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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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鹰犬- 第5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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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裕王已然有子。而景王尚且无子,加之裕王年略长,所以单以此论,似乎……似乎裕王略胜半俦。当然,此是老夫愚见。阁老若有主意,定也是极好的。”

    徐阶第一句“有嫡立嫡,无嫡立贤”,实际上等于给严世藩退了半步,言下意思是既然景王和裕王都不是嫡子,那么看谁贤也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后面半段话的道理,倒也是说的八面玲珑。严世藩见徐阶如此表态。微微一笑道:“徐阁老,裕王年长,有子,皆是实情。然以某观之,那景王聪明伶俐,少年大器。宅心仁厚,他日若继大统,必是一位明君。而裕王生性孟浪,据说还曾出入烟花之地,且为人又暗弱。实非明主。故而某家心中,却欲与徐阁老一起,联手拥戴景王,请天家立为皇储。不知徐阁意下如何?”

    严世藩这一下图穷匕首见,**裸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他说的这些话,严格说来已经在近乎找死了,不仅公然干涉皇帝的立嗣决策,甚至还越俎代庖企图“拥戴”,莫非是还想逼宫么?虽然此时只有徐阶、严世藩二人在此,并无第三人旁证,就算徐阶前去出首揭发,也无可印证。然徐阶见严世藩这带有三分癫狂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面上却更加谦退,道:“小阁老此言,颇为有理,徐某自无异议。然则真要行此事,朝中尚有二人存在。此二人,恐不容小阁老行此大计。”

    严世藩独目射出凶光:“敢问徐阁,是哪二人?莫非是礼部尚书吴山吴大宗伯?”

    徐阶摇头道:“吴筠泉为人虽方正,然近年来颇不得天家所喜。三年之前,纯臣在教坊司一番大闹,便是大大杀了他的威风。两年前,吴筠泉的得意门生林养谦,又被纯臣断送。再加上去岁里纯臣的爱妾孙氏刀劈方杰,大闹东便门,气得方老部堂致仕,吴筠泉更是势孤。如今虽尚居大宗伯之位,实已无能为力。”

    严世藩又道:“莫非是左都御史周延?”

    徐阶道:“周崦山手握都察院,确实力量不凡,然其旧友郑晓之子郑国器,通奸杀人,便是被纯臣所处死,郑晓因而致仕,周崦山也折了一只臂膀。前些日子,因我与严阁老联姻,周崦山更与徐某割袍断义。如今都察院的人,一半倒都往令舅父欧阳任夫身边凑。况且那群言官,虽则攻势犀利,实则隔靴搔痒,中不到要害,天家也不会听从他。此人顶多会添些麻烦,断不至于落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严世藩眨眨言道:“这么一说,小侄着实不知还有哪二人了。还请徐阁老指点。”

    徐阶点一点头:“我说这二人,一位便是当今礼部右侍郎高拱,他才华横溢,以老夫之见,实不在你我之下。此人平素里在朝廷里不曾参与党争,然而中原士人众多,他自有一班儿党羽。高拱又曾是裕王爷的老师,有他护定裕王,则吴山、周延等辈足以为其羽翼,只怕裕王殿下,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严世藩眉头皱起,嘴角强行拉出一个笑容,又道:“还有一人,也请徐阁老赐教。”

    徐阶道:“不敢,小阁老亦是天下奇才,其实无须我抛砖引玉的。还有一人,便是兵部尚书杨博。杨大司马文武双全,自不必说,统帅兵部多年,战功卓著,稳如磐石,便是各地武将,多有对其敬仰的。他既掌天下兵事,又有晋商为后盾,岂是易于对付之辈?前番纯臣杀郑国器,逼走郑晓,实在已得罪杨大司马。虽然大司马秉公为国,在济南之战时也曾调兵遣将,救过纯臣,但在立嗣之事上,只怕杨大司马与高拱却是一伙的。晋豫两党联手,实力强大,小阁老欲行大计,谈何容易啊。”

    严世藩脸上肌肉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喃喃低语。片刻,他朝徐阶一拱手道:“徐阁老一番提点,多谢多谢。今日之事,果须从长计议。待某谋划妥帖,再来与徐阁讨教。”

    徐阶忙拱手道:“好说,小阁老智计多谋,必有善断。”他瞥瞥严嵩正往这边过来,又道:“这钦差正使之事,正好严阁老也回来了,咱几个便好好议上一番。”

    严世藩听徐阶这么一说,忙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去迎他父亲严嵩。这一刻,在严世藩的独眼中,却没能注意到,徐阶挂在嘴角的隐隐一丝笑意。
第七百五十九章 大少点将
    待到五月下旬,经内阁拟旨颁布下来,开海的阵容定下。这一番,真是浩浩荡荡。钦差正使乃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翰林院侍读张居正。副使乃是四品锦衣卫佥事加从五品尚宝司少卿衔严鸿,照例赏王命旗牌、钦差仪仗,视察东南各省政务,定开海通商事,更有纠察官员之责。而此次配合的中宫,再也不是张诚这种小角色,而是堂堂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冯公公!

    这三位,一位是徐阁老的得意门生,一位是严阁老的长孙,陆大都督的爱婿,还有一位也是太监中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个阵容,相比起两年前严鸿下山东时平均品级还不到六品的奇葩阵容来,可谓威风凛凛。朝廷上下,就算瞎子也看得出来,万岁爷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仿佛嫌声势还不够浩大,又调先前的浙江市舶司从五品提举蒋洲、六品副提举陈可愿,为钦差随员。这两位入国子监两三个月,张居正令他们写了八篇关于东南经济民政的策论,便给他们算了出监。从此以后,本只有秀才功名的蒋洲、陈可愿成为国子监的官生,做起官来也更名正言顺了。

    圣旨下来后,严府里照例是聚会庆贺。严世藩此次破天荒没对严鸿提太多要求,只说道:“鸿儿,这一番既然把张居正抬成了正使,你的担子也轻些。东南开海的事情千头万绪,不过你小子在严府管账也是有经验的。凡事你不须抢着去和张居正出头,只把你分内的事情做好,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一份功劳。总之,天家此次属意开海,但你们要做的,只是把这个架子先打起来。只要有船出去,没有大麻烦进来,税收银子多少得一些,那么天家面前。就是个有功无过的局面。”

    严鸿点头道:“爹爹说的是,孩儿记得了。”

    严世藩又道:“东南总督胡宗宪,是我严府的人,你与他不止一次相和。这都不必为父说,你总不至于连他也给收拾了去。至于那两广总督王钫么,这老儿虽然一贯不识抬举,毕竟是徐阁的同年,如今看在徐阁份上,倒也不必过于为难他。反正,现在倭寇已平,沿海左右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你也该恩威并举,别每次到一地。总得掉几颗脑袋下来,惹得大家的提心吊胆。”

    严世藩这话虽是戏言,却也有其道理。想严鸿之前三次担任钦差,第一次下山东,几乎把整个山东官场的高层一网打尽。巡抚刘才以下尽数丧命。第二次下江南,香山县令李镜湖叛逃被擒,死于刑掠。第三次去宣大,宣大总督杨顺又临敌血战,不幸为国捐躯。这么一来二去的搞着,别弄得大家都产生心理障碍了。

    罗龙文却道:“贤侄,你此去东南。那夷洲是要去的。只是汪直、徐海,虽然已蒙招安,他们毕竟是为匪多年,心中道理如何打算,谁也不能确认。依我看,贤侄务须多加小心。莫要被这两个匪类用些什么手段蒙蔽了。须知,此二人当初是贤侄力主招安的,朝中阁老也曾一力首肯。万一他两个降而复叛,再闹出什么事来,不但你要受牵连。阁老面子上也不好看。要不,愚叔拼出这中书舍人的身份,也做你随员,一起走一趟,免得你上当。”

    严鸿心想,谁不知道你罗龙文和徐海反目为仇,上次还给我毒药,要我暗中除掉徐海,大约对汪直也不太感冒。你当初走私番货,出口特产,估计被徐海、汪直收保护费收得太心疼了。我这次去江南,一则开海,二则和王翠翘等团聚,都是有的,还是别让您这老熟人在边上碍眼的好。他便打个哈哈道:“叔父的提醒,小侄记得了。那汪直拥兵数万,横行海上,小侄当然不会对他掉以轻心。放心,此次我去夷洲,就是要细细查探他的动静,免得他表面恭顺,背地里做些不法之事。至于叔父要随同前往,却实在不敢。叔父官品虽比小侄低,这尊卑之序,万万不能乱了。到时候若是小侄吆五喝六,又是不顾亲情;若是小侄以平礼先叔父,又怕乱了朝廷规矩。还是不烦劳叔父为好。”

    鄢懋卿看罗龙文被婉拒,不由在一旁幸灾乐祸冷笑了几声。严嵩也笑道:“含章,你若真有心为这开海之事,待等鸿儿这一趟出巡回来,也少不了你的差使,此刻却不必凑热闹了。以我说,鸿儿也是个福将,这几回出使,回回遇上天大的祸事,都被他给逢凶化吉。但咱们这里其余人等,怕是没这好的运气,跟着过去,一个不留神伤着谁,那也是不好的。”

    众人见严嵩说这话,都是一愣,严嵩自己却呵呵笑起来,于是一众干儿子也都跟着赔笑。严鸿又道:“哎,我只恨这一趟若去啊,奶奶的八十大寿却是没法过了。这出使宣大,错过爷爷的寿辰,如今下江南又要错过奶奶的寿辰,真是遗憾得紧。”

    严嵩道:“鸿儿,你有这般心意,很好。但男儿志在四方,既有为天家出力的机会,自然要好好为之。你这一趟大功立下,回京来,你奶奶自然比什么都高兴。这一趟,你还是把梁如飞和奚童都带去。虽说按理这次出使,不应该如前三次那样有甚么危险,但就算嘉靖三十六年你下山东,谁又能料到会杀得那般血流成河呢?况且含章说得也有道理,这汪直、徐海,到底是怎样的心思,谁也料不准。身边多几个高手保着没有坏事。”

    待得会议散去,严鸿回归后宅。陆兰贞对此事倒是早有准备,只抱住严鸿道:“鸿郎,相公,你是国朝栋梁,时时要出门,为天家分忧,这也是该的。以前啊,我总怕你出去,舍不得你走。可现在,我已然嫁与你为妻,便也要与其他诸位姐妹做个表率。你去吧,只管去,后宅有我,只是别忘了,在外要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危。虽有我那件宝衣贴你身体。但遇上凶险,还是多长个心眼。不然……不然,妾身在北京,委实放心不下……”说到此。已经是香泪盈眶,扑在严鸿怀里,轻轻抽噎起来。

    严鸿忙伸手抱住兰贞,低声哄了半天,才把她劝得不哭了。兰贞擦干眼泪,又道:“你这一趟南下,孙月蓉身孕数月,自然不能随你颠沛了。我想啊,叫耿金铃留在这里伺候她,让花月仙随着你。也多个贴身护卫的,免得张青砚一个人势单力孤。”

    严鸿道:“若是要留一人照顾月蓉,一个人跟我去,何不让耿金铃跟我去。花月仙为人细心些,照顾月蓉更贴心。”

    陆兰贞道:“相公。这里是严府,奴婢成群的地方,便是伺候有身子的妇人,你从宣大带回来那个仆妇不是比谁都强?留下一个丫鬟,只是给孙月蓉作伴的,你以为真心要指望她端茶倒水?耿金铃天真无邪,与孙月蓉倒是脾气相得。留在府里好些。花月仙正因为为人心细,所以我要她跟着你。你出门在外,身边多一个把细的人,总不是坏处。”

    严鸿感激道:“兰贞,还是你想得周到。你放心,相公是福大命大之人。这回出去也出不了事的。”说着,一手搂住兰贞,顺手把床前的灯给灭了。

    陆兰贞早已心旌摇荡,却支撑着道:“别忙,鸿郎。你这次接了差使,听说是个副使。回头你再去找找我爹,看他老人家有何叮咛的……啊……”

    第二天,严鸿早早醒来,穿戴整齐。待要出门去拜访陆炳,却见严二一溜烟跑来:“大少爷,那位冯保冯公公又来了。”

    严鸿此刻与冯保已经是实质上的盟友,忙叫请进。不多时,冯保小步进来。严鸿忙行礼道:“见过冯老先生。”

    有些时日没见,冯保又胖了小半圈,脸上神采奕奕。这也难怪,眼看自己作为中官,能直接参与筹办开海之事,这其中涉及的银子有多少?随便揩一手油,那也是一辈子吃穿不尽啊!也因此,冯保对于和严鸿的关系更为看重。

    冯保也不还礼,脖子一仰,高声道:“万岁有口谕。锦衣卫佥事严鸿接旨!”

    严鸿心想,这次张居正是正使,我是副使,这口谕应该颁发给张老师才对,怎么又给我了?但此刻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严鸿急忙跪倒道:“臣严鸿接旨,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冯保朗声道:“严鸿小子听好,你这三两年来,把开海好处说的天花乱坠,给朕灌了无数米汤。这一番,便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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