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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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 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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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大不济就当沈宣死了,季氏没了沈宪,不也照样活得光采么?

    听说二房里事出得蹊跷,她便也让人打听了打听。

    再来说刘氏这边,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片天地了。

    自打回了府,她便揣着那九千两银票一夜不曾合眼,心里的兴奋与激动像潮水般袭来,这一夜一早几个时辰里,已然几次都忍不住要晕过去。

    九千两对于华氏这样有钱的人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是对于战乱中长大,又清贫地度过了少女时期,就连婚后手头宽裕了些却仍还要贴补娘家的她来说,已经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有了这笔钱,她大可以拨出一半来留着存做私己,另一半拿来置下两间铺子,先图有些进帐,然后积累得多了再逐渐购置。沈家家底虽然丰厚,可沈家二老如今看上去十分康健,沈观裕更是长年不近药石,想要盼着分家还有些年数,而如今手上有了这笔钱,她终于可以缓缓气了。

    她心里揣着这份激动,以至于去到上房时也平静不下来。给沈夫人布菜,她筷子伸到了汤碗里,给她沏茶,她拿了素日沈观裕才吃的毛尖。沈夫人皱了眉,就连季氏也忍不住出了声:“三弟妹今早是怎么了?怎么神思恍惚的?”

    刘氏连忙稳住心神,才要出声掩饰,陈氏却忽然看了眼旁边的华氏,说道:“听说昨儿夜里三嫂天亮才回房,半夜里还与二房的人出过府,想必是没睡好。不知道二嫂屋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把三嫂也给惊动了?”

    陈氏往日与刘氏最为要好,但这次伍姨娘死在琳琅手里,结果害得她与沈宣之间关系彻底崩裂不说,还赔上林嬷嬷一条命,她对三房也开始硌应起来。当然这也怪不上刘氏,所以就是再硌应也有限,比如眼下这话她就真没存什么坏心眼。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心眼,那也该是针对华氏,不是吗?

    华氏冷冷朝她扫了眼,垂眼轻吹着手上的热茶。她如今已不如从前那般急躁了,因为沈雁说过,她们不值得她放弃华家姑奶奶的体面。她的暴躁冲动,只会给她们徒增笑话而已。

    华氏不说话,陈氏就有些无趣。

    沈夫人也对这话题关注起来,她放了茶,望向刘氏。

    刘氏只觉心头砰砰狂跳,但是还好,因为事先早就预料到沈夫人会问起,于是也看了眼华氏,尽量轻松地道:“昨夜二爷出去饭局,我见二嫂独自在房里望门,便就陪着坐了会儿,后来我娘家弟妹派人来说我母亲忽然晕倒,我见太太已经歇下,便就擅自回府了一趟。”

    为了掩饰过去,她不惜连自己的母亲都给诅咒。暗地道了声罪过,她平静地捋了捋袖子。

    陈氏看了眼季氏和沈夫人,默下来。

    沈夫人并不是大罗神仙,她万万猜不出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大的猫腻,爷们儿出去喝酒晚归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刘氏娘家有事回去看一眼也不算犯规矩,但是既然她提到这里了,她便不由问起:“亲家太太有无大碍?”

    刘氏道:“多谢太太惦记,家母早年患上眩晕症,是老毛病了。”

    沈夫人嗯了声,让素娟拣了包丹参和五味子等活血通筋的药材着人送去刘府给刘老夫人,然后侧脸看向华氏,问道:“老二昨夜跟谁喝酒?”

    华氏颌首道:“与顾世子还有卢志颐一道。”

    沈夫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氏跟沈夫人道了谢,抬起的两肩微微松下去,而接过素娥手上的抹额替她戴起来。沈夫人有头疼的毛病,秋风日渐凉了,她开始需要这个。

    才将抹额的搭扣扣上,秋禧走进来,“三房的秋满来了,说是刘府里来了人传话,请三奶奶回刘府。”

    刘氏手一顿,刘府来人,必然是奉了庞氏的吩咐。算起来刘普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按说本应他亲自登门向她这个姐姐来回话,怎么如今反是派人来请她回去?

    她不由自主站直身,拢手立在堂下。

    堂上有片刻的静默,好在先前她已经提到过刘母昨夜突然病倒的事,沈夫人默了默,便就盖了茶碗说道:“定是你母亲有什么不适,她拉扯你们姐弟到这么大也不容易,你这就回去瞧瞧吧。若是缺什么,再来与我说。”

    沈夫人对各房儿媳关起门来如何态度是一回事,亲戚之间该有的礼数她从来不会失漏半点。

    刘氏谢过告退,回房加了件披风,又特意把压箱底的一枝镙丝衔珠大凤钗插上,然后才乘车出门。(未完待续)

    ps:这几天在乡下,么么哒~    就算沈观裕会替他遮瞒,那衙门那边又怎么办?就算衙门那边还是可以扯谎遮瞒,那么岂不还是得由沈观裕去寻安宁侯出面?安宁侯是皇后的胞弟,承了刘家这份情,沈家往后必然会因此被其牵制,皇后与淑妃一向是宿敌,若是为着这事被逼得提前站了队,沈夫人必然会更加恼她!

    她深吸了口气,指甲掐进了手心。咬了咬牙道:“她们当真说的,两万两便答应撤诉?”

    “是她们亲口说的。”洪禧点头。

    华氏望了檐下的银杏半晌,沉声道:“黄嬷嬷,去拿银票!”

    “慢着!”刘氏却忽然唤住黄嬷嬷,走上来道:“先别急着走,我问二嫂,今夜之事你是打算只要人回来便算数,还是要彻底封了攸攸之口把这事完全抹干净?”

    华氏怔住:“什么意思?”

    刘氏道:“假若二嫂只求二爷回来便可,那自然让人送去这两万两即可,可假若二嫂想要把首尾抹干净,那势必还得花笔钱堵住北城营那些人的嘴。否则的话等明日一到,那些人私下里将二爷这事传得满城风雨,岂不同样糟糕?”

    华氏闻言一顿,刘氏所说竟十分有理!

    她忙说道:“那依你说,我还得准备多少钱?”

    刘氏想了想,问洪禧道:“我问你,今夜在北城营当值的上官是谁?值守的将士有多少个?”

    洪禧道:“是指挥使吴重吴大人。值守的将士有二十来个。”

    “原来是他!”刘氏恍然点了点头,垂头默了会儿,回身与华氏道:“这个吴重说起来与我娘家还沾点亲戚,不瞒二嫂说,其人仗着祖上有点功荫。在城里横行霸道不说,为人还十分贪婪,既然二爷是落到他的手里,那就怪不得了。”

    华氏对府里这些七弯八拐的亲戚并不熟悉,但眼下却觉十分窝心,事情已到了这步,无非也就是多出些钱罢了。只要能保住沈宓平安无事。她就是倾尽所有也是愿意的。忙道:“那依你说,我又该准备多少银子堵住这吴重的嘴方为合适?”

    刘氏凝了凝眉,“他底下那些人都开口一百两的一要。那两名女子又是开口两万两,我觉着少于一万两恐怕是难以成事。”

    “他也要一万两?”华氏虽然有钱,但眼下却隐隐有些被人当傻子耍的感觉,沈宓不过是出去吃个酒就花去了三万两。她说不上舍不得,但也没大方到眉头都不皱。

    “的确是狠了些。”刘氏叹道:“我听说前些日子詹事府有个四品官的公子只因当街打了个人落到他手里。都被讹去了八千两银子消灾,眼下他知道沈家不肯这种事宣扬出去,自然会大大开口了。不过依着我与他还沾着亲,兴许一万两也能勉强应下来。”

    华氏凝眉不语。

    刘氏叹了声。又道:“如今这世道,就是这些勋贵武将们得意威风,谁让咱们家担着前朝旧臣的名声呢?他们见咱们渐渐夺了风头。不搜刮一把是不会自在的。”

    一阵清风掠过庑廊,华氏披散的长发被轻轻撩起来。

    她无法反驳刘氏的话。因为这就是眼下的事实,勋贵功臣放在任何朝代,都比侍过二主的前朝旧臣都来得有底气。

    沈家如今能够在周室朝堂占得一席之地,是运气,更是沈家上下内外努力维护的结果,沈家不会容许这份得之不易的恩宠有丢失的可能,而正因为沈家不放弃,一个小小的北城指挥使才能揪住这弱点欺辱到沈宓头上。

    她咬了咬牙。

    “既如此,那就劳烦三弟妹替我跑这一趟好了。”

    刘氏站起来,目光在烛光里灼灼发亮:“理当如此!”

    华氏点头,将黄嬷嬷拿来的厚厚一沓银票点了数,交给刘氏。

    “母亲且慢!”

    刘氏正抬脚要走,沈雁忽然又从天井间穿了过来。

    华氏凝眉望着她,而刘氏不自觉地将手上银票捉紧了些。

    沈雁走上庑廊,沉着地冲刘氏一笑:“我方才已经听说了,三婶要替我们去周旋此事,所以特来致谢。”

    刘氏微微松了口气,点头道:“不必谢,都是一家人。”

    沈雁笑道:“这三万两银不是小数目,二房纵然不缺钱,可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第二笔来,三婶既说那吴重十分贪婪,为恐有什么闪失,那么雁姐儿还请三婶替他们先写下个收据予我,否则的话,到时他们收了钱却说没收,或者又讹我们更多,可又如何是好?”

    刘氏面色忽然沉黯下来。

    “雁姐儿是要我写收据给你们?”她笑道:“我这是给你们办事啊,这银子又不是我要,怎轮到我来写收据?雁姐儿若是信不过我,那便另外请人去罢了。三万两银子的确不是小数目,这黑灯瞎火的,我也怕这一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到时赔不起。”

    华氏皱了眉:“雁姐儿回房去!”

    黄嬷嬷在后头不着痕迹戳了戳她。她微微一怔,又往沈雁看来。

    沈雁当真就去接刘氏伸过来那银票,说道:“真不是我信不过三婶,实在是三婶是个妇道人家,大晚上的揣着这么多钱出去真不安全。”

    刘氏没想到她都不带停顿地就要来接银票,当时就有些气短了,这好不容易到手的三万两,怎么会能让她三言两语地唬了回去?早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偏偏在这个时候闯了出来,这钱到了她手上,还能有吐出来的机会吗?

    看来华氏虽然手松,但这丫头却是个铁公鸡,这是担心她会拿了这钱不认帐呢!

    若在平时她大可跟她摆摆婶娘的架子,但这眼下——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过是立个字据,相对于到手的三万两银,又算得什么?等到回头吴重那边放了人,她还能拿着这字据再去寻她要回来不成?便是她想这么做,沈宓夫妇又岂会肯?

    她立时后悔起来,在沈雁就将要接过银票时把手往回一抽,笑道:“三婶逗你玩的,你倒也当真?你要是信不过三婶,三婶这就立个字据给你便是。”

    “倒不是信不过三婶,但有字据的话显然更公正些。”沈雁笑道。说着手一挥,胭脂竟就已经捧了笔墨过来,摆在了茶案上。

    华氏因着黄嬷嬷那一推,这会儿半声也不出了,尽看着沈雁在这里折腾。

    刘氏无奈何,走过去写了字据,又按了指印在上头。

    沈雁仔细看过那字据,吹了吹墨渍压在茶盏底下,然后向刘氏行了个万福,说道:“天色不早,那便就有劳三婶了!”

    刘氏捏了捏那沓银票,笑了笑,转身出了门槛。

    沈雁站在门内见着她脚步如飞出了院门,唇角冷冷一挑,也回到了屋里。

    华氏扬起那字据问:“你这是做什么?”

    沈雁接过来揣进袖子:“母亲到时便知道了。”

    刘氏出了门便直奔北城营,庞氏姐弟已在营里接应,这是早就已经与吴重商议好设好的局,也就不需多废话了,刘氏拿了一万八千两银子给庞氏,又抽了三千两给吴重,剩下的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数额,便就全归了她自己。

    而至于秋娘喜月二人,先前得到的那一千七百两,已经激动得她二人两脚发软,自然不会再伸手。

    吴重不费吹灰之力得了三千两,当即便把沈宓放了出来。到了庑廊下还冲沈宓作了个深揖:“鉴于二女已经撤诉,承认是误会了沈大人,在下这里便也跟沈大人致个歉,在下纯属秉公行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沈大人谅解。”

    沈宓眯眼扫视了下四处,而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出了营门。

    刘氏与沈宓在门外远远地站着点头打了个招呼,恰巧顾至诚与卢锭也正赶到。原来方才在府里,他正与卢锭商量着若是寅时还出不来,那么便直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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