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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第一次知道埃柯便是因为严默,那本《玫瑰的名字》当初也是和严默一起坐在书店的台阶上看的。只是当初那本书我看得比较囫囵,毕竟20岁出头的我还理解不了那么多各类的学问:神学、政治学、历史学、犯罪学,以及亚里士多德、阿奎那、培根这些人的思想。
其实仔细想想,我对严默的爱里面可能还包含了一份大大的崇拜,那份崇拜恐怕比爱更强烈。我承认他有把生活过得一团糟又败家的差劲个性,但是我也承认,他是一个非常博闻多识、知识庞杂的艺术家。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想成为严默,其实他的身上投射出了太多我期望的样子——对艺术的热爱、对真理的追求以及时刻保持着的热血。但我也知道,我注定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需要平凡而安稳的生活,我不敢把自己完全放逐在一个纯粹艺术的世界中,我顾虑重重;可是我真的喜欢艺术的东西,我的生活中恐怕不能没有艺术,但我同时也知道,艺术是一件奢侈品,不是人人都能拥有或理解的。
而严默,他庞杂的黑暗以及神秘的艺术气息,其实正暗合了我骨子里的那些东西,而且他让我觉得很安全,他从不会反对我疯狂的想法或举动,他甚至可以“助纣为虐”,他是纯粹奉献给了缪斯的人。
扯远了,还是说回到这部《玫瑰之名》。这部电影讲的是14世纪的故事,当时教权与王权、贵族与平民、信仰与理性天处于复杂的斗争状态,博学而开明的威廉修士带着见习僧阿德索来到一所著名的修道院,为即将召开的高层会议做准备。但就在他们抵达的前一天,修道院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凶杀案,修道院院长委托擅长推理的威廉进行调查、找出元凶。而在以后的数天里,每天都有新的离奇血案,原本已经被异端和欲望搞得乌烟瘴气的修道院,气氛变得日渐阴森恐怖。威廉推测凶手可能是从《圣经·启示录》中得到杀人的灵感,他把注意力集中于修道院的图书馆——这是当时西方世界最大的图书馆之一。凭着对符号、象征、代码的深刻理解,凭着在哲学、文字学、版本学、自然科学等方面的深厚造诣,威廉发现了真凶,揭开了谜底。凶手是个博学而虔诚的、双目失明的老修士,他的杀人动机非常别致:他要保护一本禁书,不希望被他人阅读,因为这本书可能会摧垮整个神圣的基督教世界,而这本书就是亚里士多德的《诗学》下卷。
就因为这部电影,我和严默陷入了对于宗教和符号的探究,我们研究起了撒旦派、666、大卫王之星、山羊之角……甚至对于各种草药和炼金术我们也感到了极大兴趣,翻起了严默的那本《千金方》来。
我们甚至希望可以通过什么形式来表达对于这一刻的符号的记述。
我和严默拿笔在纸上画着星星、盾牌、山羊角、各种繁琐的花纹,甚至是我们自创的密码咒语,但我们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我们想来点儿艺术创作,就像我曾想过的那样:合力完成一件艺术品。
最终,严默有了想的想法。
“咩咩,咱们照相吧?”严默端着一台Hello Kitty宝丽来提议到。
他说他喜欢卧室里的那面空空荡荡的白墙,他说房间沐浴在自然光里的时候,窗角会投射出一片阴影,形成一片光的三角型,他想要在相片中利用上这一天然的符号。
严默买回来的不只有一台Hello Kitty的卡片机,他还买了一台Hello Kitty的宝丽来相机。其实我不明白在数码相机、手机这么发达的时代,严默为什么要一下子给我买两台相机,我真的没有多热爱摄影,更不喜欢自拍;对于这门艺术,我几乎一窍不通。
可是我还是挺喜欢那台卡片机的,因为小巧好看。至于那台宝丽来,我只喜欢它套装中除了相机本身的其他东西:亚克力机框、花边贴纸、麻绳、木夹、角贴……
这台宝丽来我真的不太敢用。对于我这种完全不会拍照的人来说,把照片拽出来时的声响和期盼,60秒之后便能看到拍的是什么而且完全改变不了了,着实是一种浪费。五六块钱一张的相纸虽说不贵,但也绝对不算便宜,尤其在这个数码已经便宜到几乎毫无成本的时代。
但我还是欣然当起了严默的模特:我认真的编了麻花辫,选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黑色吊带裙,脖子上带着严默送我的那条漂亮的麦穗项链,我甚至想要好好化个妆……
可是严默却揪乱了我的辫子、摘了我的项链,完全不让我化妆,甚至想要怂恿我脱掉全部衣服……
我当然不肯同意,在镜头下我放不开,无论如何要穿着我的裙子,而且我还要在身边堆满我的宝贝:Hello Kitty玩偶、严默带回来的那一大袋子书、我的新Gucci包、我们的君子兰……我甚至翻出严默的皮衣、戴起墨镜、背起严默的新琴——我想要扮成一个摇滚歌手,像严默一样的摇滚歌手;或者扮装成抱着花盆的杀手莱昂也成,在别人的角色下我才觉得安心。
“现在,”严默说,“摘掉墨镜,夹克也脱了。”
“我喜欢戴着墨镜,让我看起来像明星。”我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听话的脱了皮衣、摘了眼镜。
“破烂儿太多了,”严默说,“我就光拍你吧。”
“可我喜欢这些。”我说。
“咱们不是拍唱片封面,咱们是搞艺术。”
“我恨艺术!”我喊着,他按下了快门。
照片上的我编着两条松松散散的麻花辫,吊带裙的一侧已经滑下了肩膀,太阳照在我的眼睛里,而我正看着严默张着嘴大叫。
“咩咩,太完美了!”60秒后,我的样子出现在相约上,严默侧笑着举起了那张照片冲我欢呼着,“这是我拍过的最棒的一张照片!”
接下来我们又拍了数不清的照片,作为艺术家和模特,我们渐渐的达到了共识:我相信他,我也相信自己。
严默总是能让我发觉、认识我从不曾意识到的自己以及我的自我之美。在他赞许与激昂的目光下,我自信了起来,我甚至他的镜头下炫耀起我的身体来了。
我承认,严默镜头下的我是我最自在、最放松的样子,可是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你拍的我,看起来都像你?”
“因为你就是另一个我,一个长着天使翅膀的我。”严默低下头吻我的眼睛,把拍的所有照片摆在桌子上,他准备为这些照片设计一个手工的镜框。
而我则在这些照片四周写满了字:我和严默的名字,以及我们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这是我设计的镜框:爱与艺术的镜框。
而严默,他也承认的我的文字是艺术,这样,我们便有了一面相片墙。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3 章
整个傍晚我和严默一直窝在厨房里,创作我们的艺术晚餐——用水果、蔬菜、火腿和面包扮成各种有趣卡通形象的健康晚餐。
严默心灵手巧,创意十足,是今天的主厨;我则是二厨,帮主厨打下手:撕土司边啊、剥鸡蛋啊,或者把巧克力酱挤成主厨要求的形状……不过也干得很开心,而且尽职尽责。
“喂,大师傅,您的电话在响。”我提醒正在用海苔和撕好了边的切片面包摆弄熊猫造型的主厨严默。
他的耳朵现在越来越不好了,虽然抽烟机的声音确实挺大的,但是客厅里的电话声总该能听得到吧?我是真不希望他一直接触那么大分贝的噪音,可这就是他的工作也没有办法。
“嗯?是吗?”严默说着赶快放下手里的“熊猫”,撑起肘杖快步朝客厅走去。
我有点儿不放心,我们两个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我们在等苏西的电话。即使我们不说,但是这件事儿毕竟还没有结束。
“是Andy。”严默举起电话,好像有些失望的对我说,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我不知道他之所以按免提键是为了让我安心,还是他的耳朵真的有问题了。
“默哥哥!”电话里传来了Andy特有的热情洋溢的声音。
“好好说话。”严默皱了皱眉头,把电话放回到在了茶几上,自己则站在一边。
“人家好几天没见你了,想你嘛。”Andy撒起了娇来,“默哥哥,你想没想我?”
“想你大爷,你丫闲的蛋疼了吧?没事挂了。”严默不耐烦了,我想他可能是对于没有等到苏西的电话而有些失望。
“有事儿有事儿!”电话那头Andy赶快叫了起来,“我帮姐姐挑的礼物,姐姐喜欢吗?”
“喜欢,谢谢Andy!”我看严默那皱着眉头的样子赶快对着电话里的Andy说到。
“哎呀姐姐!你怎么偷听人家电话啊?”Andy大惊小怪的又叫了起来。
我扶着严默在沙发上坐下,帮他把肘杖放在一边,他现在这种急赤白脸的样子特别让人生气,我真的暗暗的为Andy捏了把汗。
严默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太好了,于是对我笑了笑,终于态度和蔼的讲起了电话来了:“Andy哥,现在正是做饭的时间,您到底有没有正经事儿?要是有事儿呢,您赶快说;要是没事儿,我正忙着呢,咱们先把电话挂了,行吗?”
“我能去你们家吃饭吗?”Andy这个皮孩子大概是听严默态度好了,竟然蹬鼻子上脸了。
“不行!”严默又黑了脸,“没事儿挂了吧!”
“别挂别挂,有事儿,正经事儿!”Andy又叫了起来,然后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到,“刚才假肢厂的张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的新‘腿’一个月前就做好了,联系你你一直说在外面没时间过去拿;他明天开始要休假出国旅行了,说是上星期在电话里和你说过,你说一回来就联系他结果你也没联系;他还说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你不是手机占线就是没开机,怕把这事儿耽误了,所以才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和你说有空去把‘腿’取回来,如果不合适就让技师当场调。他还说谢谢你,广告拍得非常好。”
“哦,真是忘了!”严默拍了下脑袋,“帮我谢谢张总了吗?我最近真是太忙了。”
“这还用你嘱咐啊?我当然好好谢谢他了,还和他解释了你最近特别忙,要不然早就蹬门拜访了,他说没事儿,等你有时间了再找你喝酒。那张总人挺实诚的,值得交。”
“那怎么着?我现在过去取?”严默说着便要撑起肘杖站起来。
“你现在不是忙着做饭呢吗?”Andy奚落了严默一下,接着赶快说到,“张总把技师的电话给我了,我一会儿发你。你要是没什么事儿这两天就取回来吧,我陪你去。”
“谢谢你,你好好在家歇着吧。”严默谢绝了Andy,“有你阳阳姐在,用不着你。”
“哼!重色轻友!有姐姐了你就不要我了!”Andy吼了一句。
“那张总什么时候回来你问了吧?”严默并不理会Andy的吼叫。
“当然。等他回来你也在北京的时候约他吃饭,我知道了,啰嗦!”Andy嘟囔着,然后又兴奋的冲我喊起话来了,“姐姐,你还在偷听吗?你们家晚上吃什么啊?默哥拿回去的那袋子黑糖四物饮是我送你的,他和你说了吧?他根本就不会买东西,都买不到点儿上。那个四物饮是调经养颜的,最适合你了。姐姐,要不晚上咱俩吃顿饭吧?我也会做……”
“你给我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严默没等Andy把话说完便把电话挂上了。
“你呀,干嘛那么凶人家孩子啊?”我数落起严默来,“晚上他过来吃顿饭也不麻烦,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过来吃,我再加俩菜就行了。”
“不打,咱们二人世界,他过来捣什么乱?”严默又开始固执。
“咱们俩天天二人世界,别那么小心眼儿。”我劝严默道,“快去给Andy打个电话,他还送我礼物了呢。”
结果严默还没回嘴,他手机又“滴滴”的响了两声,有短信进来了。
严默扫了一眼短信举着手机对我说:“还让他来吗?”
手机上写着:“刘技师电话18xxxxxxxxx。祝你们俩吃成大胖子!我去吃大餐了,哼!”
“这孩子啊,那就等改天专程请他过来吃饭吧,我也好好准备准备。”我无奈的笑了,然后小心的问严默,“那你什么时候去拿你的……‘腿’?你要是不喜欢也最好先拿回来,省得人家张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怎么说你不是还要给他们代言两年呢吗?而且人家真的对你挺上心的,就冲给你打了这么多次的电话,你也应该感谢人家。”
我以为严默之所以没有和我提起假肢厂真的赞助了他一条“腿”的事儿,是因为他不愿意接受那条新“腿”,因为我知道他其实一直挺抗拒于假肢的。他从来也不愿意让我接触他的假肢,他说是因为担心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