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还是早早地说了比较好吧?
这也是周楚今晚来的目的。
“那个……辛梅小姐,有一件事很抱歉,我必须跟你坦白……那个……不知道你们这一行说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真的?”
他话里透着的小心和心虚,已经完全表现在脸上了。
辛梅又不是有病,平白无故穿这个性感,还是约在酒吧见面。
她听见周楚这话还没多想,只是有些奇怪:“怎么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肯定不假。”
“那我……我还是争取宽大处理吧……”周楚搓了搓手,吞吞吐吐道,“因为之前对你有很多的误会,我跟我哥们儿开玩笑,说一定把你追到手……其实,呃,只是一时的负气,并不是真心对你有意思。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其实不是那么下流的人……”
靠,都要发展到欺骗女孩子感情了还不下流?
周楚也觉得自己脸皮蛮厚的,但是现在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结果。
他心想着,没道理人家辛梅这么优秀的一个姑娘这就喜欢上自己了,肯定还是看不起他的成分居多,所以周楚说完这话之后,反而是低下头。
因此,他没有注意到辛梅那瞬间呆滞的神情。
杯中的红酒猛然摇晃了一下,辛梅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
她略显得不自然,“哦……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明明是死对头,竟然忽然跑来追求接近我,果然是没安好心。”
口气轻松极了。
周楚一听,顿时如蒙大赦。
他抬眼看辛梅神情的时候,辛梅已经恢复了,脸上带着惯常的冰冷,不过唇边有些许微微的笑意。
“我想也是,辛梅同志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看破了我的龌龊心思。来来来,误会解开,干杯。”
“干杯。”
辛梅同他碰杯,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楚慢慢喝了一口,抬眼的时候只瞧见辛梅那修长优雅的脖颈,还有在杯中逐渐消失的红酒酒液。
他下意识地觉得辛梅的情绪似乎不对,不过辛梅放下杯的时候,却是一脸的畅快。
看他盯着自己,辛梅还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不……只是觉得,你酒量挺不错的。”周楚干笑,毕竟他跟辛梅不熟,不可能去问人家辛梅出了什么事。
“我上次看见你跟江晴雪一起走,似乎认识?”辛梅主动岔开了话题。
周楚点头:“我跟她是一个大学的,后面偶然认识了。”
“京华大学?说起来,我倒是知道她已经回校了。”辛梅家跟她家还算是认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算是有些熟悉。
“回去了?”
这一回,轮到周楚心里不是滋味了。
几天都没联系,也没见上面,这妞竟然潇洒地直接回校了?
周楚忽然觉得,自己也该返校了。
“你哥们儿呢?之前对他有许多误会的地方,我想他可能不大喜欢我,不过……我有必要当面跟他道个歉。”
敢作敢当,有错就认的女人,一样有魅力。
周楚敬了她一杯:“我替他谢你,马上给他打个电话。”
两人又喝了一杯,周楚才当着辛梅的面,给钱有方打电话。
乍一听要来见辛梅,钱有方简直炸了:“**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周楚无语,小心地捂住手机,看向辛梅,“我朋友性子直,话比较糙。”
“没事。”辛梅笑着摇摇头,并不介意。
周楚这才捂着手机走到一边来,跟钱有方说了前因后果。钱有方考虑了一阵,问了地方,让周楚等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周楚跟辛梅都又喝了几杯,钱有方才出现。
他一来,就僵硬地站着,看着辛梅,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一个是贼,一个是官,从来都是看不对眼的。
周楚想上去当和事老,可辛梅却一低头,倒了一杯酒,敬给钱有方:“之前的事情,我想你已经听周楚说了,我为我之前的莽撞和毫无根据的臆测,跟你道歉。”
钱有方站着没动,周楚看得火大,连忙踹了他一脚,生怕辛梅下不来台:“人家辛梅同志都跟你道歉了,**的给点反应啊!”
原本他以为钱有方是还仇恨辛梅,不想接受道歉。
没想到,钱有方“哎哟”了一声,回头骂他:“**的别破坏气氛啊!老子还在体会那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呢!”
……日。
周楚听了这句话,一张脸都扭曲了。
辛梅一下笑出声来,她也以为钱有方是不肯原谅,没想到这人说话还这么风趣。
其实仅仅这一句话下来,就知道钱有方是个怎样的人了。
她难得地爽朗,跟钱有方碰杯。
周楚赶紧端着酒杯凑上来:“我也来感受一把,哈哈……之前我说辛梅同志的话,也都随风去,都是我随口瞎说呢。现在跟您一样又漂亮又懂理的警察还有几个?您一定是个好警察。”
“来,干杯!”
“干杯!”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酒液在灯光下摇曳,绮丽绚烂。
三个人,三只手,三只酒杯,碰撞的声音格外地清脆,而后同时仰头,一口干了。
人家杯酒释兵权,他们倒好,杯酒释前嫌。
钱有方也一下就放松下来了,坐在一起跟辛梅聊天,也说了一下自己父亲的情况,辛梅听了才知道中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桩。
可她不过一个小警察,也帮不上忙,只在临走的时候提醒了钱有方一句。
“如果当初我们的调查没有出错的话,你父亲有一个死仇,叫冯远,目前在京西一带颇有势力,跟京华大学很近。我想你们两个,都该当心一点。”
周楚跟钱有方听了,对望一眼,都跟辛梅道了谢,辛梅笑着说不必在意,这才离开了。
钱有方拍着周楚的肩膀,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那离开的车,有些兴味:“你小子这是泡到手了?”
周楚让他滚,“之前不过是说气话,我对她没心思,刚刚已经说开了。”
“你?!”钱有方简直一脸不敢相信,“这简直不是你的风格……”
周楚耸肩:“老子光明磊落!”
钱有方嗤笑:“呸!”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指了指辛梅离开的方向,道:“这妞倒是真光明磊落。”
周楚心底有些奇怪的复杂,只笑了笑没说话。
第四十章 离家
跟辛梅之间的恩怨,就这样告一段落。
可从辛梅那里知道江晴雪已经走了之后,他就有点待不住了,正好钱有方这边也解决了一些事情,准备这两天就回京华那边去。
周楚跟周父周母说了,这一回买了机票,准备一起走。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周楚站在机场里,脖子上却缠着厚厚的大围巾。
钱有方已经在登机口那边站着了,周楚这里却还在跟周父周母道别。
“爸妈,我这就走了,你们别担心了。”
一年也就差不多回来这么一次,来来回回折腾麻烦,要走了周楚也不大舍得。
眼见着二老年纪越来越大,头上也夹杂着银白,周楚眼底有些酸涩。
男儿有泪不轻弹,再心酸也得憋回去。
他笑看着周援朝跟郑淑华,安慰他们:“我去那边也会好好的,你们在家也好好的,我会按时打电话回来……”
絮絮叨叨,周楚也不知道自己的话竟然这么多。
周援朝看周母哭哭啼啼,一点也不干脆,抖了抖烟杆子,道:“孩子总是要出去闯荡的,哪儿能一直捂在家里?去年时候你就这样,今年还哭,有什么可哭的?小楚,你赶紧地去吧,我看你朋友还在等你呢。”
周楚一看,钱有方还在那边。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拥抱了郑淑华一下,“妈,我走了。”
“爸——”
“去吧。”
周援朝笑了笑,一张脸上的皱纹都出来了。
这一次离开,其实跟以前都不怎么一样。
周楚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已经开始了改变,也逐渐地开始懂事,将某些叫做责任的东西,轻轻悄悄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如此而已。
“来了?”
钱有方看着方才周楚跟他父母惜别的场景,脸色却不大好。
周楚点点头:“走吧。”
哥们儿两个过了安检上了飞机,周颖的位置却是在靠前面一点。
钱有方少见地沉默,周楚觉得有点奇怪,回头看他。
“你怎么了?晕机?”
“不晕。”
摇摇头,钱有方伸手按住自己的脸。
他自嘲一笑:“只是刚刚一下就想到我家老头子,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
周楚忽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面对这种事情,说钱有方没压力,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的。“吉人自有天相,天道好轮回,老钱,你别想了……”
钱有方伸手使劲地按住自己的脸,极力压制住方才一下爆发的感情。
“都是我太没用,根本帮不了他……”
“你已经尽力了,别太自责。”一旦陷入自责之中,很难走出来,更何况这件事跟钱有方的关系真是不大。
周楚不大会安慰人,他有些着急。
飞机还没起飞,周楚给坐在前面的周颖打了个电话,“堂姐你过来一下。”
前面周颖扭过头,看着斜后方的周楚,不过她趁着飞机没起飞,还有事情要做,这会儿正忙着,只道:“我看你朋友似乎不大对,没事儿吧?”
现在钱有方就在身边,周楚又好说什么?
“反正你过……”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空乘小姐已经到了他身边,请他收起手机。
周楚只觉得一阵憋气,“不好意思。”
他挂断电话,手机关机,看了那边的周颖一眼,周颖已经翻开笔记本电脑敲打着什么了。
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并不像周楚想象的那么闲。
本来还想着女人比较会安慰人,钱有方又对堂姐有那么一点意思,兴许有作用,不过现在……
周楚无言,也不说话。
很多事情不是安慰就能有作用的,比如钱有方这一件。
在人前流露软弱,应该不是钱有方这样标榜自己是个男子汉的男人,愿意做的。
周楚这么一想,又觉得周颖不过来正好。
飞机起飞,钱有方一直没说话,可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异样了。
他还是跟往常一样,同周楚说说笑笑,周楚也只作什么都不知道。
兄弟俩下了飞机,周颖已经在大厅里等他们,“都是往京华大学,不如一起走?”
非常正常的建议。
周楚点了点头,钱有方也没意见,三个人直接打了一辆车走。
还没到西校门,就已经堵得不行。
周颖看得心烦,直接下了车,后面周楚钱有方两个雄性,也只好跟着下来了。
周颖皱着眉头:“往年开学都没这么堵,真是糟心……嗯?”
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道:“你们先走,我接个电话。”
周颖在京华大学可是名人,至于周楚,上学期期末也出了一回名,他唯恐被人认出来,巴不得捂着脸走。
钱有方看他那怂样,顿时又想笑。
笑容才拉出来一半,便僵硬住了。
报亭前面站了个圆球一样的胖子,正翻着一本杂志,叼着根大中华:“这本……什么?问我要钱?**的有长眼?”
“一本一千万。”
“啪”地一声,钱有方二话不说走上前去,就把那本杂志从那胖子手里抽了出来,扔到报亭女老板的手里,一脸冷笑。
冤家路窄。
这不就是当初酒吧遇到的那个胖子吗?
周楚一看自己身边,人都没了,再一看钱有方已经冲上去了。
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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