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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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鹰犬- 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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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柏的汗水汩汩而下道:“钦差明鉴,那新来的佛夷,恐确有不臣之心。只是他势单力薄,不过是条疯狗,有索萨船长管着,也掀不起什么大浪。现在佛夷多数人皆是仰慕王化,愿与天朝通商,钦差携天威前往宣抚,料来万无一失。”

    严鸿猛然把脸一沉,喝道:“好一个勾结佛夷的汪大参,我来问你,这佛夷给了你多少好处,买了你这一番言辞?”

    汪柏没想到对方好言好语,居然翻脸,一时间不知如何答复,只得再度跪倒在地,头上冷汗直冒。他确实收了葡萄牙人一笔巨额好处费,但是这事做的甚是隐秘,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严鸿冷笑道:“汪大参,这佛郎机人的事,你不嫌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尤其那岛上新来一路佛夷,与索萨不合之事,你怎么知道?分明是你与索萨早已勾结一处,暗中往来,你还有何说?”

    汪柏此时已经汗湿背脊。严鸿这次虽然没有纠察百官之权,但涉嫌到勾结外蕃,等于是间接触碰了高压线。严鸿身为锦衣卫,完全可以把自己当反贼来办,一声令下,就能先把自己抓起来。他只得除了冠,不住磕头道:“玺卿开恩,玺卿开恩。”

    严鸿见他这副模样,忽又哈哈一笑,用手虚扶道:“汪大参,快快请起,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起来说话。”再把汪柏让到座位上,笑道:“大参与那索萨,看来交情不浅啊。不用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们真有交情,下面的事才好办。”

    汪柏被对方这一路迷混掌打的蒙头转向,不知该如何应对。严鸿道:“我方才说的话,乃是出自本心。这开海贸易之事,我是极为赞成,但只怕索萨三心二意。如今,你能否邀请那索萨来广州见我,待本官与他当面交涉,问其究竟?”

    汪柏听这话,心中先是一喜。钦差既然自己也想见索萨,那么自然不会再追究自己的勾结之罪。可是要索萨来广州,此事他却为难道:“钦差大老爷,此事却不妥。自来虎不离山,帅不离位。一来那西洋夷人,彼此之间勾心斗角,索萨若单身离开壕境,秘密来广州,他也要担心半途出了变故。二来如今岛上双雄并立,正是二日争辉的局面。若是他离开壕境,也怕新来的佛夷做出什么举动,变生肘腋。”

    严鸿也觉得对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沉吟片刻道:“如此么,本钦差且在广州歇马三天,你派人与索萨联络。告诉这夷人船长,本官来此,欲宣扬天子之意,叫佛夷众人,得享皇恩浩荡。他若恭顺,自有好处。另叫他约束壕境夷人,不可妄为。若是我到壕境时,有人胆敢对抗天威,我不管他是谁,这笔帐也只能记在索萨头上。到时候,本官就上奏天子,禀告祖父,调拨粮饷,征发兵卒,以数万之兵攻打壕境,任他铜墙铁壁,也难挡雷霆一击。到时候管他好坏佛夷,玉石俱焚,皆成齑粉!”

    汪柏松了口气道:“下官谨遵钦差大老爷吩咐,即刻去办。”

    待送走了汪柏,严鸿冷笑道:“李文藻,你的手都伸到壕境来了,这一遭等料理了佛郎机人,我再慢慢收拾你!”

    王霆问道:“长官这回却是信了汪柏?”

    严鸿笑道:“王老兄,咱们弟兄之间,不必遮遮掩掩。李镜湖,汪柏,都是想拿我当枪使,我又怎么看不出来?不过这事么,我自有自己的章程,他们谁想拿我当枪,都是妄想。”

    自这日起,严鸿一行在广州城内,一连休整三天。名为休养舟车劳顿,实际上,这三天严鸿比在船上还累。每日里宴席不断,送礼的人往来不绝。固然两广穷困,但圣人有云:再穷不能穷钦差,再苦不能苦天使。圣人又云:穷庙富方丈。两广穷,不代表两广官员穷,至少送礼的人,还是颇为大方的。总体上,大部分人送礼,是希望钦差能促成开海通商事,万事以和为贵,兵者不祥,千万不要动起刀枪来。

    少部分人则是铁血鹰派,建议钦差一定不能失了朝廷体面,损了大明光彩,一定要同佛郎机人斗争到底。打就打,谁怕谁?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正是用人之时,不可被一干小人左右。

    严鸿倒是落个好好先生。主战派来时,他便说本官此来,就是要与佛夷见个死活,你们没看到,封舟开来了?到时候枪炮齐发,打佛郎机人一个落花流水,本官还要借他们的人头立个战功!而主和派来时,他则说本官此来,就是要与佛夷和谈,商议开海事。你们没看到,封舟开来了?不谈判开个毛的封舟?到时候自然是万事以和为贵,实不相瞒,那船上还有我的货,等着跟佛夷换钱呢。

    〖
第四百六十二章里斯本二世祖
    严鸿见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弄得主战主和两下里都是心满意足,含笑离开。又有人备了那暖床女子送来,不过都被严钦差给轰了出去。这倒是让夏紫苏对严鸿多了几分好感。她这三天与石进孝叔侄相处,甚是相得,只是与王老总督那边,不怎么融洽。那四百户并那五十名官校则趁机花天酒地,都赞叹还是跟着严长官出来办差快活。平日里就算出门,又哪有这么风光?

    到了第三日晚上,汪柏来拜严鸿道:“回玺卿的话,那事已经成了。索萨呈上回文,玺卿请看,这是他亲笔所书。”说着将一封书信呈上。

    严鸿展开书信,先是一惊。书信文字却是工整的楷书,虽然略有些别扭,但整体来说,比严鸿的字强出十倍不止,这让严鸿大为汗颜。再看里面内容,大概就是羡慕天朝,一心忠于伟大的明朝皇帝,决无冒犯之意,欢迎钦差前来壕境,万无冲突之理。若能促成开海事,必有重谢云云。

    汪柏又道:“除了这个,还有一份诚意,特意给您带来。”说着,他叫了几名亲信随从,将两个红漆箱子抬了进来。严鸿见第一口箱子尺寸不大,却让几个壮汉抬得气喘吁吁,心中暗喜。掀开第一个箱子,果见金光闪烁,箱中金条码放的整整齐齐,金光耀眼。另一口大些箱子里的东西,看上去毫不起眼,形如泥团,颜色或灰白,或暗黑,多是拳头大小。汪柏从中拿起一块,掰了一点下来,凑在灯烛上焚烧,房舍之中异香扑鼻。原来正是那龙涎香。

    严鸿一见。眉开眼笑,点头道:“索萨船长这份心意,我收到了。确实有诚意。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吃亏就是。”

    送走汪柏。严鸿便招来邓子龙及黄河双侠、王霆等四百户,细细商议谋划一番。次日清晨,严鸿、石进孝、夏紫苏、汪柏与黄河双侠、严峰严复、王霆等四百户并五十名锦衣官校,一起登上封舟,由两艘海沧船以及广东水师的几条小战船保驾,直奔壕境。那些随员则留在广州听信,毕竟此行有些风险。这帮人身价非比寻常,若是出了闪失大为不妙。

    见汪柏也随着钦差上了船,李镜湖面色颇为不快。实际上,作为香山县令。李镜湖也曾动过自己发兵攻打壕境的念头。他倒不在乎胜败,只要一开打,就算香山县被葡萄牙人反推打下来,也没关系,横竖叫开海不成就好。

    只是李县令发现自己根本指挥不了那些衙役、弓兵。全县没人帮他去打这个前锋,一则知道佛夷船坚炮利,冲过去是送死,二则大家和佛夷私下做生意不少,也不想去招惹这事儿。因此李镜湖只得打消念头。而听明白来的钦差是严鸿之后,结合叔父李文藻的书信,李镜湖便知道情况可能不妙。只是聊尽人事,试图说服严鸿用武。待到今日这架势一出,才知这一步棋已经无可挽回。

    等送走了钦差,回到临时的馆驿之中,贴身长随李福凑了过来道:“老爷,这钦差看来还是和汪大参走到了一起,实在是可恶的很。”

    李镜湖道:“叔父所言不假,这严小子果然是不好糊弄的。谁要再把他当那无能纨绔,才是眼睛瞎了呢。不知石壮士他们,可曾安排妥当?我这几日还得在广州等着消息,回不了香山。”

    李福道:“老爷放心,石壮士他们几个,小的安排的很好,不必操心。以我看,这佛夷野蛮成性,小阎王一去,多半要碰个灰头土脸,到时候起了刀兵,这海一样是开不成!”

    李镜湖叹道:“但愿如此,只怕那严鸿手段厉害,更有汪大参这厮为其羽翼,事情未必如此顺利。哎,若是真开海成功,我李家怕是也没几年大好风光了。”

    壕境的南部,是明朝批准葡萄牙人居住的地点。原本当地只有一些落后的土人,经过数年发展,如今已颇具规模。曼努埃尔式的石制建筑,扭转造型的圆柱、国王纹章和雕饰精细又繁复的窗框杂糅了亚,非,欧州甚至南美的风格。

    内中最为显眼的一座石制城堡之上,有一面葡萄牙国旗高高挑起,门外站立着十数名背枪挎剑警卫。在这座城堡里,居住的就是当今葡萄牙在澳门的最高领袖,莱奥内尔。德。索萨。按照惯例,岛上的葡萄牙人都叫他指挥官阁下,不过索萨先生却不满意。他前不久刚刚由葡萄牙摄政王太后卡塔琳娜册封为男爵,这是有诏书的,价值几千个克鲁扎多啊!怎么还能喊指挥官阁下?他更愿意大家称呼他为尊敬的男爵,或是索萨老爷。

    在索萨男爵对面,是一位二十出头,身材高挑匀称、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虽然面对的是壕境的最高指挥官,这年轻人也没有丝毫恭敬,反倒口沫横飞的与索萨争论着。

    “男爵阁下,对于您的软弱,我深表遗憾。我们面对的是一群异教徒,野蛮人!虽然顶着帝国的名号,但是他们的船只落后,装备低劣,士兵缺乏荣誉感。他们对于海盗和鞑靼人无计可施,只能任他们一次次把帝国的尊严践踏在脚下。民众对他们的皇帝和官吏充满仇恨,只要一个引信就足以引爆这个火药桶。看看广东总督那些孱弱无力的士兵吧!只要我们发动一次利落的攻击,就能攻占那个该死的香山县城,然后我们可以通过果阿获得支援,武装起他们的民众,用他们的民众推翻他们的官府,杀死他们的皇帝,而我们将成为这片广阔土地的王者!可现在,您居然满足于呆在这座小岛上,和一些土著人平等相处,还给那边的贪婪官员送贿赂,低三下四哀求他们。这实在是让我难以相信。我们应该集合士兵,升起风帆,将敌人打成粉碎,而不是在这里犹豫!”

    索萨能横行海上,在澳门为王,绝非善男信女。大海之上,忤逆他权威的人,有的被他绞死,有的绑到桅杆上晒死,乃至被他亲手用火绳枪和佩剑送去见上帝的也不知多少。只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却让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怒火,容忍对方的无礼。

    这名青年名叫佩德罗。德。瓦斯孔塞洛斯。伊。阿尔布克尔克。单看这串又臭又长的姓名,便知其来头匪浅。此人出身自阿尔布尔克家族,其祖上曾追随先王若昂二世南征北战,被册封为公爵,传承至今,威名犹盛。佩德罗是家族次子,其父于宫廷之中担任要职,是王太后倚为左右手的重臣,其兄在海军中也是执一方牛耳的人物。

    佩德罗身为次子,不能继承公爵爵位,又不愿意在家当个二世祖,或是进宫廷中谋个不上不下的职务。因此他从家中要了一笔钱,又四处借贷,终于组织了一支远航舰队,来到遥远的东方,意图搏一个富贵。

    只是佩德罗为人骄横,坐井观天。在他眼里东方人与黑人、摩尔人一样,全是奴隶,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来到东方后,这家伙依仗自己船坚炮利,无法无天,一路烧杀抢掠。结果好死不死,来到日本岛南面时,攻击了一支日本商船队。那支商船队却是给汪直交了保护费的,押船的海盗上前去交涉,佩德罗气焰嚣张,竟然二话不说,一枪打死了海盗,然后将这几艘船洗劫一空。这就直接抽了汪直的耳光。

    要知彼时海上,汪五峰力压两洋,各国的番船,不奉五峰号令者皆不得存,如何能容的下这样的异类?老船主一声令下,海上百帆并发,烽烟骤起。不仅有中国人、日本人,就连一些西班牙甚至葡萄牙本国人,也都加入了围攻队伍之中。佩德罗的船队虽然装备精良,也多有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然而他的几艘船在上百艘敌舰围攻下,却是猛虎架不住群狼。

    一场鏖战之下,佩德罗自己的旗舰为彼时最先进的盖伦级战舰,倒还得以杀出重围落荒而走。只是他那支花费巨资打造的舰队则是出师未捷,大小船只纷纷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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