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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贞脸上挂着微笑,举止有礼,确实有当家大妇的派头。她喝了众人敬来的茶,一一点头作谢,又说道:“众家姐妹与我一同服侍相公,为的是让我严家早日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彼此都是一家,也没那许多规矩。只要一心一意侍奉夫君,不要在内宅里搞风搞雨,就一切都好。若是有人故意拈酸争宠,闹的家宅不安,我也只好顾不得姐妹情分,动用家法了。”
兰贞又对坠儿道:“坠儿妹妹,到我身边来。”坠儿上前两步,屈膝欠身。兰贞伸手将自己手上的龙凤镯摘下,塞到坠儿手中到:“妹妹,这算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从今日起,你便是内宅的姨娘,不再是通房丫头。”
坠儿见自己一步登天,成功转正,忙福了一福道:“多谢女君。”
兰贞笑道:“这丫头,怎么这么见外,叫姐姐。什么男君女君的,显的生分,你们以后都喊相公便好。花家妹子、耿家妹子,你们两人只要能怀上严家骨血,不论男女,一个姨娘身份肯定跑不掉。”
她接着又给每人都送了一份礼物,只是价值都不如那龙风镯子,众人也明白,是陆兰贞有意厚待坠儿,以表示自己不歧视前妻留下的人。严鸿看着也暗自点头,这正室夫人不是谁都能做的,单就这份处理人际关系的水平,便高过晚娘不止一条街。兰贞又按着自己屋里的陈设,命人原样在孙月蓉房里摆了一套,把个胭脂虎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抓住她的手道:“妹子,你放心,日后只要你一句话,刀山油锅,咱绝不含糊。”她说完之后,又忙道:“姐姐对不住,我是看你岁数小,喊习惯了,可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把兰贞逗的掩口而笑,“我的好妹妹,真是个口快心直的人。有你在啊,这内宅可就不怕闷了。我方才说了,内宅里没那多规矩。妹子你年纪确实比我大些,一时叫错也是有的,今后记得改口就好。”
她又对张青砚道:“张妹子,这院子挺大的,你干脆就别走了。你那的东西,我回头派人搬过来,相公以后也是个大忙人,几处跑的不方便,你就先委屈委屈,在家住一阵子。等回头找个好日子,就迎你过门的事。宝蟾妹子那就得再押一押了。”
宝蟾忙道:“夫人不必挂念,奴婢这里不急的。”
兰贞道:“你不急,可是碍不住咱这有人急啊。相公可是对妹子想念的很,再说都说了叫姐姐,还叫夫人,打嘴。”宝蟾被逗的粉面通红,叫了声姐姐,待要告辞。严鸿却道:“且慢,以我说啊,青砚和宝蟾,一同进门如何?”他是想,宝蟾姐毕竟和自家关系最久,又是老夫人那边的红人。比孙月蓉晚进倒也罢了,让坠儿先入门,这事儿已经有些不妥。兰贞既然要做好人,却也只由得她。可要是再把张青砚也放到宝蟾前面,这怕就有些没趣了。
兰贞听夫君说这话,掩嘴道:“果然,宝蟾妹子,你看我怎么说来着?既然相公有此意,妾身岂能不从?只要老太爷、老爷那边同意,自然按相公的意思来了。”
宝蟾见严鸿当众给自己撑腰,心下更喜,连忙道谢了才辞去。张青砚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但她是个知趣的人,心中泛酸,脸上丝毫不动声色,也笑道:“多谢男君。能与宝蟾姐一同过门,这也是我的福分。”
等众人散去,严鸿一把抱住兰贞道:“我的好夫人,方才在众人面前,好大的威风,与昨晚上那娇滴滴呻吟求饶的,好象两个人一样。难道我娶的是个女妖怪?大胆妖怪快现原形,把我的好贞儿还回来。”
兰贞见他提起闺房秘事,羞的面红耳赤,半晌才道:“坏夫君,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出来,否则妾身怎么见人啊。我方才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是大妇呢?总得摆个大妇的架子出来,否则这院里的下人就没人怕我,我也就管不起这个家,那不就有负相公了?其实板着脸挺难受的,可是既然做了大妇,只好多操些心了。”
她又拿起丫鬟们送来的帐簿道:“你看看,光是咱成亲,花消、入帐、收礼、回礼就是个麻烦事。还有啊,祖父和我爹那边给的田庄、铺面,咱也得抓紧去接收,重新打理,可是偷不得懒。妾身这一白天都要忙这个,怕是没时间陪相公。相公若是觉得闷,就去那几位妹子房里坐坐,或是找我带来的丫头陪你都成。再不啊,就到外面走走,去拜拜朋友。”
严鸿故意逗她道:“我的朋友可没几个好人,你就不怕我去拜朋友,然后一起赌钱,或是去逛青楼?”
兰贞道:“只要相公欢喜,怎么都好。只是青楼啊……”她犹豫了半天道:“家里有这多妹妹,还有些丫头,难道相公还不满意?再说咱们刚刚成亲,就去那地方,被爹爹知道就不大好了。相公要是想去青楼,可否忍耐几日,等到过上一两个月再去,到时候哪怕爹爹也不好见怪了。”
严鸿心中一暖,又一把抱住她道:“好夫人,相公我哪也不去。一会就陪你慢慢算帐就是,你相公我当初可是盯着严家生意的,论打算盘可着京师,可也找不出几个比我好的。不过现在么,咱们先办正事。你说要让严家开枝散叶,自然要你这个做姐姐的当个表率。”举着陆兰贞就向那南京产的雕花拔步床走去。
陆兰贞本来得计,觉得姨娘教的欲擒故纵的主意真是高明,果然把夫君拴在身边,不去那烟花之地。没想到情势一变,已然落入相公的魔掌之中,不住挣扎道:“相公……不行啊,现在是白天,哪能那样……若是有人闯进来,羞也羞死了,还怎么见人啊。”
第六百三十八章 锦衣大会
婚后一连三天,严鸿全都宿在兰贞处,与陆兰贞说不尽的甜蜜风光,直让兰贞觉得如在梦中。熟睡时,都要紧紧抱着丈夫,严鸿问她原因,她才说道:“相公对我太好了,我有些害怕。只怕这是个梦,自从与相公相识以来,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醒了相公就不见了。妾身好怕现在还是在做梦,便要把相公抱牢些,这样便是梦醒了,相公也不会不见。”
严鸿闻听,也有些心疼。说实在话,自己与陆兰贞的结合,其实政治婚姻的成分更重。可是她一片痴情,自己又怎好负她?因此安慰道:“说不定哪天就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说这些孩子话。你放心吧,相公一定不会飞走。”
到了第三天回门的时候,陆炳见了自家女儿那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心情自也欢喜,看来严鸿这狗头还是知道轻重,不敢慢待自己的闺女。听说他在闺房里常玩些淫亵把戏,看来也没用在自己闺女身上。又见闺女那副依恋丈夫的模样,心里又有些失落,看来是女大不中留啊,终归是别人的人。
不过终究也是爱屋及乌,陆大都督对严鸿的看法也就更好了几分,吩咐厨下准备了补品,为女儿姑爷补身子。话里话外,也提点了几句,年轻人要注意节制,不可过分贪欢。羞的兰贞面红过耳,严鸿虽然面如城墙,却也有些尴尬。
又聊了几句,陆炳打发女儿到后宅去拜见那些姨娘,自己拉着严鸿来到书房之中。二人落座后,陆炳道:“鸿儿,如今你我是一家人了,说话做事就方便了许多。有些话我也不瞒你。这锦衣卫虽是天子亲军,可于是我陆某人经营多年的江山,我说这把交椅是你的,旁人就休想夺的走。不过你也要争气一些。多与卫里一些人往来。把人、财、权全都掌握住,就是有人想顶你的位置。他也顶不动。”
严鸿道:“一切全指望岳父您老人家的栽培,孩儿才疏学浅,以后还望您老多多指点。”
陆炳道:“我的宝贝丫头都归了你,老夫不指点你。又能指点谁?你来看。”说话间,只见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花名册,递给严鸿。“锦衣卫堂官众多,各级主官无数,可是真正能称的上我心腹的,全在这本花名册上。这上面的人。有人身居卫内要职,有人则是位卑权重,还有的人不显山不露水,却掌握着一支精兵。或是办事分外得力。你务必与这些人打好关系,他们是整个锦衣卫的基石,只要你把他们掌握住,就可以稳如泰山。任风吹雨打,也可岿然不动。”
严鸿忙谢道:“多谢岳父厚赐。不过您老人家春秋鼎盛,小婿大可慢慢跟您学。”
陆炳摇头道:“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万一老夫有一天遭了意外,你却又掌握不住锦衣,难道咱爷们的地盘,送给别人么?你的时间并不富裕,给我好好的学,认真的记。不懂就问,想说什么就说。不必怕犯错,只怕锦衣卫里的人不记得你。明白了么?”
严鸿道:“多谢岳父厚爱,小婿记下了。”
陆炳道:“五日之后,是咱卫里议事的时候。你以往不是早走,就是不在,再不然就是打盹瞌睡,连耳朵都不带。这回你给我带着耳朵也带着嘴去,想说什么就说。我要的是你一鸣惊人,至于这个鸣,鸣的是不是地方,都好办。你又不是刘守有,不至于说出那不着边际的话,丢老夫的脸。”
严鸿道:“岳父放心,小婿定然不辱使命。”
陆炳笑道:“那就好。你那两个内兄,全都是不成器的东西,日后怕是连家业都守不住。我也是当爹的人,不能不管他们,以后他们的日子,你可要多照顾几分。”
严鸿道:“这事自然,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两位内兄既然是自家亲戚,岂能不照顾的。”
陆炳又道:“眼看着十月里武举人乡试要开了。你既然准备执掌锦衣卫,好歹是要有个武士功名的。你是去应试呢,还是捐个武监生?要捐监生,自然爽快些,武举人却更对路。不过左右大明朝重文轻武,都不是什么大事。这乡试校场上的事,还有监生肄业的事,老夫都能替你办得了。左右糊涂过去,不是什么难事。”
严鸿素来最怕考试,心想武乡试须得当众跑马拉弓,那多麻烦。忙不迭道:“还是捐吧,捐吧。肄业之事,有劳岳父大人了。”
陆炳冷哼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夫知道了,你去吧。”
严鸿回到自家府内,当夜又是陪伴兰贞。他也是存了个主意,自家多陪兰贞数日,一则是让陆大都督满意,二则,把这好人留给兰贞来做,这也是两全其美。果然,兰贞在闺房素守礼法,哪里挡得住严鸿这等虎狼之将,数日下来,早已溃不成军。
五日之后,严鸿清晨起来,陆兰贞伺候他梳洗打扮,便嘱咐道:“相公今夜,须得去陪其他几位妹妹。否则几位妹妹该恨独占相公恩宠,我这大妇便不好做人了。未正人先正己,若是从我这坏了规矩,将来便不好去管她们,相公不要让我为难。”
严鸿点头记下,心中暗喜,嘴上却赞道:“兰贞你有这般胸怀,为夫我的后宅焉能不安?”便穿戴好,骑马直奔锦衣卫衙门而去。
这些锦衣对他更是恭敬的不得了。以往他是相府长孙,大家敬他爷爷、爹爹的势力。如今么,他是陆大都督乘龙快婿,傻子都知道,将来这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因此更是殷勤。
等到进了白虎大堂,却看已经摆下了几十把椅子。正中虎案之上,陆炳高坐,看严鸿来了,含笑点头道:“你今天来的甚早,这便很好。虽则锦衣卫衙门里没那么多烦人规矩,但你若想出人头地,总得先勤勉一些。今日会议,有老夫为你撑腰,有什么话只管说。”
严鸿拱手道:“多谢岳父大人。”
两个坐在堂前,彼此无话。过不多时,又有一人前来参见都督,却正是刘守有。严鸿暗想:这厮几时又被恢复工作了?倒也积极。只不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吃,早期的虫子被鸟儿吃再过一阵,却看咱哥俩谁出谁。跟着,各路堂上官纷纷来到,最后一个照例是慕老爷子慕登高。
众人落座后,先为陆炳道喜。有南镇抚司朱希孝拱手道:“不知大都督虎驾召集众官会议,有何吩咐?”
陆炳笑道:“也无什么吩咐。许多日不曾召会,本卫有何军情,大家只管报来。另外有何主张,也可说说,交同僚公议。”
这种例会,按闫东来时代的名词就叫神仙会,没什么主题,开到哪是哪。慕老爷子那已经要响起鼾声,而南镇抚司朱希孝也是二目微合,不言不语,看来也快去与周公谈论大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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