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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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索-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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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源苦笑着摇摇头。



    叶强打个酒嗝,喷着酒气使劲地摇摇头,让自己混浊的脑筋清醒一点,这才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主意哩。潘达寿那家伙……呃……他在这个小区也有套房子,不过他自己没住,租给人家了,”



    潘达寿就是当年和刘源欧阳东他们一起踢球的“潘老板”,前阵子他过来收房租,可巧地就碰见叶强,老熟人见面自然有一份欣喜光景,也是在这家啤酒店,潘老板提起一个事,刘源以前开的那家茶楼现在生意冷清得不行,半年多时间就换了三拨东家,可谁都没法支撑过去,现在又正在找下家哩。当时叶强也没把这当回事儿,权当笑话听了,还和潘老板相对着好一会唏嘘感叹。



    “你刘胖子在时,那茶楼是怎么一番兴旺景象呀?说句吹牛的话,去晚了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他看着刘源,伸出筷子拈起一叠卤猪肝,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怎么样,有心再去把那里包过来么?别人不行,你刘胖子一定行。”



    这倒真是个主意。



    刘源的目光一闪,立刻就黯淡下来。从租房子到装修,再到招揽人手,那茶楼是他一手办起来的,人际关系和环境再熟悉不过,他倒是有心力让它再红火起来,可是,接手茶楼的钱哩?钱从哪里来?办这事至少要三十万,要是房东省物探大队不愿意,还得准备一笔钱去上下打点。几个必要的数目字在刘源脑海里一过,他就知道,叶强说的事,难!



    可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要是……



    刘源瞟了一眼欧阳东。要是东子肯帮扶他一把……



    桌面上一瞬间的寂静让叶强猛地清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家东子找事吗?这可不是几百几千的小事,是十几万几十万的大事,刘胖子如今已经是这番境地,欧阳东敢不敢再借他这么多钱?!欧阳东要是不愿意,刘源的脸该望哪里搁?自己夹在俩人中间,又该怎么处理这份关系?即便是欧阳东不情愿地应承下来,他又会怎样待自己?再说,自己也知道,东子一直在攒钱买辆奥迪,那可是他眼馋了许久的东西。



    叶强恨不得扇自己俩耳光!叫你这么多嘴!



    “刘哥,你估摸着,接下七色草,要多少钱?”



    这话让刘源和叶强同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眉宇间也舒展开来。



    按刘源的估计,接下茶楼里各种摆设家当、小规模地修葺一番的费用、顶余下的房租、员工第一个月的开支,林林总总加一起得四十万左右;考虑到茶楼现在的经营状况,这个价格还能降一些,不过也不会少于三十五万;现在还不清楚房东的意思,要是还得在省物探大队上下打点,至少还要预备一两万——这笔钱倒不多,可总得先考虑到;另外,还得预备下三五万的现金,他们仨人谁也不知道现在那茶楼是个什么光景,要是缺点这个少点那个,还得马上就去买。



    “四十五万,就尽够了。”刘源的脸色终于活泛起来,两腮也挂起两团兴奋的红晕。他手头还有九万多块,只要欧阳东能拿出三十五万来,他立刻就能把茶楼给盘下来。



    欧阳东却面露难色。他手头也没有这么多钱。前一阵子钱顺从桐县老家打来一通电话,和他聊了个把钟头,他才从银行给舅舅转过去十五万扩大电脑游艺室的规模,现在手里也只有十几万点。



    刚刚燃起的火苗马上就熄灭了。



    “不过,我有办法。”欧阳东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很晚了,“现在不行了,都半夜三点过了,明天吧,一早我就给向冉打电话,先从他那里挪借二十万来;要是不成的话,我还能找别人借。”



    刘源还似信非信地眨巴着眼睛时,叶强已经张罗给俩人的杯子里倒满啤酒。他知道向冉和欧阳东的关系,只要欧阳东开口,向冉是断断不会拒绝的;再说,即便向冉那里一时拿不出这笔钱,东子还能去找陶然俱乐部借,他现在可是陶然俱乐部的第一主力,方赞昊那家伙多半还巴不得欧阳东找俱乐部借钱哩,这样才能更紧密地把欧阳东和陶然俱乐部拴在一起。



    接手茶楼的经过远远比刘源他们想象的要轻松:老板生怕刘源半道上改主意,心甘情愿地打了个狠折,许多新添的小物件甚至没上帐,权当送他;物探大队也没给他们设置什么障碍——刘源这个老顾客来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哩,哪里还会刁难?



    七色草茶楼再次回到刘源的手上。半年多的磨难让刘源更加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他一门心思全部放在茶楼的经营上,以前渐渐走散的老主顾听说这事,纷纷前来捧场,这些人又带来新的主顾。很快地,茶楼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甚至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更加红火。



    把钱交给刘源,欧阳东就回了莆阳,从九月二十七日到十月四日,七天里陶然队要踢两个主场一个客场,他只能等客场比赛回来,再抽时间来看刘源和他的茶楼了。



    当他再一次回到省城时,刘源在茶楼的经理办公室里拿出一份合同:茶楼的股权刘源只占三成,欧阳东占七成;假如欧阳东不答应他这个条件,那他宁可再把茶楼打点出去。现在可是有人上赶着要接这里哩。



    在刘源的执意劝说下,欧阳东最终还是在那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九章 在路上(七)
    周三,陶然俱乐部有个商业活动,他们的一个赞助单位在离莆阳市区四十几公里外的小团山脚下新开了一家宾馆,为了聚集人气打点知名度,整个陶然队都被邀去参加开业典礼,闹腾了一下午,直到晚上九点过,甄智晃才搭向冉的小奥托车回到家。



    这套位于慕春江畔翠竹园小区一期的大房子最早是他女友去年按揭的,既然上个月两人已经扯了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又准备在年底把婚礼热热闹闹地办了,甄智晃就拿出积蓄一次性付清了房子的尾款,又找熟人介绍了一支装修队,花了个把月时间再次把它好生装潢一番。好几个打算把家也安在莆阳的队友都来他这里参观过,个个赞不绝口,都说以后要比照着他家的装修和布置来;和他前楼后楼的向冉更是不等他这里装修结束,就拉着那装修队的福建老板去看他那套房子——能改就改,实在不能改,就敲了那堆垃圾重新来。



    炒恒升指数把自己炒进派出所,他女人也着实被唬了一大跳,不过这几天她已经缓过气来,隔三叉五地就邀约几个女友来家里玩,打打小牌赌点东道什么的,有时也会在家里闹腾到很晚。甄智晃倒不太理会这些,打点三块五块的小麻将,输赢再大也不过几十百把块钱而已,这点钱还是不放在他们小两口眼里的。



    甄智晃冲了个澡,穿着件宽宽松松的大T恤和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踢趿着拖鞋去厨房里给牌桌上每个人拿了一瓶饮料,又给自己拿了两瓶啤酒,一个人钻进小客厅里,悠闲地看起电视。



    现在,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甄智晃都很满意:房子、妻子、车子、票子,该有的他都有了,不但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好工作,身边还有好几个能说上几句知心话的好朋友……他甄智晃知足了。



    他燃起一支烟,美美地长长吸了一口,再舒服地一口气喷出去。他都憋了一天的烟瘾了。在队上,尤其是在袁仲智面前他可不敢抽烟,虽然那家伙当面不会说你什么,可谁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样收拾你哩?周富通那笨蛋就栽过一次这样的大跟头,在第三次吸烟被袁仲智逮个正着后,立刻就被揪着耳朵拎到到操场上跑了二十圈。现在再没队员敢明目张胆地在基地里抽烟了。虽然今天袁仲智不在俱乐部,可还是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灭掉这个烟头,甄智晃又抽出一支,这次他再没象刚才那么饿急急地一口吸去半支烟,而是慢慢地吸慢慢地吐,让烟劲渐渐地弥漫到全身,把周身的疲惫一个个地唤醒,再让它们在烟雾缭绕中缓缓地化去。



    电视里真没什么好看的,真不知道现在电视台都在干什么,二三十个频道,就楞是找不出个好节目?他“啪”地关了电视,抓起茶几上的一张纸,继续寻思着婚礼上自己都该请哪些人。请柬已经发出五六十张了,现在的队友都请了,象彭山这样的好朋友也挨个寄了帖子,两年前一块儿在九园俱乐部踢球的齐明山张晓他们也在名单上,这些都是他的好朋友,漏过谁都不好交代……宁可他们不来哩,也不能让人家说自己长短。



    还有谁哩?甄智晃挠挠脑袋,又把名单从头到尾细细地梳理一遍,差不多了吧,应该没把谁漏掉的。



    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叫起来,小小的屏幕上显示,对方是一个很陌生的手机号码。



    一定是打错了吧,甄智晃不想接这个电话。刚才他在酒桌上多喝了几杯葡萄酒,现在才觉得脑袋里晕晕沉沉地直想打瞌睡。



    手机不依不饶地响着。



    会是谁哩?他瞧瞧手机上的时间,都十点过了,这时间还能是谁给自己打电话?



    “是甄智晃吗?……怎么这么久了才接电话?”电话里的声音一点都不熟悉,可那人一开口就喊出他的名字,甄智晃实在想不起这个人是谁,直到对方自报家门。“我是葛壮!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老江苏队的葛壮!”



    一边含糊地和对方周旋着,甄智晃一边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个叫“葛壮”的家伙。想起来了,这是自己五年前的队友,那时他还在踢甲A;不过,他和这个葛壮一点都不熟,他现在连他的相貌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好象是个高高壮壮的家伙,还是那一年江苏队里的头号射手。不过他后来不也转会了么?怎么突然会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他又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电话号码的?



    带着一脑门的问号,甄智晃和葛壮在电话里一通寒暄浑扯,直说得两人都再找不出热乎劲和共同关心的事情,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葛壮在电话里说道:“你现在有时间么?我想请你出来喝一杯,咱们好好叙叙旧。自打咱俩离开江苏队,就再没坐在一起好好喝一盅了。”



    说到正题了。甄智晃在肚子里暗笑一声,在江苏队咱们俩也没在一张桌子上喝过。嘴上却说道:“你饶了我吧,我才灌了一肚子,走路都在咣咣当当响啦;回家屁股都还没沾板凳边哩——你找我,有什么事?要是叙旧,改天……”说着说着他惊疑一声,“你现在在哪里?”



    “当然是在莆阳,”葛壮在电话另一头顿了顿,听声气,甄智晃猜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其实,也不全是喝酒叙旧,还有点儿事,想请你帮帮忙。”



    “……什么事?”



    “我现在在成都队做少年队的教练。你也知道,今年我们队成绩不是很理想,现在处境就更艰难。这个星期六咱们两家队伍要在莆阳踢场球,我来找你,看你这个陶然的当家后卫能不能卖我个薄面,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甄智晃当时就想把电话挂了。开什么玩笑,这事情谁敢办?他甄智晃还要不要饭碗了?!不行!不过话到嘴边,他却留了个心眼。他站起来轻轻地掩上小客厅的门,这才说道:



    “什么薄面厚面的,只要你葛大哥一声话,我还能不听?”说着话锋轻巧地一转,“咱们两家俱乐部的老总都同意了?只要我们俱乐部同意,我这里肯定没二话,你们想从我这里捣鼓进去几个都没问题。”



    电话那头又没有了声气,半天才说道:“好兄弟,我就不瞒你了。从上星期六晚上到现在,你们俱乐部的老总一直没吭气,既不说办也没说不办,把我们老总给急得……这才急慌慌地要我从成都飞来,看能不能从兄弟你这里掏点好消息……兄弟,你就开个价吧,我们老总说了,只要你开口,我们一定办到。”



    这下轮到甄智晃没了声气。葛壮倒也知趣,在那头也没说话,情等着他思量。



    一场这样的比赛做球,能卖多少?去年行情是六十万,今年联赛比去年更火爆,卖个八十万没问题,可这场球让还是不让——这事通常都是俱乐部拿主意,他甄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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