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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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鹰犬- 第4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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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小阎王休妻的真实原因不是因为二美夺夫,而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红杏出墙?他想起李天照不事生产。自己给他那几亩地就没见他料理过。虽然收些租子,可是十分微薄。维持温饱都成问题。可是李天照穿戴与富家公子并无二致,平日花消也丝毫不见措大穷酸相,难道便是女儿一直拿钱养的小白脸?

    我的娘啊,这不是作死么!胡兴此时回想。方才随着严鸿来的,好象还有几个身穿明黄,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难道他们是来灭门的?这事不奇怪啊,自己这女婿绰号可叫做小阎王,那可不是吃素的主。敢给掌柜的嘴里塞铜钱,在山东据说杀白莲杀蒙古人杀了足足一百万。流的血填满了护城河!这次下江南,听说书的先生说,他又杀了倭寇一百万,拿脑袋在杭州城外。筑了九九八十一个京观,这是说书先生亲眼得见,还能有假?这样的狠人,被戴了绿帽子,能不灭自己满门么?

    今天为了招待严鸿,胡兴特意集合本家亲眷,这倒是方便了一网打尽,都省得挨家去寻了。至于怎么交代,他甚至都想好了,估计几天后京师里就会有人说:秋天天干物燥,大家小心火烛。这不,大兴胡家庄老胡家一时不慎,碰落了蜡烛点燃了房子,一场大火,全家上下烧了个干净,连个骨头渣都不剩,惨啊!

    作为一个老京师的住户,这种传说胡兴自己都能说十几个出来,如今这命运即将降临到他头上,他不害怕才怪。想到此节,胡兴急忙离座二次跪倒,抱住严鸿一条腿道:“小相公……不是,祖宗!您是我亲祖宗啊!您听我解释,这事,我是真不知道啊。是不是那姓李的狼心狗肺,偷着到您府上,去欺负了晚娘,您才要休妻?我早就看这小子不是东西,这事您别管,交到我身上,我这就带几个人去活活打死他。什么国朝举人,什么五省才子,我拼出这把老骨头和他玩命,给他来个鱼死网破!”

    严鸿道:“岳父,岳父,你休要这般。晚娘和那李天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相信您多半不知详情,但是您要这么跟我装傻,未免就不拿我当亲戚看了。”

    胡兴哑口无言,愣了一刻,举起手来猛扇自己的耳光,边扇边道:“我糊涂!我教女无方!我辱没了家门!是我教出个不知廉耻的下贱丫头,丢了祖宗您的脸面。我这就吩咐人把晚娘那贱丫头捆上,抬到外面浸猪笼。只求您高抬贵手,饶我全家一命就行,我们的产业全都不要了,一家子要饭去。再不成,您就把我们这几个老货宰了,留下天佑这一条根也成。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这事里真没他啊。您也就发发慈悲,饶他一命吧。”

    严鸿急忙搀起胡兴道:“岳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会对您老人家动手不成?天下间哪有那种道理!您放心,我与晚娘的事是我们的事,您是我的长辈,这个没什么可说。我只是问,您能不能把李天照约出来?”

    胡兴暗想:这是唱的哪出?要想杀人,直接上门去杀就是,何必还要约出来?但是不敢多问,只是应道:“能。我怎么说也是那畜生的舅父,约他出来没什么问题。”

    严鸿道:“那就好。还请您派个心腹,约李天照明日午时,到离此三里的那间破庙去见上一面,我是听人说,那里当初是个学房,李天照好像在那里读过一阵子书的。”

    胡兴见严鸿连这事儿都知道,真是一瓢雪水当顶。但事到如今,他是不敢多问,只得不住鸡啄米一般点头。严鸿又取了和离文书,递给胡兴。胡兴这回那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得哆嗦着把文书收好。

    严鸿又道:“岳父,咱和离之后,虽然再无翁婿之情,然而毕竟亲戚一场。你方才说的那几件事,包括天佑定亲那家悔婚的事,我这里批一张条子,盖上我的印章您拿去,看谁敢欺负您胡家!将来晚娘若是随了李天照,您也不必苛责于她。当初的事,说起来也是我太过孟浪,坏了他们大好的姻缘。若是能成全他们,也算是弥补一下我当年的过错。晚娘回娘家后,奉养自有我一力承担。她想嫁人我不管,她若不想嫁人,你们也别逼她。”

    胡兴唯唯诺诺,心里却道:小阎王几时转了性,有这么多好心?多半是为了迎娶新人,图个吉利,不想此时见血吧。若是晚娘真随了那李天照,怕是我全家还难逃活命,到时候也只好顾不得亲情,一顿乱棍把两人打死,也免得让小阎王迁怒我们这一家人。

    这翁婿二人把话挑明,回到前面,酒席已经备办好了。按说男女不同席,可今日却全无规矩。天佑赶到外面去招待客人,屋里首席上,严鸿、胡兴、晚娘、坠儿、月蓉、张青砚、花、耿二女等全都在坐。胡兴此刻百口莫辩,吃了两杯就推托酒醉避席了。而严鸿虽则群美环绕,但想到与晚娘分离在即,百感交集,却也提不起好大兴致。孙月蓉等三女脾性耿直,见严鸿不快,也跟着不乐。张青砚本是个知趣的人,这种气氛下也就跟着沉默。于是大家闷着头吃了一阵,纷纷散去。

    当夜,严鸿宿到晚娘处。二人躺在一张窗上,晚娘却觉得二人的距离是那么的远。忍不住抱住严鸿道:“相公,当初妾身曾想过,我的男人,便是要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能凭借圣贤文章,定国安邦,书生封侯才好。那时节我有眼无珠,不识相公的可贵。后来,妾身又想,我的男人,要能立功建勋,闻名天下,看相公做下这许多功绩,妾身自然高兴。可是到今天,妾身才知道,终究我还是错了。妾身要的男人,不必要有大本事,也不必要有大志向。只要他能宠着我爱着我,肯陪着我白头到老就是了。可惜,妾身明白的太晚了,也错过了”

    胡晚娘说着,用手抚摩着严鸿的脸道:“让妾身再好好摸摸相公的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相公了。妾身一生下来,我们胡家就已经败落了。自我记事起,爹就常说家里当年如何风光,现在如何窘迫。后来阮姨娘进门,更是抱怨家里佣人少了,首饰样式旧了,衣服料子不好。母亲与姨娘大争小吵不断,家里家宅不安,我甚至见过……见过娘给阮姨娘下了打胎药。”

    这事是她心里隐秘,直到今天才彻底透露出来。她紧紧抱住严鸿道:“我不让你纳妾,也是怕再重演我家中的一幕。我逼你读书,只因我亲眼目睹,我家里就是因为科举不利,才由富变穷。相公,你能原谅我么?”

    严鸿躺在床上,此刻心中已如油烹一般,强忍着道:“晚娘,我早已原谅你了。你莫哭,若是你心中不愿,明天咱就不去见你表哥了。你就先在你娘家住着。有什么麻烦,回头让人送信到严府就是。”

    晚娘道:“多谢相公,还是见见吧。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了也好。相公你……你还肯抱我么?”

    严鸿叹息一声,也不多说话,与晚娘水汝交融,和风细雨,润物无声。到了次日天明,晚娘细心伺候着严鸿梳妆拾掇,然后自己换好了衣衫,细心打扮了一番。严鸿心中不禁微微吃味:难道是等着去见情郎,特意收拾漂亮些?
第六百二十三章 仁至义尽
    等到严鸿两口子穿戴整齐到了外面,和离的事胡家已经知道,人人脸上都有点不自然。只有胡天佑这种自私的主,反倒面露喜容,一把抓住严鸿道:“姐夫!我定亲那家人来信了,婚期照常。”

    胡兴气的飞腿就踢道:“你这混帐东西,给我滚出去,今天别让老夫看见你。”等到赶走了胡天佑,胡兴试探着道:“小相公,事到如今,我也拉不下脸来说什么求你不要和离的话。你可和离不是休妻,已经是天高地厚。只求你日后都关照关照天佑,老夫纵死也无遗憾。”

    严鸿道:“岳丈,你不必悲伤。昨儿我说得明了,今后你胡家的事就是我严鸿的事,我决不会袖手旁观就是。哪怕晚娘嫁了别人,胡家的事只要找到我头上,我也绝不推辞。”

    安抚好了胡家的人,孙月蓉等几个女子也到了前厅。严鸿吩咐严府的几个马夫就留在胡家院子里吃喝,其余人等,一起来到那座破庙。严鸿低声吩咐几句,王霆等四个副千户以及黄河双侠等八名锦衣卫,纷纷散开,到这破庙附近数十步内的地方,寻找树顶岩石后的隐秘场所,藏匿起来,把这破庙警戒得严严实实。

    严鸿和几名女子往庙走去,进得殿门,但见墙皮掉落,窗户歪斜,塑像缺了一大块,蒙上厚厚的尘土。这里原本是个关帝君庙,内外两间分隔,外间烧香,内间住人。后来荒废下来,便做了学堂。可是后来,便连学堂也都荒废了,如今彻底成了空房子。

    晚娘见物思人,想起往昔趴在窗外。偷看表哥读书的情景,直如梦幻一般。自己若不是当时迷了心窍,好好守着眼前的相公,不去做那身心两属的迷梦。不去执拗地逼他读书。不去喝那要命的药,那么现在。说不定自己和他还是好夫妻。

    她越想,越觉得往昔种种,皆是因自己一念之差而致今日之结局。又想到稍后怕是就与丈夫成为路人,心中焦急。前些天想的路,此时却再也不能坚持。她猛然一把抓住严鸿的胳膊道:“相公,相公,带我走吧。我不当正室了,给你当妾,当丫鬟,当外室。当什么都行。你带我走吧。我不要离开你!”说到此,已经泪流满面。

    严鸿心中一闷,却强笑道:“晚娘,你且和坠儿到里间屋等消息。无论如何都不要发一声。那李天照既然快来了,总得和他打个招呼。至于回头的路如何走,你自己决定。放心,有相公我在这里,断不让你受大委屈便是。”

    他嘴上谈笑风生,心中却又生了一番豪情。以眼前这形势,若是晚娘真铁心愿意跟随自己,要不真的重收了她?至于世俗言谈,算个吊毛!

    然而此刻李大才子将到,严鸿赶忙重敛心神,命孙月蓉等人全在外面藏起来,做个埋伏。耿金铃来到外面树后,悄悄拔出那柄磨了半夜的匕首道:“一会若是姓胡的贱人与姓李的一起走,我就赶过去,一刀一个,送他们上路。大不了就被抓到衙门里去,老爷也会救我的。”

    花月仙道:“你别撒疯,老爷要是下令放人,你去把人宰了,这不成了打老爷的脸了?”

    哪知耿金铃道:“那我不管,我就知道我是老爷的女人,他不方便做的事,我就要替他做。难道真放那男人带着胡氏走,老爷的脸往哪放?”

    花月仙道:“傻妹子,我也与你一样,心里惦记着老爷,可是做事也得长点脑子。那些锦衣卫,还有老爷那两个伴当难道是吃素的?这种湿活还用的着你做么,我要真是胡氏敢和那姓李的走,出不了北直隶就被砍了。赶紧把刀收起来,咱现在要紧的是早点给老爷生孩子,可不是拿刀动枪。”

    她一边说一边下了耿金铃手里的匕首,插回靴子里。又小声道:“小铃铛,从现在开始,咱可得多长个心眼。孙姨娘是好人,咱们与她做姐妹没亏吃,可是那张女侠,我看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等她进了内宅,怕是有咱们的罪受。你再这么傻傻的,当心将来被坑死。”

    不多时,远远来了人影,却见五省大才子李天照,握着一根硬树枝做手杖,一步一拐来到这破庙之前。他当日被徐家的家丁一通毒打,一条腿被生生打折,后来虽然延请医生诊治,但他平素里体质弱,断骨再接时差了一点,虽然能勉强行走,可好端端的一个大才子,还是成了瘸子。

    那时候朝廷招募官员,讲究的是以貌取人。李天照又不像严世蕃,有个当首辅的好爹,四体不全,这做官的事就算是别想了,也是绝了他的上进之路。李天照偏又是心高气傲,岂能去为那下吏之事?这么一来,气愤填庸,他连备考也无心了。那些旧日的文友也不再往来,大才子又恢复到以前那落魄时分,对比当日,又少了晚娘接济,日子更加窘迫。

    这位大才子屡次打击之下,自暴自弃,终日饮酒,喝的烂醉。酒醉之下,还写了几首诗文,倒是文采飞扬,情深意切,想让身边唯一的老忠仆送到严家去继续骗晚娘的钱使。可是老忠仆年纪已高,坠儿又不出来买东西,他上哪找门路投递?眼看自家少爷日渐堕落,终日只想着如何从晚娘身上骗钱花,老仆人痛心疾首,又无可奈何。

    今日听到舅舅胡兴见召,李天照还以为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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