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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一步,佩德罗无计可施,只能恨恨地道:“如果因为男爵的安排,导致我的金鹿号受到任何形式的损失,我必然向阁下提出决斗!”
澳门的港口之外,大明封舟及海沧船已经列开阵势。船上的各式火炮,已经对准了港口内停泊的船只。实际上港内的葡萄牙船只数量远远超过大明,只是由于索萨不想造成摩擦,有意把各条船上的留守人员都换成了自己的人,而原留守部队,则被劣质的酒水,廉价的妓女骗到了别处。面对大明水师,港口的大小船只都不敢应战,成为了靶子。
“严佥事,这些佛夷的船只甚是高大,倒也真不可小觑。”邓子龙虽然悍勇,但是看到佛郎机人的阵势,也不由暗自吃惊。这些大小夷船数目众多,其中更有一艘大舰甚是惹眼。其造型特殊,从来未见,尺寸大小,仅次于封舟,而船身上的火炮,一侧大炮就有8门,左右两侧再加上舰首、尾的大炮,总计18门,已经凌驾在封舟之上。看那佛郎机炮的口径,更不是自己封舟上的佛郎机能比。
要知这个时代的盖伦级帆船还没完全取代卡拉克船的地位。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主流仍是由卡拉克帆船构成。这种船之前在亚洲从未出现过,邓子龙又如何认得。只是从经验判断,他也感觉的出,若要以一敌一,自己这艘封舟多半不是对手,至于两艘海沧属于四等福船,就是二吃一也得被人干掉。这么一来,邓子龙对于自个来之前大言不惭说的“仅凭手下三艘舰就能扫平澳门的佛郎机夷”这等大言,也不禁有些自惭了。
眼看对方停在港口里,丝毫没有迎战的架势,邓子龙暗想:真是天佑我也。他对严鸿拱手道:“钦差大老爷,此刻夷人战船皆未升帆备战,正好攻其不备。只要你一声令下,邓某愿率几只小舟,数十壮勇,将那些夷船全部焚毁,片帆不留。夷人失了船只,我等便可将其一举逐出壕境。”
汪柏一听,你这当兵的是个混人啊,明明讲好来宣抚的,哪有先就烧船的道理!他忙摆手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夷人索萨与我相厚,有我作保,他断不敢冒犯钦差。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先把夷船烧毁,这一则有损天朝宽待四夷的威望,二则等同宣战,到那时便只剩下作战一途了。”
邓子龙道:“作战便作战。这佛夷一向狡猾,不趁机将这些战船焚毁,日后也多费手脚。”
严鸿一摆手,止住二人,转问汪柏道:“汪大参,那艘最大的佛夷船只,请问是你说的那敬仰天朝的索萨船长的,还是那新来的佛夷的?”
汪柏道:“是新来的佛夷的。不过索萨船上已然向下官担保,说那佛夷的手下已经被他用计调开,那艘船绝不敢冒犯钦差。”
严鸿打个哈哈,对邓子龙道:“邓世伯,听我号令,掌起鼓号,全军前进,抢了那艘大船下来!”他其实也看的出,这些夷船没有交战的意思,但是那艘十六门炮的西洋炮舰,如同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一样,实在是太诱人了。这样的好东西怎能放过?若是夷船有作战之心,他到还要掂量掂量,如今听汪柏说对方无心作战,那正好捡这个便宜!
他一声令下,大明水师的一艘封舟和两艘海沧船都擂起战鼓,硬是逼近了那艘盖伦船。广东水师的几艘小船则一字排开在后面压阵。那艘盖伦船上,佩德罗的手下早被索萨赚下码头吃喝玩乐,现在只有十来个萨索的水手在守船。眼见明军逼近,他们得了索萨命令,不敢开炮射击,当下不知所措。严鸿又喝道:“与我抢船!”
顿时便有王霆、刘连带领二十名锦衣卫及数十名官兵,跳帮跃上。叶正飞看着上面的大炮,手痒得紧,也跟着跃上。他武艺本高,这一跃分外潇洒,让邓子龙也不由喝了声彩。上船之后,锦衣卫点燃火绳,军兵刀枪在手,怒目横眉,硬逼了过去。
那盖伦船上的葡萄牙水手,本也是悍勇亡命,本不该受人这般欺负。可是他们只有十多人,而对方则则跳上来六七十人,更主要的索萨一再有严令,不得与大明官兵冲突。再加上这船反正是佩德罗的,犯不着为了这个拼命。当下,他们只得纷纷后退,撤出了战舰,退往其他船上。
严鸿发了一回蛮横,把盖伦船抢下来,又问:“汪大参,那新来的桀骜佛夷,还有别的船没有?”
汪柏心中暗自叫苦,早把严嵩严世蕃骂个狗血淋头,心想严鸿小儿,没你这么办事的,蛮不讲理,这让我在索萨面前如何交账。可是钦差问话,他岂敢不答,而且现在反正也和佩德罗翻脸了,只得又把佩德罗的另一艘卡拉克船指出来。严鸿又令把那艘船也抢占了。那艘船上只有索萨的七八个水手看着,自然更是手到擒来。
严鸿一见那夷船大炮,心里已经有了个计较:他娘的,这些洋船确实比我的好啊。就算小一点,但是也占个炮多,真打起来,封舟不一定是对手。这样的船烧了不如买过来,然后再山寨几艘,才是正理。
因此他不让邓子龙放火,而是派人抢下了佩德罗的两艘船,免得这新来夷人狗急跳墙。抢下船后,他又令道:“世伯,我船进港后,兵不离船,时刻作好交战准备。其他的夷船,你也看好了。一旦夷人有异动,你就将这些船全都烧毁。”
邓子龙抱拳道:“遵命!”便严令水军不得下船,又与严鸿约定了信号。只要严鸿信号发起,自己这边就动手烧船。又吩咐下去,水兵做好战斗准备,时刻不得松懈。叶正飞此时正在端详那盖伦船上的大炮,摸摸炮身,搬搬炮弹,嗅嗅火药,简直爱不释手。他向严鸿道:“钦差,让我留在这夷船上,帮邓将军看着如何?”严鸿笑道:“叶老兄就好这口,我如何敢不同意?”(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五章 宣旨扬威
严鸿又把王霆等四人叫过来;吩咐了几句;接着便带了王霆、刘连、云初起、严峰、严复、夏紫苏、石进孝、汪柏及二十名锦衣卫下船;其余人依令行事。
严鸿等人下了船;只见对面码头上盛装齐集;彩旗飘飘;有两个为头的洋人;带领着百名洋兵;列队前来迎接。那些洋兵;个个头戴高顶盔;身穿切口装、长筒靴;手持火绳枪;腰挎西洋剑。身材健硕;体格魁梧;精神抖擞;与一般明军大不相同。葡萄牙人有些属于伊比利亚人;身高与明朝人差相仿佛;肤色略白;黑发棕目;看上去外貌特征并不怎么媳。有的则又混合了日耳曼人血统;高鼻深目;金发碧眼。更有几个黑人;肤色如炭头一般;直分不出五官七窍;甚是惹眼。
闫东来前世在帝都;黑哥们也不是没见过;根本没当一回事;只是纳闷这葡萄牙居然还有黑哥们当兵?可他的随员中;汪柏固然是久与葡萄牙人往来;见怪不怪;夏紫苏、石进孝及那些锦衣护卫可是没见过这阵仗。夏紫苏初见这洋兵人数众多;手拿火器;虽然没点火绳;看着不像有恶意;也不敢放松警惕。待等离的近了;看到那些黑人;不由大吃了一惊;心中暗想:这佛夷果然不是善类;怎么连妖魔罗刹;都成了对方的军卒。也不知他们到底怕不怕凡铁削砍。
想到此;夏紫苏又偷眼观看周围的人;只见众锦衣纷纷面色严峻如临大敌;唯有严鸿神情自若;满不在乎的模样;只是略有一丝好奇地打量着。夏紫苏不禁想到:这人倒是当真胆大;见了恶鬼妖魔;居然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倒有些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气魄。
严鸿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穿军服的年轻人;与一个身材滚圆。手持手杖的中年人;并排居于前。一时倒判断不出这哥俩谁为首领。在这两人身后;还有个汉人随行;多半是通译之属。
两边离开大约十余步;那中年人佛郎机人行了个礼;高声道:“鄙人;莱奥内尔。德。索萨男爵;在这里恭敬地迎接尊贵的天使阁下。祝福伟大的大明皇帝身体健康。永享安康。”开口居然是一口流利的官话;虽然腔调有点怪异;但也称的起字正腔圆。
汪柏在旁忙介绍道:“钦差大老爷;这位便是佛郎机的索萨指挥官。壕境佛夷的首领。”
索萨见严鸿身着的斗牛服;心里已经暗自泛起了嘀咕:汪柏说来的是个贵族;可我看来不但是贵族;多半还是皇族;否则他的身上怎么会穿绣有龙的衣服?在大明。这可是皇帝的象征;难道来的是一位大明的王子?如果是这样;自己修建的馆驿是不是太过简陋;准备的宴会规格是不是太低?真该死;到现在自己也没找到合适的姑娘。来为钦差侍寝。如果这位王子因此发怒;那自己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
严鸿见那年轻的军官对自己不理不睬;脸上神色颇为不屑;冷笑一声;问道:“那边上这个仰着脖子的佛夷;又是何人?”
汪柏还未开口;索萨见严鸿面带不快;急忙前行半步;介绍道:“尊敬的天使大人;这位是佩德罗。德。瓦斯孔塞洛斯。伊。阿尔布克尔克船长;他也是一位贵族。只是他刚来到这里;对于大明的语言和礼节并不掌握;而非有意冒犯;还万望谅解。”
严鸿向石进孝伸手;接过圣旨;高喊道:“圣旨到>;境佛夷接旨!”
这些葡萄牙人不是大明百姓;不会听到圣旨就跪倒;即使索萨;也只是一躬为礼而已。汪柏事先也交过底;说这些人不明礼仪;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严鸿也不追究这失仪之事;只是径直宣读圣旨。
他展开宣读的;是嘉靖天子颁给严鸿的中旨;不过在葡萄牙土鳖那;自然是无从分辨中旨与圣旨的差异。第一份圣旨内容;是准严鸿调动东南诸省兵马、钱粮、火器;相机勘平壕境佛夷。佛夷若敢顽抗;则大军齐集;尽数剿灭。诸路文武闻旨;须得遵从军令;不得有违。
听到这份圣旨;不独汪柏;索萨的神情也是接连几变。他身后那翻译也把圣旨内容翻译给了佩德罗。佩德罗听的性发;身上没带火枪;便把手移向了剑柄;准备一声令下;先把这个狂妄无礼的使者抓起来再说。
夏紫苏听得这份圣旨;倒没啥意外。她本来就受禁海派观点影响;虽然后来被严鸿说服支持开海;但总觉得西洋夷人不可信;多是妖魔鬼怪;宣抚只是权宜之计;多半还是要以剿为主。所以听到这份圣旨;倒觉得颇合心意。她久走江湖;眼见对方神色不善;预料多半要翻脸;当下便暗自运功;准备动手。只是自己这边人数远比夷人为少;待会动起手来;惟有擒贼擒王;先拿住那几个首领;或是保着严鸿杀透重围返回封舟。
她心中也暗自佩服:这小奸贼虽然人很讨厌;但方才抢占佛夷战船;此刻当面宣旨斥夷;真是大扬我天朝威风。若不是他早已婚配;师妹便嫁了他也算不枉。观他行事;小处猥琐;大处却颇为持正。他日杀严家报仇雪恨时;倒要晓谕同道;决不能误伤了他的性命。
汪柏不想严鸿口口声声支持开海;怎么念了这么一份圣旨。自己明明已经在船上送了一份厚礼了;怎么严钦差收礼不办事。急的他七情上脸;又不敢阻拦;见索萨指挥官也变了脸色;心知不妙。尤其又在对方地盘上;心里更是没底。虽然严鸿已经抢下了葡萄牙的战船;占领了港口;但这壕境的佛夷兵马上千;就算不靠海军;严鸿带这二三百人也不是对手啊!想到此;他不由得两股战战;面皮发白;差点就想抛下严鸿;自己抱头逃回船上再说。
严鸿却不理睬众人的变脸;向石进孝伸手;又要过来第二道中旨;高声宣读。这道旨意内容;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内容变成了;闻壕境佛夷素怀忠义;歆慕王化;天子特准开埠贸易;互通中外有无;以利民生。由钦差严鸿全权负责;择地开埠;准便宜行事;一应官员不得阻拦。
饶是索萨久与大明打交道;也被这两道南辕北辙的圣旨搞的闹不清状况。就连桀骜不驯;一心挑事的佩德罗;听翻译说了这第二道圣旨;一时也不知对方安的什么心。汪柏则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严钦差当真是吓死下官了。”
石进孝用手一指道:“咄!汪大参;你也是我大明命官;怎的如此胆怯;没的在佛夷面前失了威风。”
严鸿此时合了圣旨;对索萨道:“索萨男爵;这两道圣旨;本钦差俱已宣读完毕。我大明万里江山;千万百姓。天子有好生之德;各地商贾;往来贸易;本是好事。然而若有那野心勃勃之辈;想依靠几支火枪;几门大炮;便侵我大明疆土;甚至奴役我大明百姓;劫掠我大明财富;则必然自取灭亡!尔等在青洲山修筑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