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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然说的无情,但夏紫苏她那副焦急的模样,如何骗的了人?更别提她亲自为严鸿敷药治疗,动作异常温柔,生怕弄疼了严鸿,这副举动可和她的话南辕北辙。石进孝偷眼观看,暗笑道:“严大少这一枪,中的也不亏。”
严鸿一边呲牙咧嘴的任夏紫苏上药,一边说道:“没什么,左右无非是一发枪弹,只要你没事,我就算多中两弹,也不算什么。”这话一出口,夏紫苏手一颤,严鸿疼的抽了口凉气。夏紫苏把他朝外一推道:“你这人怎么又说些疯话!别以为替我挡了一回枪子儿,就可以胡言乱语,大不了我再替你挡回来就是。你的伤,找你的医官去包扎。”
就在索萨这边正指挥手下检点死伤,治疗伤员时,外面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只听有人用中文高喊:“严钦差莫怕,末将来也。”却是邓子龙带领着本部兵丁前来救援。
原来就在佩德罗亲率大队人马突袭使馆之时,另一路他的手下则按计划向港口进攻。他们本想用火船偷袭大明船队,不想邓子龙带兵甚有章法,夜间早已撒下巡哨。几条从土人手里买来的小船,根本不等接近,就被明军的哨船发现。对答之下,就动起手来,火船全被哨船牵引到一边,没能发起作用。而葡萄牙水手数量又少,强攻也难以奏效,交锋不多时,不是战死,就是投降。
袭击金鹿号那批人更是倒霉。严鸿早就看中了这条盖伦船,派了陶智、邵安两人,带了二十名锦衣卫上船埋伏。火器狂人叶正飞也在那上面。想夺船的人刚一上船,就吃了伏击,被锦衣卫一通鸟枪,放倒了三四个。那叶正飞白天在金鹿号上面发现了几十支火枪,灵机一动,便一支一支上好弹药,专门叫了十名锦衣卫,每人拿了几支枪,一支接一支连环施放。这几阵排枪,又打倒好几个海盗。剩下的海盗冲近,与锦衣卫战成一团。不多时,邓子龙又分兵来救。前后夹击,打的葡萄牙水手心惊胆战,纷纷逃散,又被捉了大半。
这面战斗刚结束,又见馆驿方面火光熊熊,更见了报警信号。按照严鸿和邓子龙的约定,一道警号,是说壕境的夷人有变,加强戒备,二道警号,则是局势大不妙,应该把众夷船烧了。邓子龙等了片刻,不见二道警号,又看港口这边局势基本平息,当下请锦衣卫继续守船等信号,自己点了百十名兵士,扛着火枪长矛前来救援,只是来晚一步,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见严鸿裹好了伤口过来,邓子龙急忙施礼道:“末将接应来迟,累小相公贵体受损,还望恕罪。”
严鸿摆手道:“不必多礼。我听人说,这一番夷人竟欲火攻战船,多亏你戒备森严才未被他们得了手。这一件功劳我给你记下了,回头定要保举官职就是。”
拖拉死尸、检点人数,救治伤患,一应事务直忙到日上三竿,才基本完成。此时一众俘虏,已经被大明官军接管,都被官兵看押着。便是那佩德罗,身上的衣服已然扯破,头发蓬乱,半边脸上糊满灰尘和血痕,虽然一双眼睛凶光如旧,却再无昨日的英武。
严鸿踱到佩德罗面前,冷笑道:“你这夷人,当真人面兽心。我好心前来宣抚,你却敢来暗算我,真是不知死活。今天便叫你知道,本钦差的手段如何,另外告诉你,本钦差在京师有个绰号,叫做小阎王。”
罗阿根下落不明,夏紫苏此时权当翻译,把这段话翻了过去。只是她的佛郎机语言未臻精熟,也不知道这一段话,佩德罗听明白了多少,尤其这“小阎王”一词,不知夏紫苏是否翻译到位。
佩德罗闻听,扬头一阵怒吼。夏紫苏迟疑了片刻,翻译道:“这个夷人说,他也是名门望族,即使被我天朝拿获,名门望族的俘虏也该好好款待。他还说,若是虐待俘虏,我等便成了那蛮夷之人。他要我等释了他的捆缚,还要给他酒食。”
严鸿闻听,火往上撞。昨夜一战虽然打赢,但公馆和港口两处的锦衣卫士和官兵,也死伤了二三十人。云初起被海盗的十字弓射伤大腿,严峰左臂被剑刺伤,自己手臂也中了一枪。这家伙还敢找自己要待遇?
他胳膊上的伤并不算很重,敷了伤药之后,更是感觉冰凉舒服,也不太影响动作。于是伸手抽出一枝洋枪,就开始朝里面装填弹药,口中道:“好,待遇!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待遇。”
索萨见此情景,也顾不得男爵体面,小跑过来,用中文道:“天使阁下,昨天晚上的事件是我的疏忽,我将就此事做出赔偿,赔偿数额以您的满意为准。所有死者都将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这些都没问题。只是,佩德罗先生是贵族,他的家族在葡萄牙很有势力,不可轻易处置”(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二章上帝之宠
看索萨过来讲情,严鸿尚未开口,夏紫苏已把脸一沉,抢先道:“这人行刺钦差,该当何罪?你快躲开,要是碰坏了钦差的伤口,你吃罪的起么?”
克里希也走过来说道:“没错,索萨,你放弃吧。这个蠢货只能给我们带来灾难和麻烦,你看看他,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
昨夜一战,在援军到来之前,佩德罗的队伍攻势凶猛,其他几个船长都有损失,伤亡了不少骨干成员,因此对这佩德罗算是恨到了家。他们又本是一群桀骜不驯的海盗,不比得索萨惦记着自个的体制内身份,对于阿尔布尔特家族,并不十分忌惮。更别提克里希根本就是尼德兰人,西班牙挂名的通缉犯。一想到自己牺牲了三个人,伤了两个,而这个混蛋还敢朝夏护卫开枪射击,她甚至想要亲手砍下佩德罗的头来。
佩德罗一副嚣张模样,继续叽里呱啦狂叫道:“我的父亲和兄长都担任要职,你们要是敢伤害我,就等着受到惩罚吧。战争!战争!你们这个落后、腐朽、野蛮的异教徒国家,将遭到灭亡的命运。葡萄牙将发起一次神圣的远征,把你们这些异端全都送往地狱。”
等到夏紫苏连哄带混地翻译完,索萨一旁说道:“严鸿阁下,还请息怒。佩德罗虽然无礼,但他说的一点不假。他的家族势力庞大。他父亲是国王的近臣,兄长为我国海军大将,叔父担任主教职务。伟大的大明帝国。现在需要的是贸易。而贸易需要的是一个和平的海洋。如果战争爆发。对贵我两国都没好处,至于他的冒犯,可以用他的军舰作为赔偿,您不必为此支付一文钱。这样帝国的荣耀和安全都能得到保全,希望您妥善考虑。”
严鸿点头道:“不错,按照这位佩德罗阁下的家室,出身。他犯下了错误,上帝都会原谅他。”听到这。索萨面容一喜,夏紫苏粉面一沉,没想到这厮这么熊包。可转念一想,他熊不熊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却见严鸿说到此,将手枪抵到了佩德罗的太阳穴上,继续说道:“所以,我要做的,就是送他去见上帝!”说罢,手指轻扣。砰的一声,硝烟升腾。伴随着鲜血和脑浆飞溅出来。可怜的佩德罗躯体倒伏,四肢还在微微抽搐,却再也没法子耍他葡萄牙贵族的骄傲了。
夏紫苏见严鸿居然一枪枪毙了佩德罗,叫道:“杀的好!他日若是夷人敢因此兴兵,我定助你一臂之力。” ;见自家钦差开枪毙了为首的叛夷,邓子龙也叫手下兵卒,把抓获的夷人俘虏都集中到一处,准备着一声令下,就全都砍了首级报功。
索萨的脸瞬间就扭曲成了一团,不住措手道:“这……这可怎么办?我该如何向里斯本交代?”严鸿对索萨道:“索萨先生何必焦急,你给国内写信,就说佩德罗先生不幸遭遇了疟疾,蒙主恩召,难道里斯本还会派法医来验尸么?”
索萨听到这,也明白了严鸿的意思。如今人已经被杀了,他还能怎么办?即使第一时间向阿尔布尔克家族说明真相,又能如何?难道对方会因此就放过自己?
想到此,他只能长叹一声道:“愿上帝宽恕这个可怜的人吧,这该诅咒的疟疾,带走了太多的好小伙子。”
其他几位船长没有这么大负担。他们就算没这码事,被阿尔布尔克家的人逮到,也是死路一条。因此对佩德罗被枪毙,并不十分在意。米格尔的大副昨夜大战中阵亡,他也是一心的火。此时拖着残腿过来,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干的漂亮,天使阁下,我越来越佩服您了。那些抓住的人,您准备怎么处置?我出10个克鲁扎多,买下他们。”
严鸿摇头道:“对不起,他们我不卖。”
然后他对夏紫苏道:“告诉他们,要么投降,要么死。”
夏紫苏叽里咕噜说出这句话,倒是有一多半的人选择了投降。剩余的死硬派俘虏,则被邓子龙命令,直接拉出来,一个一个砍死。看着那摆满地上的一颗颗人头,索萨暗想:要不是有汪柏佐证,我真要怀疑这位首相的长孙是海盗冒充的。
接着严鸿又对那些投降者说道:“你们已经成为俘虏。等我返回大明后,会有人安排你们的工作。比如说,呃,采石头啊、挖沙子啊、伐木啊。咱大明朝有的是活儿给苦力干。没有你们能享的福,只有受不完的罪。你们不是信什么上帝么,那就为今后的生活祈祷好了。顺便也可以诅咒我。”
听到这天使描述的未来场景,这群投降者一个个脸色剧变,大有生不如死之感。忽然其中有人叫喊着什么。夏紫苏翻译道:“这个佛夷说,他叫弗朗西斯科,是个著名的工匠,对朝廷有用,不该这般被对待。”
严鸿暗道,果然是群贱骨头,不这么吓唬他们,还不肯说明白自己会什么。当下吩咐,把这个人拉到一边,还给他弄了杯葡萄酒。
有这人开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叫嚷起来。严鸿一口气又把八个人弄到一边,给了食物。然后说道:“本钦差一会要考核你们的才能,若是滥竽充数,考核不合格者,直接斩首!”
他这话一出,又有一堆人不再言语。严鸿这才把弗朗西斯科叫到自己的房间中,由夏紫苏担任翻译,进行审问。一问之下才知,这人确实非同小可。之前佩德罗修筑的菱堡,就是由他负责设计。此人还在军工厂干过,懂得火药的配置与大炮铸造,真是个难得的人才。严鸿心下欢喜,更是暗骂佩德罗,这种技术人才都拿来做战兵,当真是暴殄天物。
另外八人里,有三个是滥竽充数的,另外五个里,一个是原金鹿号大副,懂得丰富的航海知识,两名水手是他的长期助手,还有一个是军官,一个是造船厂工匠。严鸿吩咐道:“把那三个假货拉出去剁了!另外这五个人告诉他们,只要肯在大明朝效力,每月会得到丰厚的奖赏,还可以做官。”
大明朝本来就有色目官和鞑官,当年蒙古人赛哈智还做过锦衣卫指挥使,加上几个洋官倒也不算新鲜。只是他们不会汉语,还需要后来的学习。这几个人不但得了性命,免了苦力,还可以得到奖赏,自然是欢天喜地,也就把自个沦为俘虏的事儿忘记了。
把这几个人安排好之后,严鸿又把索萨叫来,笑道:“方才索萨先生好象说过,要拿什么军舰作为赔偿,还不用我支付一文钱。下面,咱们还是好好谈谈这个问题吧。”
接下来的几天,严鸿便以养伤为名,住在了壕境,与索萨及几位船长开始讨价还价。汪柏在佩德罗来袭击的夜里,正趴在女奴身上快活,结果后背中了一刀,翻滚下床,伤势不轻,却得那女奴非同寻常,捡起房中的火枪,击毙了来袭的海盗。严鸿拿了些锦衣卫的上等灵药,保住了汪大参的性命。
在严鸿嘴里,则是汪大参伤势严重,奄奄一息,怕是回天乏术。若是堂堂国朝广东海道副使左参政被害身亡,大明天子必然龙颜震怒,这开埠的事,自己也无能为力。
他话说的狠,可是态度上分明是:自己是否无能为力,还是要看大家诚意是否足够。几位船长和索萨只好捏着鼻子送礼,让这位大爷赶紧手下留情才是。当然,这些钱拿来,严鸿也不是自己得,都用于抚恤和奖赏跟随的士兵了。
随着双方交流的进一步深入,索萨更是抛出了猛料。原来,葡萄牙人住壕境可不是白住,是给钱的。每年五百两的土地使用金,两万两交易税。不过这些钱不是给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