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早的成功,让年轻的帕格尼尼觉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年轻是好处,也是坏处。
年轻,让帕格尼尼的传奇变得更为夺目耀眼,也让他无法完美地处理自己钟爱的小提琴与这些灯红酒绿的名利浮华的关系,帕格尼尼开始酗酒、赌博……他穿着音乐的盛装,游走在名利场,拥有高超的技巧,歌德评价他“在琴弦上展现了火一样的灵魂”。
帕格尼尼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并且才华横溢,只是他走错路了路。
他一度挥金如土,赌博成性,却跟**鬼混,那双拉琴的手,一只在肮脏的赌场上与筹码周旋,一只伸进了狐臭飘香的温香软玉的幔帐,他把金质的音符当作了筹码,输掉了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也输掉了自己的才气和傲骨。
当初了解到这个人的时候,周楚就觉得这人的一生跌宕起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和黑暗。
他是帕格尼尼,一个天才,一个魔鬼,一个人。
这样的帕格尼尼,晚年生活比贝多芬还要凄惨,他虽然拥有卓越的天赋,可在褪去音乐的盛装之后,留下来的却是病痛和阴惨。
帕格尼尼最终还是离开了,不过他留给小提琴艺术史的却是难以磨灭的光辉。
波波夫显然对帕格尼尼了如指掌,他在跟周楚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两个人一直往前面走,很快到了一个小院落外面,推开爬着绿色藤蔓的木栅栏,立刻就闻见了很浓重的酒味儿。
周楚不由得一皱眉,这似乎是波尔多的味道?
他看向了波波夫,波波夫则没搭理他,上去敲了敲门:“嗨,老伙计,我来看你了。”
里面半天没有声音,直到波波夫推门进去,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像是老旧的风箱,周楚一下判断出,这人像是病入膏肓。
其实没有。
帕格尼尼坐在木质的楼梯上,面前摆着一只大木桶,正在用木杯盛酒喝,他头发已经灰白,脸上还有皱纹,一双灰黑的眼眸下面仿佛蒙着浓重的一层阴翳。这个人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并且饱受世事摧残的老人了……
只有那眉眼之间,似乎还能依稀看出当年风流英俊的模样。
那一刻,周楚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很多感慨。
就像是很多女人都会老去一样,英俊的男人也都会老去,不过沉淀在骨血里的那些风度和气质,却永远不会消失。
波波夫是帕格尼尼的老朋友了,走过去就坐在了帕格尼尼的旁边,也端了酒来喝。
周楚几乎要被这样休闲的气氛给迷惑了:我他妈这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求助的!
他看向了波波夫:“老师,我……”
波波夫道:“这一位就是帕格尼尼先生了。老伙计,这小子是我的学生,现在有点事情想要你帮忙,你也知道情圣学院的规则,现在他就是我们正在培养的未来情圣,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那一双说不出是浑浊还是干净的眼睛,在帕格尼尼听见这句话之后,就转向了周楚,与西方人的深邃不同,东方人的面孔透着一种扁平化的感觉,让人觉得不生动,不立体,周楚本身也不是很好看,更不用说他根本不符合西方人的审美了。
所以看上去老弱的帕格尼尼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出了一个单词:“丑陋。”
卧槽!
哥才刚刚站在你面前,你就跟我说什么丑不丑,你这是人身攻击好不好!你这是人身攻击!
周楚嘴角抽搐了一下,恭恭敬敬地站在帕格尼尼的面前,强忍着自己喷血的冲动,解释道:“帕格尼尼先生,我的外表的确不能让人满意,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内在美,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有时候脸不能代表一切,正如长得帅的人不一定能拉好小提琴……”
话说到这里,帕格尼尼听着,唇角的笑纹忽然之间拉了下来,整张脸也似乎有些发沉。
周楚一见到这情况,就知道不好,连忙补上一句:“当然,您例外。”
于是,帕格尼尼的笑纹又回去了。
周楚心里鄙夷:好个虚荣的家伙!
一旁的波波夫差点笑喷了,周楚这小子简直是墙头草见风倒啊,不过正好投了帕格尼尼的喜欢,看样子,事情有门儿了。
帕格尼尼知道情圣学院的规矩,他看上去很颓唐,两只手像是生了锈的老铁,带着一种老年人的斑驳和沧桑,即便是在端着酒杯的时候,也觉得颤颤巍巍,他问道:“既然你是波波夫请来寻求我帮助的,那么还请你先说说,到底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助。”
周楚立刻振奋起来,目光在帕格尼尼的手指上一扫,藏起了心中的忧虑,说道:“我希望能借用您高超的小提琴的技艺……”
帕格尼尼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极力说服
波波夫坐在一边,回想起自己刚刚认识帕格尼尼的时候,他的小提琴还是非常美妙的。
但是在情圣学院之中的帕格尼尼,很快重复了他在人世间的老路,他迷上了女人,并且沉迷于赌博,直到有一个女人将他从深渊之中拉出来,成为了他的天使,拯救了他整个人。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荻达,是一位贵妇,她成为了帕格尼尼整个人生的转折点。
可是后来,这个女人消失了,异常简单地离开了帕格尼尼。
于是,帕格尼尼故态复萌。
而他,也渐渐忘记了小提琴曾经带给他的一切,甚至因为赌博,帕格尼尼将自己的小提琴也赌了出去,那个时候谁不嘲笑他,说他手里的小提琴是最可怜的。
现在,多少年没有人在帕格尼尼的面前提过小提琴了?
波波夫是一个很重视朋友的人,他能为帕格尼尼做的,就是把周楚带到他的面前来,让他看看,试一试能不能挽回这一只音乐的“魔鬼”。
可是帕格尼尼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这个。
那一瞬,帕格尼尼爆发了,他猛然站了起来,干瘦的身体里似乎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鼓起眼睛朝着周楚瞪过来,胸腔里震动,便吼出来一句:“你给我滚出去!”
心里沉了沉,周楚看着这一位显得有些衰老,并且透着一种风霜浸染感觉的老人,一位小提琴名家。
历史上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关于他的传说,而他本人竟然已经这样病入膏肓。
周楚现在不能求助于别人,而看波波夫这样沉默着坐在一遍,也没有开口帮助他说话的趋势,周楚就知道,这一次肯定要自己一个人解决了。
如果他不能搞定帕格尼尼,那么今天的事情一定会砸。
且不说帕格尼尼这样的手指是不是还能拉小提琴,单说他这样的精神状态就非常糟糕,周楚心里其实已经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不过既然看破了波波夫的意图,周楚就显得很镇定,而他也不认同帕格尼尼这样的生活方式,
所以,连波波夫都对他开口说的这一番话感觉到意外。
周楚看着帕格尼尼,道:“波波夫老师为我介绍您,应该是希望您能帮到我,我本以为自己能够见到世界上最天才、最夺目、最耀眼、最无法逼视也最难被人企及的那个天才,那个把小提琴当做生命来演奏的人。可我看见的是一个酒鬼,我甚至看不出在这样一双肮脏无力的手,是不是能拉出世界上技巧最高超的曲子,是不是那个曾经震撼过无数人的魔鬼帕格尼尼。”
帕格尼尼没有说话,依旧鼓着眼睛,仿佛要吃了周楚一样凶恶。
周楚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想必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代新人赶旧人,原本就是我不应该抱有太高的期待,毕竟您已经不适合这一条路了。新生代的天才真的很多,不过来拜访您一趟,我依旧感觉到非常荣幸,因为……”
周楚的声音一顿,眼神沉静,声音里却有一种带着尊敬和遗憾的痛惜:“我只是来瞻仰旧时代传奇留在历史上的遗迹。”
多狠的一句话?
说完,他还特别装逼地鞠了个躬,波波夫都险些被周楚这样的话给吓得呛住。
他连忙再次看向帕格尼尼。
本以为帕格尼尼立刻会暴跳如雷,没想到他竟然只是看着周楚。
周楚也就这样站着,任由帕格尼尼看着,接着,他还镇定地笑了一声。
一双生锈的手。
这的确是帕格尼尼的手。
多少年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到小提琴了?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劈头地痛骂他了?帕格尼尼眼底闪过几分回忆的色彩,竟然破天荒地说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一个已经生锈腐烂的人。我早已经没资格拿起小提琴了……”
波波夫叹气:“帕格,你知道我带他来并不是这样的意思,实在是有些要紧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也许是醉生梦死太久,帕格尼尼的精神都显得很萎靡,他摆了摆手,接着对着周楚一指门,道:“年轻人,你可以走了。”
“……我来不是为了走的。”
周楚怎么也没想到,帕格尼尼竟然这样坦然地承认了这件事,一点也没生气,或者说他早已经不痛不痒了。
正所谓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帕格尼尼也没差上许多。
那一瞬间,周楚觉得自己之前的话简直都白说了,难怪波波夫之前说不保证帕格尼尼能帮自己,这老头子似乎还挺倔强啊!
他不让自己在他的面前提小提琴,周楚偏偏要准备试试。
帕格尼尼可是小提琴上的天才,他转眼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周楚眼底带着一种失望,像是原本看见帕格尼尼的无数人一样,他照旧尊敬地朝着帕格尼尼行了个礼,这才退开了。
波波夫差点被这事情的发展给惊掉下巴,死缠烂打才是周楚的风格啊,这小子一向百折不挠,这一回竟然是放弃了?
眼看着周楚已经走了出去,波波夫连忙起身,跟帕格尼尼道:“我出去看看他。”
帕格尼尼神情木然地点了点头,看着波波夫出去了。
周楚并没有走远,他出来,靠在界红色的砖墙边,就点了一支烟,眉头紧锁,显然也是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有些棘手。
见人还没走,波波夫心里就放心了不少,他脚下皮鞋踢踏有声,很快就瞧着地面,来到了周楚的身边,含着笑意道:“原谅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你不过只是在这里想办法,现在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啊?”
周楚知道,波波夫肯定看出自己之前不过是想使用激将法。
按理说,是男人就应该生气吧?
只是帕格尼尼跟完全没有反应一样,怎么说也是那样辉煌的人物,虽然这一生跌宕起伏,但怎么也不至于一点尊严都没有吧?
这一次的计算失误,着实让周楚觉得陷入了僵局。
他烦躁地抽掉了半支烟,接着看向波波夫,道:“老师,你跟帕格尼尼认识多少年了?”
“从有情圣学院开始就认识了吧?”波波夫眼底露出几分回忆的色彩来,显然这一段时间非常久远,“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你知道,在我的那个年代,他也是一个传奇。我虽然也拉小提琴,但是从来不在他的面前拉……”
“既然这样,我觉得目前就是要唤醒他对于小提琴的记忆,并且让他意识到,自己曾经为小提琴付出了那么多……”
周楚不觉得帕格尼尼是真的放弃了,只是有时候人跌倒了就爬不起来。
根据之前波波夫说的话,帕格尼尼其实是情伤。
这一点,波波夫也认同: “没办法,你必须知道,荻达是一个多有魅力的女人。他是帕格尼尼后半生小提琴的支柱,他所有的音乐都是为了她, 她就是他的光明女神。荻达走了,也就带走了他的情感,尘埃、空气和水,伴随着岁月,渐渐腐蚀了帕格的手指……”
荻达。
其实想想,周楚还很愿意见见这个女人呢。
他挑了挑眉,忽然将烟头掐灭:“波波夫老师,我有一个主意,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可行……”
“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即便是情圣学院里面的时间跟外面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