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还想他酒品不错不会哭呢,可现在……突然间我就觉得烦了。
严默一边吞眼泪,一边霸道的说:“我想你……特别特别的想你,我不想……我不想看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是我的!听见没有?你是我的!”
一瞬间我的烦躁不见了,我想起了正躺在我兜里的那个pick,我喜欢严默画的那只小羊。
于是我拿起他手中的毛巾,又用热水洗了洗,转身面对面的挨着他也在地板上坐了下来,一手捧起他的脸,一手帮他擦着泪。本来还挺帅气的头发现在已经凌乱了,一张脸也因为吐了太多而惨白得厉害,看得我心里很难受。
“咩咩……不走好不好?”严默期待的看着我,眼神像一把烈火,烧得我晕头转向。
“好,不走了。”我扔下毛巾,把严默揽在怀里,心里钝钝的疼。
“不走了……不走了……”严默听到我的回答终于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儿功夫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别睡,别睡!”我摇晃着严默,我根本没有力气把他搬到床上去。
严默似乎醒了,困惑的看了我一会儿,咧开嘴笑了。
“起来,地上太凉!不能在这儿睡!”我拉着他往起站,他的样子确实很像是在配合,可是那条左腿却并不怎么配合。我们俩挣扎了好半天,他才算起来了。
把他扔上床,我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却发觉他还没有脱衣服,酒店里空调开得很热,如果不脱衣服就睡很容易着凉。可是我再叫他,他却怎么也不醒了。
无奈我只好动好手帮他从鞋开始脱。右脚的短靴很容易就脱了下来,可撩起左边裤腿要脱他左脚那只短靴的时候我就傻了,裤腿下面,从鞋里伸出一只冰冷的金属杆,那里没有脚,也没有腿!我捂着嘴哭了一会儿,只觉得害怕得厉害,便又放回了裤腿,站了起来,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给他脱衣服了。
严默嘴里还在喃喃的说着:“咩咩,不走了……不走了……”
于是我动手开始解他的裤扣,既然决定不走了,我必须要面对他的身体。解开裤子往下褪的时候,右手就摸到了他左大腿的僵硬,我的身体也随之僵住了。这一晚上给了我太多感官上的刺激,我的心一直在紧紧的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的表现。
楞了一阵,听着严默的醉话,我继续往下褪他的裤子。他整段包裹在类似于塑料管体中的大腿便暴露在了我的眼前。我想,也许应该把他的假肢也脱下来,于是便用手去拽那段塑料管,可谁知怎么也拽不掉,我有些着急,上下摸索着找着开关,终于在大腿内侧发现一个可以掀开的小盖。把那个小盖打开,再稍使一些劲,才把那条沉甸甸的“腿”就连着裤子和左脚的鞋从严默的大腿上褪了下来。严默的左大腿上还套着一条灰白色的硅胶套,都脱下来之后严默那条短小的腿就真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汗渍渍的。
我来不及也不敢细看,就去卫生间拿了条热毛巾出来,帮他擦起了他的残腿。大概是在硅胶套子里闷了一天,他的左腿看起来比右腿苍白且残败,于是我的眼泪就又不争气的滴了下来。
匆匆擦过以后,又帮他脱掉了上衣,他那个满是纹身的身体就暴露了出来,可是他左脚踝上那个代表我的符号已经再也没有了,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把他整个人塞进了被子里,我才去整理他的那条“腿”。那条“腿”全部竖起来很长,几乎到了我的腰部,我把他的裤子从那条“腿”是拽下来,把“腿”和硅胶套放到他的床侧,把他的衣服裤子全都叠好放在沙发上,又给他把矿泉水打开放在床头柜上……都做好后窗外的天际已渐白,我竟然不知道该要做什么了。
于是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项链,仔细的看着那只小羊,只觉小羊在笑。再看那条断掉的链子,恐怕找人焊上估计也很难再用了,于是我摘下了我脖子上那条我妈给我的白金项链,摘下那颗钻石吊坠,把那个蓝色的pick串在了项链上,又在脖子上系好。这只大概只值2毛钱的坠子,我觉得比我那上万的钻石坠都要珍贵。
“咩咩,”严默低声叫着,我以为他醒了要喝水,走近才看到他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在说梦话,“不走……不走……”
“嗯,不走!”不管他现在听不听得到,我已经答应了下来。于是我脱掉衣服,钻进了他的被子里,紧紧的靠在他的右边,紧贴着他酒后滚烫的身体。
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揭晓:正如甜甜同学所说,高山是为了纪念他和林柔相遇才重金且精心的打造了这间酒吧,并取名叫“LOVE 98”(其实他想取名叫“LOVE 99”的,但是“LOVE 99 酒吧”听起来太绕嘴,他退让了一步)。当然,高山以前那个小破酒吧比这间差了得有十万八千里,那破酒吧的面积大概还没有现在这间的1/5大。但是他是老板,他喜欢就好。高山要在他和林柔相遇纪念日这一天把这间酒吧送给林柔,并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在这里遇到真爱——虽然在酒吧遇到真爱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但是不妨碍高山的美好愿景。
林柔很郁闷,心里暗骂:为什么要送我一间酒吧!我一喝酒就醉你到底知不知道?难道你想让我出丑?!我要的是书店书店书店书店!!
结果高山一个劲打喷嚏,并感觉到有人在骂他,心里只觉不妙,掐指一算,晚上回家又要吃奇怪口味的茶点了,只得仰天长啸:到底还有谁吃过桂皮口味的点心?太难吃了!!
☆、第 40 章
“醒了?”快中午的时候我正蜷在沙发里处理文件,却听见床上一阵唏唏嗽嗽的响动声,便放下电脑来到床前。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天一亮我就醒了,挣扎了半天最后决定放纵自己一天不去上班;可心里还是不踏实,上班的时间刚一到就打开电脑联上网,和Cassie确认工作进度,并编完了一篇专题报道。大概是蜷在沙发上的姿势不对,一早晨下来脖子就开始酸酸的疼,头也有些晕。
“咩咩……你怎么在这儿?”严默按着太阳穴,一脸困惑的看着我。
“喝水吗?”我耸了耸肩,不想回答他这个白痴的问题,只是把水瓶子递给了他。
他双臂撑住床垫往上起,一扭头却看见了立在床头的假肢,于是他一下子伸手推开了我拿着水瓶的手,冰凉的水洒了我一身。
“你走吧。”他冷冷的说,右臂挡住了眼睛。
“你干什么你?”我生气了,把瓶子墩在床头柜上,去卫生间拿纸去擦身上的水。
接着房间里传出闷闷的一声“咚”,我赶快跑出去,只见严默的假肢倒在了地上——被他推的。
“你大早晨起来的抽什么疯?”我赶快过去扶那假肢,这种东西不能乱摔的吧?
可是我一抬头却见严默已经掀开被子,正低头坐在那冲着床发楞。
“阳……”严默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很慌乱,“我有没有……我有没有……”
“你有没有什么?”我又一次把水递给了他。他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一定口干舌燥吧?
“我有没有……”严默好像很费劲的组织着词汇,“我昨天晚上……有没有……伤害你?”
我在床边坐了下去,把水塞到了他手中,“你是说莋爱吗?”我盯着他的眼睛,他却不抬头,“我记得你第一教我做的时候说过,你爱我才会和我做的。你现在真的这么怕和我做?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吗?”
严默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突然见他摸了一下脖子,然后就慌了起来,把被子、枕头翻了一溜够,然后就去拿那个硅胶套往腿上套……
“你找什么呢?”我问他。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一条项链?”严默说着已经一条腿站在了地上,往沙发那边跳着去拿他的衣裤。
我明白了,他还是爱我的,可我很不喜欢他这种死不承认的态度,我决定这个“爱”字今天一定要他亲口说出来。
于是我问:“什么项链?很贵重吗?”
严默已经又跳回了床边,一边把假肢塞进左裤腿里,一边慌慌张张的把大腿往假肢里塞,“一条银色的链子,上面有一个蓝色的pick,可能掉在下面了,我得……”
“是这个吗?”等严默把裤子穿好,我便拉着脖子上那条项链在他眼前晃了起来。
严默楞住了,连裤子扣都没来得及扣上就要伸手去拿那条项链。可是突然间他的动作停止了,他只是使劲的盯着那只pick,然后问道:“怎么会在你这儿?”
“先把衣服穿上,”我把衣服扔给他,然后说道:“这是你昨天晚上,不,确切的说是今天早晨你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这个礼物我等了13年,所以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严默失魂落魄的朝床上坐了下去,坐下去的时候又下意识的推了一下他的左膝盖。
过了半天才听他说道:“对不起,阳,可以还给我吗?”
“为什么?”我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这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严默低着头抠了一会儿左手上的茧子,因为长年弹琴,他的手上早就布满了硬茧。
就在他撕下一大块儿死皮以后他说道:“阳,咱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样的东西留在你那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人家要是看见你戴了那么个破东西在身上只会笑话你寒酸、笑话你打扮得不符合身份;你不如把它还给我,我……”
“你怎么样?”我咄咄逼人的靠近他,“你把它当宝贝一样戴在身上?然后自己跟自己上演苦情戏?你是不有毛病啊?到底它是我还是我是我?”
“阳你别激动,你身体刚好不能生气。”严默紧张的看着我,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吓人。
“严默,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到底爱不爱我?”终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满脸的泪水了。
“不爱,你走吧。”严默低着头。
“你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我举起那条项链冲他吼了起来,“你今天早晨为什么对我说我是你的,你说你不喜欢看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现在让我走,为什么当时你却非要我留下来?”
“对不起阳,如果我刚才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请你见谅。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那只是出于生理需要,是本能冲动,何况这种混蛋事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我不知道怎么补偿你,就请你原谅我吧。可是,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从来都是不相信爱的。”
“呜呜呜……”我蹲在床脚下哭了起来,使劲的拽着脖子上那条项链,却怎么也拽不断,只磨得脖子生疼,头却更加晕了,“你不相信爱情,为什么当初非要说爱我?为什么你刚刚会搂着我哭?”
“我喝醉了,你不能把一个酒鬼的话当真吧?”严默没有扶我起来,只是看着我,竟然还笑了起来。
“你喝醉了?”我“腾”的一下站起来,“你喝醉了?你一句喝醉了就可以一次次的解决一切吗?”
我一步一步向他逼近,他也不躲,只是眼睛带笑的抬头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得半站了起来,疯狂的喊着:“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爱!”在我不知道喊了多少句之后,严默突然把我搂进了他的怀里,我听到了他“咚咚”的心跳,我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烟草混合薄荷的味道,我感觉到他滴在我脖子上滚烫的眼泪,我终于听到他说爱我,可我接着又听见严默轻叹了一声说道:“咩咩,可是我爱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 摇滚名词小普及:
1、pick:即为拨片(弹琴弦用的),形状类似于等边三角形,但三个角都是圆形,我更觉得它像是一滴胖眼泪。所有电琴(即电吉它)都要用pick,因为许多电琴的音效是用手指玩不出来的;木琴(木吉它,也叫箱琴)多数用pick,不过也有人喜欢用手来弹;至于古典吉它,基本上就没有用pick的了。
2、骨肉皮:第一章中许欣就提到过的名词,咩咩也曾经撞到过默默乐队的贝斯手和一个“骨肉皮”在她和默默的床上滚床单,心里一阵恶心。“骨肉皮”即英文Groupie,专指那些试图与摇滚歌星发生性关系(或保持一种浪漫关系)的女歌迷,甚至有些人干脆用“Star F…ucker”来代替groupie这个词。
3、果儿、尖果儿:出自默默第一讲中,他说咩咩是“尖果儿”。实际上“果儿”是个老北京土话,但多出现于北京摇滚圈中(北京摇滚圈中很多行话其实都是老北京土话),指姑娘,而“尖果儿”则指漂亮的姑娘。这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