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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按柳叶说的,莫非对方已经看破自己的女儿身,这,这是调戏?
要是按胭脂虎的xìng情,若是半途遇上恶少调戏别的良家妇女,一准早就上前大耳刮子、扫堂腿、穿心剑伺候了,可这次,调戏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她这十余年来,遇到打架的对手不少,但是调戏她的可是一个也没遇到过。正所谓当局者迷,她是完全不知所措,只是小声嘟囔着:
“这个,是俺妹子的。”
严鸿微笑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既是令妹的心头好,怎么好送进当铺么?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洞房花烛本是人间美事,理当铭记一生。令妹把这嫁衣收好,也是时时怀念当初大好韶华。便是rì后头发雪白,子孙满堂到时候,拿出这嫁衣来,只怕还记得眼前红烛摇曳,喜乐悠然的温情呢。可是,这当铺什么地方?任你千金重宝,进来也只是随便几两银子的押质。库房难免虫吃鼠咬,若有损坏,也是各安天命,不赔不补。这损坏了物件是小事,若是因此伤了令妹的一片深情,岂不是大大不美么?”
不愧是后世做销售的闫东来,嘴皮子溜溜的。要他把保险卖给客户,难度大点,可如今站在旁观者角度说些温情脉脉的漂亮话,好歹也是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经过专门话题训练的,他比附体前的严鸿本尊,可要强出几条街来。
这一番话,说得孙月蓉真是意乱神迷,脸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严鸿顺势转蓬,又摆出一副胸有大洋的架势:
“兄台,你我一见如故,小弟也不知为何,见了你觉得分外亲近。看兄台非是寻常人,大约也是一时手头紧,才会来质当令妹的心爱之物。这也不是甚么大事,俗话说家财万贯,难免一时不便,当初秦琼何等英雄好汉,也有卖马的时节呢。既然进了我家当铺,自然不能让兄台空手而归。可是小弟也断不能把兄台家的心爱之物就与那一般质当之物一起堆积库房。不如这样吧,这宝冠宝衣呢,暂时寄放在小弟手中。小弟自然会jīng心保管,万无一失。小弟这里,有纹银五十两送上,供兄台一时救急。他rì等兄台手头方便,再把纹银赐还小弟,小弟也保这宝衣宝冠完璧归赵。”
说完,他也不征求孙月蓉的意见,伸出手去。亲随严洛赶紧上前,双手接过嫁衣。严鸿大声吩咐道:
“找马掌柜要个结实的箱子,好好叠起来收起,隔几天出来晒晒尘气,万万不可弄坏了。”
严洛答应一声:“是!”拿着东西退下了。严鸿又向后一使眼sè,严侠急忙从怀里取了五十两的银票送了过去。
孙月蓉一时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怔怔站在那里。柳叶却不客气,一把将银票夺过,塞进怀里。
孙月蓉这才反应过来,低声向严鸿道:“多谢严大哥。”
严鸿笑道:“萍水相逢,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必客气?但不知兄台贵姓高名,现住在哪家客栈?”
柳叶刚想说这与你有什么相干?孙月蓉已经说道:“我叫孙柳,他叫叶容,我们是沧州威远镖局的镖师,现在住在福林客栈。”
这本就是她们假路引上的名字,她背的熟了,说的倒也便当。
说完这个,她又看了看严鸿道:“这个客栈,该不会也是你的吧?”
严鸿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这个客栈不是我的,但是却有我三成干股……”
孙月蓉、柳叶大眼瞪小眼,呆了一呆。片刻,柳叶叫声:“少爷,咱们走!”揣着银票,拉了孙月蓉,大步出门。
严鸿含笑不语,抚摸着下巴,目送他们出去。两个假汉子出门拐弯的时候,那高个儿的“孙柳”似乎有意无意地也朝他回看了一眼。
离开仁和当铺,严鸿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走起路来大步流星,以至于上了几分年纪的严侠时不时要紧着小跑一下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几个家丁也都面带微笑。大少爷心情不错,今晚少不了乐子。
又转了两家铺子,却看前面十字路口左边,一人匆匆赶来。不是别人,正是二少爷严鹄的亲信家人严福。这严福年岁比严鸿略长几岁,中等身材,五官端正,就是一双眼睛略微细小了些,看上去就是jīng明能干。在严府,他的地位当然不如严大、严二,却也是颇有身份的小总管。
严福也看见严鸿这波人,加紧步子,迎面走来,先向严鸿请安,又给严侠请安,再向严洛、严峰、严复等家丁问好。几秒钟把人问候了一圈,严福低声对严鸿道:
“大少爷,小的传二少爷的话。若是大少爷方便,待会儿巡到前面探花楼,二少爷想与大少爷小饮几杯,兄弟间说些体己话。”
严鸿沉吟片刻,微微一点头:“好,既然二弟有此意,我再转两家铺子就顺道过去。另外,烦请在探花楼在安排点酒饭,给严二总管和这几个弟兄犒劳一下。”
严福答应一声,复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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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兄弟如手足!
二总管严侠这时在严鸿耳边轻轻说道:“大少爷,二少爷一向心眼子多,他这顿体己酒,恐怕未必安了好心哩。”
严鸿笑道:“二总管,你是多虑了。以我看来,这顿酒,二弟是真心想和我好好聊聊的。”
严侠可也不是白痴,猛然顿悟:“是了,二少爷眼里盯着的,无非是咱严府这些铺子。大少爷前些时候坠马,他借着代管的机会,一心往里面掺沙子。今儿早上在阁老和小阁老面前,大少爷以德报怨,反而宽限他半个月的交接。咱今儿一路查账过来,里面多少也有点破绽。大概,他是想跟大少爷套套近乎,把这里面的糊涂账抹过去吧。大少爷,您可千万别喝了他的米汤……”
严鸿面带微笑,低声在严侠耳边道:“二总管,这里面的事儿,我就自有分寸了。这里人多,您老还是别议论太起劲,小心隔墙有耳。”
严侠赶紧捂住嘴巴,轻轻自个打了一下:“是,我该死,老糊涂啦。大少爷何等聪明人,哪里用得着我絮叨。”
严鸿道:“二总管倒也不必这样自轻自贱。你毕竟见多识广,对我的提醒我也很感激。不过,话说一遍就可,该拿的主张,我自然会拿。这样咱俩都好过不是?”
严侠连连点头:“大少爷教训的是。”
一边说,一边往探花楼而去。
相比严府名下的诸多高档酒楼,“探花楼”只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酒店。虽然勉强起了两层,但二楼也不过四五个座头,用屏风隔开,就算是“雅间”。
里面的饭菜味道也只能算是“不错”,好在价格不算贵。往来的客人多数是些市井闲汉、往来客商、穷酸文人,偶尔有些拿不到油水的低品京官,宦囊羞涩,也来这里一醉方休。
如今正值饭点,探花楼却打出关门清扫的旗号,并无一个外客。楼上楼下,都是严家自己人:楼下摆了两桌,无非鸡鸭鱼肉,严福连同二少爷严鹄的几个家丁,陪着严侠、严洛、严峰、严复等人吃喝。
楼上,则单独开了一席,菜品jīng致,严鸿、严侠兄弟二人对坐,也不要旁人伺候。
哥俩隔着对坐,严鹄先提起壶来,给严鸿满上,再给自己满上,一边赔笑道:
“大哥,这探花楼酒菜不好,却喜地势偏,少闲人打搅。这几样酒菜,是我特意安排人去‘八骏馆’买来的,都还趁着热乎,您尝尝。”
严鸿左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右手伸出筷子,捡那盘子里最大块的牛肉,夹了送进嘴里。不错,味道香浓,入口化渣。
他嚼了几嚼,咽下牛肉,朝严鹄抛个灿烂的微笑:“自家兄弟,二弟你太客气了。”
严鹄道:“哪里话。今儿做兄弟的在这里备下薄酒,是有两桩事。第一桩,大哥前番坠马受伤,福大命大,安然无恙,兄弟要特意给大哥祝贺贵体痊愈。第二桩,兄弟在大哥卧病期间,代管咱严府的铺子,毕竟年纪小,怕是出了不少纰漏。今儿大哥在祖父、父亲面前,为兄弟遮丑,兄弟虽然浑,到底知道好歹。大哥这一番庇护之意,兄弟岂能不感激在心?”
严鸿哈哈一笑:“手足情深,这是理所当然。二弟啊,大哥以前做事,也颇有不周到的地方。自从这次坠马卧病,躺在病榻上,只听得nǎinǎi声声呼唤,却应声不得。很多事情,也就在这样的焦急中想透彻了。自古打鼓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哥俩虽然不是爹爹亲生,蒙爷爷nǎinǎi和爹爹视如己出,就该手足同心,共同把严府家业打理好。过去咱争的一些东西,太无趣啦。”
谁知说到这里,严鸿那原本笑容可掬的脸上,却笼上了薄薄一层霜。端起杯子来,与严鸿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严鸿这一口,却只喝了小半杯,继续看着严鹄的眼睛:“二弟,可有心事?”
严鹄脸上已经有一层浅浅的酒意上来:“大哥,严府权倾当朝,祖父大人是内阁首辅,父亲大人是工部左侍郎。以你看,咱家第三代的顶梁柱,当是何人?”
严鸿琢磨他这句话的含义,想了片刻,笑问严鹄:“这事儿咱还真没想过,不知二弟有何高见?”
严鹄也露个笑容,就是有点难看,和他那俊美的外貌颇不协调:“还用高见?三弟严绍庆乃是相府嫡传,现下读书也用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严鸿拍手道:“二弟高见。到时候三弟功名得全,咱哥俩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哉。”
严鹄把筷子一放:“照啊。大哥,咱俩都是不能读书的,未来要走科举入仕,只怕是没那么便当了。可有一桩好处,目前严府的这商铺生意,和京城外田庄上的出息,都在咱哥俩管着。这方面要做得好了,可也是美差。”
严鸿说话听声,锣鼓听音,仿佛明白严鹄要说啥了。可他继续四平八稳地应付:
“是啊是啊,咱哥俩这副料子,也别想读书做官了。爷爷和爹爹让咱俩照管生意,一则锻炼处事才能,二则私房里也有些进项,这真正是一番关爱之意啊。”
严鹄撇撇嘴:“那点儿抽头,还不够买鞋穿的呢。大哥,兄弟跟您敞开天窗说话,您手中有几百处铺子,兄弟手里有150处田庄。分在两下,虽然也有些油水,但大头还是给严府打工,就算进了金山银海,可能有几文落到咱哥俩包里?可是,若是咱哥俩合起来……”
严鸿一边听着,一边夹起肉块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合起来又怎的?”
严鹄道:“合起来,咱俩互为表里,彼此进出帐上做点儿文章,只怕这公府上的生意,少说能分三四成好处。二一添作五,一年至少是多几万两银子进项啊。再往长里说,咱哥俩自个凑点股本,开几家号子出来,又有何不可?反正三弟金山银海也吃不完,咱哥俩扒拉几成,给自己的儿孙留点儿福泽,也不算过分吧。”
这回严鸿完全明白这位二弟想干啥了。原来他想跟自己联手起来,以权谋私,贪严府的利润啊。
严鸿肚里早骂开了:我靠,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严嵩、严世蕃这俩超级大激ān臣,贪赃枉法,哪里想到自家后院的恩养孙子也在想釜底抽薪呢。
老实说,这个点子对严鸿并非完全没有吸引力。
单就今天出门查账,了解的这些商铺行情,利润颇丰。自个作为严府大少爷,当然有月钱,连同外面溜须拍马的礼物,还有经营商铺的惯常油水,不在少数,可终究是有限的。
要是真按严鹄的主意,哥俩联合起来做点文章,钱多了谁嫌扎手啊。更何况,要是严府按历史没几年就倒台了,不预先多攒点,到时候想跑路都没盘费!
可是转念一想,严鸿又觉不妥了。
自古大河有水小河满,自个是严府大少爷,靠着严府这棵大树,想的应该是怎样保着大树不倒才对。要是每只猢狲都在提前挖根拽叶,那这棵大树还能长久么?
而且贪yù之心导致祸殃的道理,他作为一个21世纪人,也听过、体会过无数次了。单说那些落马的贪官,都是体制内大牛啊,拿着铁饭碗的薪水和各种补贴,住着公家的房子,吃着两元钱一顿的自助餐,子女上学工作都不愁,多美的rì子,闲来有空,稍微给老百姓干点好事,再谋取个廉政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