的?”我爸依旧不肯好好的吃他的饭,当即拆了我妈的台,还浑然不知的样子,又问起了严默来,“那谁,你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严默立刻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坐好了。
“小严,吃你的,别理他。”我妈发了话,“你自己不好好吃,也不让人家吃啊?”
“一边吃一边聊嘛,主要是这电饼铛烙的饼真不好吃,粘粘糊糊的,赶明儿我给你烙张饼尝尝,让你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烙饼。”我爸许下了大愿,接着示意严默继续吃,自己则继续说上了,“这个,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哎!”
“啊,还有就是得守本份,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爸!”我不满的叫了一声儿。他以为我们是几岁小孩儿啊?讲大道理最烦人了。
我爸没理我,继续絮叨着:“我和阳阳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这社会太乱、诱惑太多,稍不留神就容易出问题。这出了问题有时候能来得及弥补,有的时候就弥补不了了,尤其是感情方面的问题有多不容易修补我想你也知道……”
“嗯。”严默垂下了眼睛。
“我还是那句话:我就阳阳这么一个女儿,她今天要是和我说‘爸爸我要月亮’,那我也得哈哈的爬天上给她摘去,懂吗?你呀,其实就是空着手儿来也无所谓,我们不在乎你那点儿东西。”
“爸,你说什么呢?严默给你带东西来还带错了?”我不高兴了,真想把碗摔在那儿拉着严默就走。
这一晚上又没喝酒我爸说什么醉话啊?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和严默不回来了,过过我们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好不好?用在这儿听他拿话敲打我们?
可是没想到这次我妈倒是与我爸站在了一边,对我说:“好好听你爸说完。”
“严默,我想说的是,我们到现在依旧信不过你,你别以为给我两条鱼、给我盒茶我就能把女儿给你。不过呢,还是那句话,只要是阳阳想要的我一定会给;但如果有人想欺负阳阳,那也是绝对不行的!你最近是有了点儿成绩,我们也看到了,不过你也别就觉得自己牛了,在我们这儿,你还和以前一样。当然了,可能你之后的环境、心境,接触到的人都会不一样了,但是你要记住,是谁在你最难的时候什么也不图的陪在你身边的、是谁被你一次一次伤得体无完肤。你小子如果敢忘恩负义再对不起阳阳,我温志峰舍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爷子开始给默默打预防针了,默默的压力会不会瞬间爆棚呢?
☆、第 133 章
回家的路上严默一言不发,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也许刚才我爸的话让他难堪也让他难过了吧?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严默,如果冷静下来想一想,我爸说的每一句话,又何尝不是肺腑之言呢?
我们沉默着,只有转向灯“滴嗒滴嗒”的声音,窗外的街景是这么熟悉却又陌生:曾几何时,我和严默曾徜徉的这条街上,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都很漂亮,有大把大把的青春无处挥霍……人有时候真的是挺奇怪的动物:拥有的时候从不曾在意,可当失去的时候却又拼了命的想要往回找。我是,严默也是,我们都是没有活明白的人。
我只觉得车里的空气让人窒息,于是打开了一些车窗,小风一吹人就冷静多了。我看见严默扭头看了我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可是等快开到家的时候,严默一改了刚才的沉默,挥出右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问到:“想什么呢?”
“哦。”我恍惚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画面、这种感觉很熟悉,似曾相识,于是赶忙紧了紧精神答到,“没想什么。”
严默又揉了我两下头发,不再说话了。
车平稳的在小区里停好,严默先我一步下车,绕到我这边体贴的帮我打开车门,结果等我刚一站稳他就一下子把我搂进了他的怀抱:那个怀抱是那么温暖,那么让我放松。闻着严默身上特有的薄荷味儿我不再胡思乱想,我安心的追随着他的脚步,去任何地方。
我们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回家。
可是一打开房门我还是惊呆了。因为严默没在家我自己一个人弄不了,所以那张《牧羊女》一直放在沙发边上,而现在它终于挂到了客厅的墙上,而客厅的茶几上竟然还放着一个水晶花插,里面插满了深深浅浅的粉色太阳花。
那一捧娇艳欲滴的花儿和那张巨幅的油画,为我们本来单调和冷清的家,增添了色彩与活力。
“喜欢吗?”严默俯在我肩膀上轻轻的问。
“嗯!”我拼命的点头,除此之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喜欢就好,”严默终于松开了怀抱,接过我身上的包和大衣挂到门口的衣架上说到,“早晨买的花儿,本来想给你送单位去,又怕你嫌影响不好,所以……”
我踮起脚尖,给了严默热烈的一吻。他的脸微微发凉,却又细腻而充满了弹性,让我一吻下去自己先目眩神迷了。
严默低下头开始反击,他的吻充满了侵略性与野蛮,逼得我已经快要喘不过来气了,但是我喜欢他的霸道,我喜欢他的自信与张狂——他的吻就如同十年前一样,连温度和气味都没有改变。
可是当严默快要撕掉我衣服的时候我还是清醒了过来,喘着气的在他耳边轻语:“严默……我……对不起……我……又倒霉了。”
严默的手和吻都停了一秒,接着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我的小腹上打起了圈来,而吻也变得温柔而细腻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的说到:“对不起,一走就起了一个月。这次……疼了吗?”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就是严默要让我学会的自我保护,我学会了,可心里并不觉得好受。
爱人与自我,我好像长到这么大还没学会如何平衡,虽然没有严默的日子我显得很大女人、很强势,但那恐怕是自我的过激反应,我懂这个道理。可要说是去学习改变,嘴上说得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我知道,我心理的问题至今没有彻底解开,否则也不会一天到晚的患得患失;否则也不会轻易出现了要和严默分手的念头。
我在努力啊,严默你相信吗我在努力啊!我在心底无声的呐喊,接着用有些夸张的兴奋掩饰着我的心虚。
我们high了——我是说,我们在精神上high了——兴许我们都是自欺欺人的high了。
大概是因为第二天又要分别了,我和严默从回来以后一直都不想睡觉,我们一起收拾着严默的行李,因为上次严默出发前准备不足,所以听说严默的刚刚结束的行程挺狼狈的。
这次虽然严默说只走一个星期,但我还是不敢信他的,尽可能多的给他多带衣服,不过他的衣服也就那么几件,都带上也不嫌多。
严默笑呵呵的和我说他这次出去丢了一条裤子。起因是因为到行程的后几天他实在没裤子换了,又不舍得花干洗钱、更不舍得买新裤子,便在宾馆把脏裤子自己手洗了,他以为开着卫生间的抽风机一夜裤子是能干了,但是他忽略了他已经到了潮湿的四川。
所以等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严默的那裤子还是没干,那天是从重庆到成都,而严默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