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子,我真怕他会不管不顾的对曹歆说什么,曹歆毕竟是记者,即使我们不报,他随便说给哪个媒体不管是他截肢还是吸…毒这都是劲爆的素材。于是我赶紧打断曹歆:“严默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说,说来说去最后还是绕到您身上了。他说想感谢您上次帮他做的宣传,我顺嘴和他说了一句您下午吐血进了医院,结果他在电话里就哭了起来。说实在的,我从小听严哥的音乐,我以为他是那种从来不会掉眼泪的人。”
我也以为他是从来不会掉眼泪的那种人。
我看见Cassie掐了曹歆胳膊一下。
“没事儿了,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我笑了笑,恐怕昨天晚上严默一出现连Cassie以及其他同事也知道了一些我们的事儿了吧?“星期六你们俩没有活动吗?赶快玩去吧,忙了一个星期,好好放松放松,别憋在这儿。”
“温老师,您一个人我不放心。”Cassie这姑娘很实诚,我知道她说的并不是客套话。
“真没事儿了,你们俩赶快走吧,我想睡一会儿了。”
“哦。”Cassie和曹歆一起站了起来。
“谢谢你们的花儿。”看着他们两个走出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孤单,这间空荡荡的病房又剩我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快到晚上的时候病房里又住进来一位刚做完急性盲肠炎手术的阿姨。阿姨岁数看起来比我妈还要大些,她女儿和女婿两个人都守在她床前照顾她,一家人看起来很亲近。
我有点儿想我妈了,虽然上午她在的时候我轰她走,可是现在我真的想她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只见邻床的阿姨正半卧在床头和她女儿说着话,一看我醒了立刻冲我笑了笑,“早啊,姑娘!”
“您早!”我冲阿姨和她女儿也笑了笑,撑着身子往起起,接着便伸手去够架子上的输液瓶。
“姑娘你干什么?”阿姨惊呼起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刚做完手术的样子。
“呃……”我吓了一跳,“我想去趟洗手间。”
“小静,去扶一下。”阿姨对她女儿说。
“唉。”那个笑模笑样的姐姐向我走了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有些害羞,更不愿意麻烦别人。
“别客气,来,慢点儿。”姐姐很自然的拿起了点滴瓶,扶着我的手。
“谢谢您。”
可正在我低头穿鞋的时候,头顶上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谢谢您,我来吧。”
是严默。
我抬头望了会儿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接输液瓶,“我自己可以。”
时间停止了,严默拿着那个瓶子怎么也不松手,而我也抬手握着那个瓶子,画面一定很可笑。
“小静啊,还是你扶着姑娘去吧,都是女人,方便。”阿姨的话打破了僵局。
当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发现严默正在和阿姨聊天,阿姨哈哈的笑着。真没想到严默可以和这个岁数的人交流,而没有障碍与冲突。
“小温啊,你男朋友真帅啊。”阿姨见我回来便对我说。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不自然的冲阿姨笑了笑,却刻意回避着严默的目光。
“哦,小严,那你可以加油喽!”
严默笑了笑,没说话,而是踱到我床边,问:“好些了吗?”
“你还敢来?不怕碰上我爸妈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挑衅的看着他。
以前让他去趟我们家,比让他穿上闪亮演出服上台唱流行歌曲还难。因为去我们家他总会被我爸妈那些“现实”的问题弄崩溃了:你和阳阳算是什么关系?如果是男女朋友打不打算结婚?你觉得你配娶阳阳吗?好,如果结婚你让阳阳住哪儿?我们做爸妈的不图你以后飞黄腾达,我们只问你,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你什么时候能找个正经工作上班去?……而且很明显,昨天我爸对他的口气很不友善,像严默这么个敏感的人不会觉察不到……
“不怕。”严默坚定的声音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我定定的看着他,他真的不像是我认识的严默了。
大概是被我看毛了,严默有点儿不自然的捋了捋头发。从他的第一张专辑开始,他就把留了十几年的长发剪短了,现在的长度是及肩的中长发。说实在,现在的出片歌手,即使是摇滚歌手,都没有十几年前那种纯粹的长发了,我不知道这是时代的进步,还是摇滚也在顺应潮流。
“我给你带了几本书。”严默说着打开了一直背在背上的那个旧旧的背囊(背囊还是我以前给他买的),掏出一摞旧书来,最上面的是他当年借给我的那本《一个解构主义者的文本》。
我抬眼看了看他,没有接。
他看我不动便把书放到了床头柜上,“都是一些旧书,不过再看的时候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呵呵,”我笑了,“我就是本被翻烂了的旧书吧?有什么不一样的?看久了你还不是会觉得特肤浅、特乏味、特无趣?”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严默低吼了起来,还是那个一点就爆的脾气,没变。
我耸了耸肩,现在的我既不怕、也不在乎他发不发脾气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们正较着劲的时候,我妈冲了进来。
“阿姨好。”严默脸上挂起了笑容,站了起来。他今天的步态倒是挺自然的。
“我可受不起。”我妈哼了一声,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转头对他说,“你跟我出来。”便扭身走了。
“阳,你好好休息,再忍一忍,明天就可以吃东西了,我给你送来。”严默拿起背囊,冲我笑了笑,然后转身说,“孙阿姨再见。”接着又冲小静姐点了下头,就真的走了。
他好像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妈那么抵触了。如果以前我妈说一句“受不起”,他眉头肯定能拧成麻花,怎么会像这般气定神闲呢?他不会是抽叶子抽傻了,连好赖话都分不清了吧?
不一会儿我妈气呼呼的回来了,“跟你说多少回了,别跟他搞到一起,别跟他搞到一起,你怎么就不听呢?”
“什么叫搞到一起?这么难听!”
“你别挑我话的毛病,文字游戏我玩不过你。”我妈一下坐在了椅子上,“阳阳啊,他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啊?要不是他,你现在早就成家立业了不是吗?追你的那么多人咱们都不说,就说说王欣,多好的孩子,小20年一心一意的对你,妈看着都感动了,可你呢?也不知道那姓严的给你下了什么毒!行,你那时候想不明白,现在长大了,总该明白了吧?你看看人家王欣,画廊开得有声有色的;你再看看姓严的,还是那德性,连你生病了来医院看你都不知道买点儿东西!他心里有你?哼!”
“妈!”我有点儿不耐烦,昨天晚上还那么想她,现在却又不想见到她了。
“你别不爱听,”我妈压低了声音,“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妈之前没有催过你,是想让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可我看你想了这么多年还是一脑袋浆糊。”
“烦不烦啊?”我听着我妈的声音头便嗡嗡的响。
“怎么烦了?你都多大岁数了你不着急?”我妈急了,“你又不缺胳膊不少腿的,长得也不比谁次,又有事业,你怎么回事你?你真想让那人害你一辈子啊?”
我真的哭了出来,我的泪点竟然是“不缺胳膊不少腿”,我想我疯了。
见我哭了我妈慌了,“阳阳别哭,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当年医生又没说你肯定不能有孩子,只是说受孕的机率小一些……”
“不是!不是!”我叫了出来。
“那是什么?”我妈不明白,“你……你就真的非要和他在一起?”
“你根本就不懂!”我把胳膊挡在眼睛上,痛痛快快的哭了出来。
我自己也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当严默提着那个粉蓝色的手袋进来的时候我崩溃了。
那个手袋很漂亮,淡淡的蓝底儿上画着红色的枫叶、艳粉的非洲菊、浅粉的银杏叶、白色的蒲公英,还有白色的鸽子和紫色的小鸟……这手袋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拿在严默这么个rocker手中却完全不搭!甚至十分冲击!
“孙阿姨,早!”严默大方的和邻床的阿姨打过招呼后就径直走到我的床前,“阳,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不理他,我无法从对他那个手袋的震惊中缓过来,他提着这么个夸张的袋子是要干嘛?要跟我宣布他要出柜吗?还是他疯了?
严默见我不理他,也不生气,很自然的打开了那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个白底蓝盖的饭盒,接着是一只跟那个袋子图案完全一样的保温桶,再来是一只同一图案的保湿杯,最后还从那袋子里取出一个细长的淡蓝色小盒,打开一看是双白色的筷子。原来这是一套饭盒,做得也太精美了吧?严默从哪儿买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有卖的?
“阳,先喝点儿粥,南瓜粥,养胃的。”严默打开保温桶,又从包里拿出一支勺子,放在床头柜上,“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不用,我不饿。”我拒绝着,可实际上因为两天多没吃过东西胃里早就咕咕叫了。
“不饿也稍微吃一点儿。”严默有点儿尴尬,又打开饭盒,“那要不吃点山药红豆糕?”
我还是不说话,其实是在琢磨那只保温瓶里装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严默打开了保温瓶,“那就喝点蜂蜜红茶,暖胃的。”
见我一直不言声,孙阿姨终于忍不住了,“小严啊,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是,”严默答着却一直望着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孙阿姨说,“孙阿姨,您尝尝?”
“不用不用,”孙阿姨连连摆手,“小温啊,多少吃点儿东西,刚才医生不是说你已经可以吃一些流食了吗?”
“是啊,”严默也跟着说,“阳,稍微吃一点儿东西,要不身体盯不住。”
我撑着身子半卧在床头,看了眼保温桶里的南瓜粥,金黄金黄的,一看就是软软烂烂的样子,不禁咽了口口水。
严默笑了,把保温桶的盖掉过来,那儿便变成了一只小碗,盛了一小碗黄澄澄的粥吹了吹,问道,“我喂你?”
见我还不说话严默却笑得更暖了,拿起小勺舀起一勺粥轻轻的送到我嘴边,那甘甜细润的南瓜粥一下到胃里,立刻温暖了起来,我甚至要感叹,能吃饭是件多么好的事情啊!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吃饭!
半碗南瓜粥我竟然吃了小20分钟,因为胃空了2天多,既不敢吃多、也不敢吃快,就这样还吃了一头的汗。
严默看我累了便小心的扶我躺下,然后开始整理起我吃过的东西。
这是严默第一次喂我吃饭。
“你吃了吗?”我望着他问道。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严默冲我笑了笑。
“那你睡觉了吗?”我冲嘴问了出来。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严默是昼伏夜出的人,搁以前,早晨8点多他应该刚睡下不久。
严默楞了一下,转头冲我笑了,“睡了,当然睡了。”
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黑眼圈,心就疼了起来,他一定一夜未眠。
“小温啊,”孙阿姨乐呵呵的看着我,“小严不错,现在有几个男孩子会做饭的?我看他做得还不错呢!”
刚一天多我就发现了,孙阿姨是那种特开朗、特热情的人,也喜欢说话。
“没有,”严默傻笑着说,他还是不太习惯与人对话,“刚开始学着做,做的不好。”
“哎小严,你那些都要倒了吗?”孙阿姨叫住了拿着饭盒和保温桶要往卫生间走的严默。
“嗯。”严默停下了脚步。
“倒了多浪费啊,让阿姨尝尝。”
“这个……吃剩的,不好吧?”我一眼就看出严默为难了,他肯定想刚才请阿姨吃,阿姨不要;现在要倒了,阿姨又想要尝了,真麻烦。
“那个什么糕不是没动过吗?倒了多可惜!”阿姨盯着严默手上的那个饭盒,“再说,那粥不是也是盛出来剩下的没动吗?”
“那我给您盛出来吧。”严默尴尬的走回到阿姨床前。
阿姨也一天多没有吃过东西了,喝着粥、吃着山药红豆糕不禁感慨,“这粥熬得可真够火候,还用了两种米,这怎么也得熬了一两个小时吧?还有这山药泥,真细。小温啊,这小严一看就是特细心、特会照顾人的人,找男朋友、找老公就得找这样的。听阿姨的,没错。”
“孙阿姨,”还不等我开口严默就先开口了,“我和阳阳就是普通朋友,不是您想的那样。”
孙阿姨笑了笑,一副“我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