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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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鹰犬- 第4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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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月蓉先是砍了方杰方三哥,又气晕了方钝,那些仓丁不知老尚书死活,便不由乱了手脚。虽则这女贼打倒老部堂。想是犯了重罪,可现在老部堂倒了下去,咱还找谁撑腰啊?尤其又没有主事之人坐镇,再看那母大虫手中单刀向下淌着血。看这模样,她是个不要命的主,万一杀发了性,把自己也砍了,该找谁说理去?而锦衣卫则借着这股势头,发起猛烈反扑,顿时将仓丁杀的落花流水。

    这帮仓丁不敢再战,便自仓皇撤退,倒是有几个有良心的,来抢方钝,孙月蓉也不阻拦,任他们把人救走。她方才含愤出手,此时也晓得怕是惹了大祸,对张青砚道:“妹妹,姐姐好象惹祸了,这当街杀人,不知是什么罪过。你赶紧回客栈躲避躲避,姐姐在这里等着人来拿就是。”

    张青砚见她此时还惦记自己,心里也颇受感动,道:“姐姐,你如今可是严家的姨娘,等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先回家,有什么话再说,家中还有阁老与小阁老为你撑腰,杀个把奴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那东厂太监张鲸眼珠转动,知道这回的事闹的不小,自己可不想搀和进来,弄不好再拿自己顶包,那便糟糕透顶。因此只是催促着车马快些把银子拉去内承运库,其他的话却是半字也没说。

    陶智吐了口唾沫,暗骂了一句:“孙子!”对孙月蓉拱手道:“太太放心,这事决不能让您吃亏,大不了老陶拿脑袋顶上就是。再说,我这就回禀我家大都督,请他老人家代为转圜一二,也无甚大碍。您且回府再做道理。”

    这个时代是封建时代,豪门贵介,当街若是犯了法度,多半就扔下一个奴仆留下顶罪,自己扬长而去。所谓“家无犯法之男,无再嫁之女”不是说家里真没人犯法,而是家里没人受法律制裁而已。至于这事是否一个奴仆能顶的下来,此时倒也顾不得了。再者陶智心想,此处有个现成的赵老大,到时候拿他和他手下那几百城狐社鼠抵偿,也总能保下太太来。自己在孙月蓉面前充大路,其实心中早打好了寻替罪羊的算盘。

    至于码头上神惊鬼怕,威风八面的赵老大,眼看这一群朝廷大佬的火拼,虽则只不过杀伤了寥寥数人,他老人家却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等到各路官人都走了,好容易被身边的喽啰给拍醒,这才发现双腿筛糠似抖个不停。回到家中,赶紧大吃大喝,准备等死。

    东便门这惨剧发生之时,徐阶正与张居正、邹应龙等人在府内商议。忽有徐家下人进来,耳语了几句。徐阶听罢,脸色一变,旋即笑道:“这严惟中好大威风。他家孙少爷的爱妾,居然在东便门用刀把户部方老给逼晕了过去,还杀了方家的仆人。”

    邹应龙双眉一竖:“严老贼这般胡作非为,满朝上下,那个能容?恩师,以某之见,我等隐忍多时,在此一举,即刻上表弹劾,怕不将老贼满门拔除?”

    张居正却道:“恩师,不知严府这婆娘,为何与方老尚书冲突?”

    徐阶微微一笑,说了家人打听来的事情经过:“二位却如何看?”

    邹应龙沉吟不语。张居正道:“那孙氏本是山贼出身的一个妾,竟然威逼朝廷部老,果然胆大妄为。然而究其事源,却是方老部堂欲将输内库的金银截归国库。此事老部堂虽然占理,若在皇上面前,恐未必会深责孙氏。”

    邹应龙道:“皇上若如此糊涂,只怕朝野尽皆胆寒。我等既为人臣,自当洒血谏君,断不能容此无理之事。”

    徐阶道:“云卿节烈可嘉,却稍嫌鲁莽。不过方砺庵此次出马,被严府这婆娘来个胡搅蛮缠,于我等倒也不见是坏事。孙氏此举,于理大违法度,却看皇上对此如何处置。若是天家处置了孙氏,则严府之势,也略松动。若是孙氏不受责罚,足见严家地位暂难动摇,我等却当继续韬晦,以图长存。”

    邹应龙道:“学生看来,方老部堂年事已高,又受此大辱,怕要挂冠。严老贼一党如今已在六部占了三部,若被他趁势再夺一部,则朝政三分权势彼得其二,这便不好应付。因此学生以为,我等当备人选,与严贼争上一争。”

    徐阶笑道:“我等就算争来户部,对上严惟中,还是彼众我寡,那又何必?此次孙氏大闹东便门,若天子对其责罚,则户部尚书一职,严惟中如何拿得到?若天子不肯责罚孙氏,那户部尚书之职,不妨让严惟中再拿去,好叫天下看看,严家的小老婆打跑了户部尚书,严府自己亲信顶上职位,这般威风,一时无两。他威风越盛,大明朝的威仪越好,万岁爷越心喜啊。他若能把六部尚书尽皆包揽,那才叫国泰民安,皆大欢喜哩。”

    邹应龙至此,已知徐阶是任严府“多行不义必自毙”自意。心中虽然不甘,却也不好再说。徐阶又道:“云卿,方才我家人虽然来报,但不知究竟。你且再去细细打探,此事动静如何?”邹应龙答应,行礼告辞。待邹应龙走后,徐阶才叹息道:“叔大,以你看,此次事情,如何了结?”

    张居正道:“以居正看来,严门恩宠炽然,天家对此事未必深究,方老部堂多半要含恨挂冠而去。”

    徐阶点头道:“是啊,孙氏若殴打威逼部堂,不得重惩,那严鸿的恩宠,实在是少有人及。届时,老夫却也要想个法子,结交结交他,以安严惟中之心。”

    张居正道:“恩师所言极是,学生愿在其中穿针引线。他既然拜在我门下,您便是他的长辈,彼此之间也好讲话。”

    徐阶却道:“这不成,你与他虽然是师生,可毕竟是文武两途,远了些,远了些。”说到此,徐阶沉默片刻,忽道:“我那婷儿,也到了该许配人家的年纪。而我听说严鸿与其妻胡氏,颇为不睦,严世藩也早怀了另择姻亲的念头。这倒是个机会。叔大,待孙氏此事稍有眉目,你便替我跑一跑。把这门亲事敲定下来,两家结成骨肉至亲,我料严惟中也不会拒绝。这门亲事要是做成了,那严惟中便不会再对老夫有丝毫怀疑,这韬晦之计,便可奏全功。”

    张居正倒有点犯难,他对老师的家事是略知一二的。徐阶的嫡生孙女徐婷,确实至今待字闺中,也未定亲事。可是这丫头是有意中人的。五省大才子李天照,张居正也是听说过,据说徐阶对这书生倒也颇为满意。只是自己的老师兄徐в械阆悠钐煺占沂篮ⅲ潮。洳簧献约赫飧罄厦诺凇H缃裥旖滓阉锱募薷虾瑁床恢」媚锸欠裨敢猓垦虾枵庳耍淙黄挠行┕植牛欢谀信侍馍希词歉鋈巳私灾奈扌卫俗樱眯旒倚〗慵薰ィ癫怀钥鳎�
第 574 章  祸兮福兮
    看他犹豫,徐阶已明白张居正所想,捻须道:“叔大,儿女婚事,全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几时轮到自己做主?婷儿既是老夫的孙女,此事便由不得她。只要这番天子不肯处置孙氏,我便将婷儿锁在楼中,不许她出来,再派人把那李生赶出京师,不会有什么麻烦。只是严鸿那边,倒要你多费些唇舌,让他早早休妻才是。”

    张居正道:“恩师所言甚是。然前番传言纷纷,说严鸿与陆炳之女颇有私情,虽则后来又有说此是谣言的,然观陆严两家往来之状,怕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徐阶笑道:“此事老夫自知。然老夫以内阁次辅的孙女,莫非还抵不上陆炳的女儿?严鸿心思如何,老夫不知,但严世藩多半会欣然而受。届时严徐两家结亲,我看陆文孚也未必不会另打主意。哎,只是委屈了我那婷儿。然而为了大明朝政,万千黎民,却也只得割舍亲情了。”

    不提这边徐阶盘算着与严家攀亲家,棒打鸳鸯的事。再说严嵩父子,如今朝堂上翻江倒海,他们二人只能在西苑镇守,为皇帝遮风挡雨,替天子与百官搏杀。关于开海、汪直处分意见等奏折看罢之后,还要再安排如何反击,也忙的不亦乐乎。

    这会儿,严嵩喝了一碗参茶,仍觉得头晕眼花,脑海里混沌一片,处置公文只觉得有心无力。倒是自己那独眼龙儿子严世蕃,真不愧能娶二十多个小妾的猛人,精力充沛,思路敏捷,票拟奏折如同行云流水,让严嵩也不由暗中唏嘘。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平素多有荒唐之举,不过这遇到大事,还是得靠他。自己老了,确实有点干不动了。若是离开儿子帮衬。这首辅万难再坐下去。

    正在二人处理奏折之时,忽有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这太监严世蕃倒是认识,正是新近红的发紫的司礼监随堂太监张诚。严世藩知道他与严鸿相善,据说所结的对食,也是严鸿一力成全。算的上自家人。看他如此慌张,心知不妙,值房之内,此时除了自己父子外,便无他人,他腿脚不便,懒得动弹。只微微一颔首道:“小公公,别来无恙?”

    张诚给二人见了礼,这才急火火地说道:“阁老,小阁老。大事不好了,严小相公新纳的孙姨娘在东便门那,杀了人了。”这杀人的事虽然听着吓人,放到元辅家头上,也就不算什么大事。可见张诚这副模样,便知死的不是普通人,严世蕃问道:“孙氏杀人?杀的是何人?可有人证?可有苦主?”

    张诚被严世蕃问的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说道“怎么没有人证啊。上千口子人,几千只眼睛看着,方司徒自己也在那,哪能没人证?杀的若是普通人,小的吓死也不敢惊动您二位的大驾,实在是,她杀的是方老司徒家中老苍头的嫡生孙,方杰方三哥。那人头上,可有个锦衣百户的官身,若是这事闹大了,我是怕姨太太吃了亏。我可听说方司徒的同乡,此时已经闹起来,要写折子参奏,孙姨娘即使不抵命,也要发配三千里,远瘴地与军卫为奴呢。”

    这发远瘴地为奴,乃是仅次于死刑的一种处理方法,其中辛苦,加上明朝的道路情况,卫生情况等,判了这个跟砍了也差不多。而且一个女子,若真是发了为奴,路上少不得受解差的凌辱,到了地方也是个官妓的局面。堂堂严家的姨娘,要是真到了这一步,那等于是丢光了严家的脸。若真是朝廷里这么判下来,严家唯一的选择怕是让孙月蓉自尽。

    严嵩听到此,胡须微微摆动,心道不好。方钝这老东西,自己看他别扭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这人一来没太多把柄可抓,对严嵩倒也不是针锋相对;二来就是于朝中大力扶植乡党,自成一派势力。动他,朝廷里的湘人起码也要有六成视严家为寇仇,未免得不偿失。因此一直以来,也是隐忍不发,这孙氏姨娘抽了什么疯,会去砍方家的人?

    严世蕃初时闻听这个消息,也是独眼一立,可马上又恢复平静:“上千人,方钝老匹夫也在?张公公,你且坐下,来人啊。”

    随严世藩一声吩咐,按负责伺候的小太监急忙进来听事。西苑值房的大臣,按理说都有小太监伺候,并负责传递本章,也起监视作用,免得大臣们有些情弊。可是严家行事强梁,那私弊简直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小太监可不敢在旁围观,因此都躲到了外面。听严世蕃招呼,他们这才进来,只听小阁老吩咐道:“去泡一杯上好的参茶来。”

    等到茶献上来,人又退出去,严世蕃在袖中伸手,抽出一张银票道:“小公公为我严家的事,奔走辛劳,这点薄礼不成心意,小公公拿去买双鞋穿。”

    张诚急忙推辞道:“小阁老,您这可是要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个下人,哪敢拿您的钱使?奴婢与小相公在济南经过生死,乃是过命的交情,这事来通个消息,也是应当的,可万不敢拿您的钱。”

    严世蕃笑道:“小公公,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就不必客气了。再说这钱,也是您该拿的辛苦钱,还是快收下吧。听说小公公纳了如花美眷,在外面金屋藏娇,我严东楼也专好这个调调,心里清楚的很,女人么就是要花钱的,男人不多拿些钱回去,又怎么在女人面前摆威风?这钱还是赶紧带起来吧。”

    堂堂小阁老,与你说些男女私事,这是何等的光荣?张诚只觉得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了个筋斗,脑子都是晕乎乎的,下身更是一紧。人都说严家小阁老飞扬跋扈,连九卿见他也得下跪,他还爱搭不理,可我看着这是个一等一的好人,可见市面上那些孙子的话,是万万听不得的。

    见张诚接了钱,严世蕃才接着说:“小公公,麻烦问上一句,这千百号人,怎么都聚到东便门去了?方老司徒不在衙门里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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