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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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 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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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宓立在一树早开的桂花下。负手扬起下巴,薄唇挑出个弧度,笑道:“那你不如占占,我今日遇到什么好事情?”

    沈雁摇着他袖子:“我学艺未精。猜不着。”

    这下换沈宓哈哈大笑。华氏微嗔走上来:“瞧你们俩。”

    “今儿我还真有喜事。”沈宓得意地道:“前儿个因着太后娘娘寿宴的事安排得妥当,太后很满意。于是皇上嘉奖了我,这倒罢了。除了这,还赏了我一方端砚,还有两幅前朝名士的字画。太后听说我还有个淘气包女儿。便说想要见见你。”

    “见我?”沈雁指着自己鼻子。前世她是见过太后的,只是未曾近距离接触过,印象也十分模糊。这一说要见她,她怎么忽然就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宫斗感到压力倍增?

    “是啊。”沈宓笑着点头。然后又正色道:“不过没说具体什么日子,兴许只是随口一说也未定。”

    天家心意难测。得蒙太后召见虽是荣宠,但沈家与周室接触时日并不算长,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有这份抬举之意,他不希望结果万一不是那么回事,却害得沈雁日夜期盼大失所望,所以宁愿先跟她交了底。

    但他哪里知道,沈雁对宫中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接近的兴趣。

    沈雁点点头也就揭过去了。一家人进了正厅,华氏亲手给沈宓沏了茶,沈雁则看起了皇帝的赏赐来。

    沈宓道:“明儿晚上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志颐他们几个起哄说要庆祝我得了赏赐,在东湖订了艘画舫,兴许会稍晚些才回来。”

    华氏道:“知道了。”

    志颐就是卢锭的表字,广西那贪墨案如今在六部闹得纷纷扬扬,那倒霉的钦差下了狱,不过却不曾涉及到他人。因着这案子,卢锭近日颇有些因祸得福的感慨,对于先前无故被绑架一事的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所以说是说为庆贺沈宓得了嘉奖,只怕是有些替自己压惊的意思。

    这样的宴会,沈宓当然是要去的。

    沈雁听说是卢锭相邀,于是问:“除了卢叔,还有谁?”

    “你顾叔也会去。还有父亲的两位同窗旧友。”沈宓道。说罢,他又咦了声,望着她:“我听说你最近跟顾颂和好了,可是真的?”

    沈雁愕了愕,猜不出来谁会把这些小事传到他耳里,但这也没什么好回避的,她说道:“是啊。我如今发现,他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坏。”

    沈宓高兴起来:“这就好!一个人不能光看别人的缺点,同时还得看看他的优点,要不然,你就永远也交不到真心的朋友。”

    沈雁嘿嘿了两声。

    翌日早上华氏给沈宓兜里装了几张银票,送他出了门,这边厢刘氏则也踩着沈宓脚后跟到了飘香斋。

    庞氏在这里订好了包间,刘氏一进门,便说道:“已经打听到,沈宓今儿晚上在白湖画舫上就有宴饮,但同去的除了户部郎中卢锭,还有荣国公世子,有他在恐怕不好行事。”

    “荣国公世子?”庞氏闻言凝了凝眉,但转而又松开了,“这又有什么?五城兵马司都督是国舅爷安宁侯刘俨,朝中功臣勋贵皆与刘家不大和睦,这之中又以四公为甚,但刘家有皇后撑腰,这些年并不见得落下风。就是荣国公世子在场,也不怕他乱来。”

    刘氏顿了顿,说道:“虽是如此,可也还是得嘱吴重仔细,咱们的目的毕竟还是冲着逼华氏的钱去,并不是为了针对沈宓,倘若真弄出什么不利沈家的事来,就算我们老爷子碍着安宁侯的脸面不会怎么向他下手,位高权重的顾家却不会顾忌这么多。”

    她也是沈家的媳妇,沈家丢了脸面对她来说没有一丝好处,何况她还有个儿子的未来需要考虑。这次肯答应庞氏这么做也是被她赶得下不来,否则的话她又怎么能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出来?若是事情败露,那么沈家阖府上下只怕都饶不了她。

    “这层你放心!”庞氏摆摆手,站起来,“我这就回去跟吴大人通气儿,你也回去静等我的消息。总而言之,事情就在今儿夜里。说起来老爷都被扣留了快一个月,再不让他回来,家里的事我都要顶不住了。”

    说罢印了印眼眶。

    刘氏受不了地撇开脸,不去看她。

    沈雁晌午去了趟鲁家回来,福娘也已经在廊下等她了。

    福娘不由分说拉了她进屋,说道:“姑娘,榛子胡同整条街都打听过了,的确有人见到上个月刘老爷在那里的赌场出现过。而赌场的伙计收了咱们整整二十两银子,才交代说刘普欠了赌场两万两银子的赌债!”

    沈雁面色蓦地沉凝下来:“当真?”

    福娘道:“这些都是咱们的人亲口打听到的,奴婢觉得他们不会说假话。”

    赌债,前世似乎没听说过刘普欠下这么一笔巨债?

    沈雁连忙又道:“那可曾打听过,刘普现如今人在哪里?”

    如果打听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她可不会相信刘普会是跑去沧州贩米了,他欠了赌场两万两银,人家能放他远去?就算让他出其不意地逃了,可他还有妻小在,那些人难道不会向刘家发难?黑道上的人可不会管你们在官场多有人脉,他们只认钱财!

    “打听不到,那伙计死活不肯说。”福娘道。

    沈雁点点头,伙计死活不说,那更加说明有猫腻了。

    如今眼目下刘家面上风平浪静,就连顾颂的人都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可见赌场目前对刘家是不曾严追死打的了,而他们之所以放心如此,再结合琳琅带着首饰去往榛子胡同那事来看,则极有可能刘普已经被扣押在赌场里!

    先不管琳琅是不是刘氏支使的,伍姨娘那批首饰都显然不够赎出刘普,所以刘普如今极可能还在债主手上,按照常理,对方并不可能宽限刘家许久,这么说来刘家目前还十分缺钱,而刘氏近来的魂不守舍,的确是在为这笔银子着急!

    再反过来想想,既然刘氏如此忧心弟弟的安危,那么她为什么不会指使琳琅去杀人夺财?

    刘氏的图谋,到如今竟如摆在眼前一般清晰!

    沈雁扶着桌沿坐下来,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去备车,我们榛子胡同瞧瞧!你跟奶奶说我们上相国寺后街去买些笔墨便是。”

    如今虽然事情已经清晰了,但也还有疑点,为什么替刘普拼命出头的是刘氏,而不是刘普的妻子?

    就算是刘夫人不肯动用私己,刘氏作为大姑姐,又怎么会任凭她这般置刘普死活不顾?假若刘夫人执意不肯营救丈夫,那么以刘氏对刘家的重要性,她直接休掉刘夫人都能做到的了,为什么要这么窝囊地留她在府里?(未完待续)

    ps:感谢漪耘的和氏璧~~~感谢苹果酱妹纸、舍命者1、漪耘、若水三大瓢的粉红票~~~    “行不行嘛?”沈雁推了把他。

    他瞅了她一眼,“嗯。”

    他哪里有什么忙好让她帮?她只要不气他就好了。

    沈夫人因着日间顾颂来过,傍晚大伙来昏省的时候不免就说起来。

    “这顾颂瞧着倒不像那粗莽无状之人,言辞谦和,长相也十分俊秀,看来顾家并没少花心思培养他。”

    季氏笑道:“瞧您说的,人家好歹是国公府的小世子,就是规矩上再比不上咱们家,也总不能让他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去。太太想必是偏帮着二丫头,所以先入为主觉得人家是个没教养的孩子。”

    沈夫人笑了下,放下茶盏。一眼瞟见刘氏坐在旁边一下接一下地剥杏仁,目光呆怔心思不知飞去了哪里,不由蹙了眉:“老三家的近来是怎么了?总这么魂不守舍的。”

    刘氏被身后的秋满轻推了推,连忙站起来。

    沈夫人见状,眉头蹙得愈发深了。

    季氏忙道:“想来是前些日子琳琅的事,让三弟妹受了惊。”

    沈夫人闻言再看了刘氏,嗯了声,摆摆手让刘氏坐下。

    饭后大伙都散了,沈夫人唤来秋禧,“三奶奶近来遇到什么事了?”

    秋禧想了想,“奴婢不曾听说。”

    沈夫人想了想,再问:“那刘家呢?”

    秋禧一顿,“刘家似乎有些日子没上府里来了,倒是三奶奶常回娘家去。哦,听说刘家舅老爷近日随人去沧州贩米了。”

    沈夫人最是看不惯行商的人。她皱眉道:“无端端贩什么米?没得败坏了家祖名声!”说完她想了想,又道:“不对,若是刘普去了贩米。她也没什么好忧虑,成日魂不守舍地做什么?——你找几个嘴舌麻利的人,去刘府附近打听打听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她办事向来严谨,即使是要拿这事去斥责刘氏,也得先掌握确凿消息再说。要不然她在府里说一不二这威信又是怎么树立起来的?

    秋禧领了吩咐,顿时就下去了。

    沈雁得顾颂所助拿到了刘普的当票。晚饭后便就在书房里一张张核对起来。看模样这两年刘家的家当都让刘普败去了不少,这叠当票当出的银子总共就有八千多两,而照刘家如今日常花销还未算艰难来看。这些银子应该不是花在了家用上。

    不过,如果刘普真拿这笔银子去赌钱,接而亏空了许多的话,那么刘氏会因为这个事而着急是人之常情。可是再一深想,刘氏毕竟已经是出嫁了的姐姐。刘普有妻子还有岳家,欠钱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出谋划策,刘氏又为什么会他直接走到谋财害命这一步?

    伍氏虽是个姨娘,若是没生子嗣。只怕死了她跟死个丫头没什么区别,可是琳琅倘若再多留片刻功夫,兴许再吐露点什么出来。她就是杀人灭口了也少不了会引起别人怀疑,这风险不可谓不大。她想帮刘普。大可以开口让沈宦出面向公中借些银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雁觉得,刘氏似乎有些害怕刘普赌钱这事让人知道似的。

    诚然,对于清名在外的沈家来说,有门帮不上沈家忙的穷亲戚已经很少见,若是再加上嗜赌这项,沈夫人的确会对刘家有很大不满,甚至还会连累到刘氏。可是沈家人虽然会瞧不起她,但沈宦却未必会吧?如果沈宦真是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至今未曾有过任何别的女人?

    刘氏出身寒门,而沈宦到底是沈家三爷,双方身世悬殊太大,按照这种情况,就是刘氏不许,如果沈宦提出要求,沈夫人他们也会替他作主纳妾的。沈宦从头至尾都只有刘氏这位发妻,就算他不是因为敬爱她而这么做,可至少他也不会愿意看到妻子为钱所困吧?

    再说了,沈家虽未分家,但到底不同别家,各房成了亲都有一小笔私产的,沈宦拿个几千两银子出来不是问题。

    所以,刘氏连沈宦都瞒着不说,而宁愿去向伍姨娘下手,这就显得很费解了。

    那么,到底是不是刘氏呢?

    对着那叠当票研究了半晌,她又叫来福娘:“还是叫那几个人打听榛子胡同,尤其是那些赌场,问问刘普最近有没有在那带出现过?欠过谁的钱?与这些相关都打听来便是。”

    福娘默了默,说道:“小世子既然肯帮忙,咱们为什么不让他出手呢?”有顾颂出马,这些事显然手到擒来,又何必再假手于他人耗时耗力地去打听?

    沈雁摇摇头:“顾颂终究是外人,三婶却是自家人。”

    刘氏犯的罪孽再大,沈家也不便为了替伍姨娘沉冤昭雪而将事情弄得纷纷扬扬,否则到头来害的是沈家上下所有人,沈家子弟都尚且前途无量,他们不能因为这种事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而她和沈弋她们将来也有很长的人生要走,这个代价委实又太大了。

    顾颂虽然已经用行动扭转了她对他的偏见,但是终归他姓顾,而于他来说,这种内宅之事假手于他去做,传出去往后让人私下怎么看他?他顾家的脸面只怕都要丢尽了。

    福娘听她这么说,便点了点头,翌日早上自去交代不提。

    这里沈夫人吃过早饭,秋禧便匆匆走了进来。

    “太太,昨儿您让奴婢去查的事,查出点眉目来。”

    沈夫人道:“说。”

    秋禧道:“沧州这几日暴雨,刘府的人原先虽说舅老爷去了沧州,但昨日以去给老夫人问安的名义派去的孙嬷嬷在提到沧州时,陪座的刘夫人却说刘老爷才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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