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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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 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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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今日拒了华氏,她让孩子们去迎沈宣到自己房里,她不怕。

    于是她特地出银子让人把这麂子肉好好地烤了,让人给葵哥儿他们端了去,自己留下点儿,又另备了几样沈宣爱吃的菜。沈宣在饭桌上吃出味来,问道:“这时节哪里来的麂子?”

    伍姨娘替他斟了酒,柔声道:“承蒙二*奶奶看得起葵哥儿他们,是二*奶奶赏的。”

    沈宣与他这二哥关系最是亲厚,沈宓与去围场的事他自然知道,但是他皱了皱眉,“二嫂怎么会赏给你?”

    按理说主子奶奶并不会与他房侍妾直接往来,华氏如果要送东西到四房,也是送到陈氏处。怎么会还送到伍姨娘这里来?这岂不是让陈氏面上难堪?沈宣虽然偏心伍氏,但他心里起码的规矩还是有的,华氏的做法,让他有些不满。

    “二*奶奶本不是赏给我的。”伍姨娘顿了顿,垂睑道:“她先是送了去奶奶那儿,被奶奶转眼退了回去。府里野味倒是常有,只是这是皇上赐的又不同。二*奶奶本是着二爷的嘱咐送给四爷下酒,奶奶这一拒,便就只好怜惜了璎姐儿葵哥儿。”

    沈宣听说陈氏居然把华氏送来的礼给退了回去,脸色瞬间不好了。

    莫说华氏是嫂子,陈氏不能这般无礼。就是她是个外人,作为沈家的少奶奶,她这么做也是失礼的。陈氏这么轻狂,这让他明日见了沈宓又怎么有脸说话?一时想起先前误会了华氏,不觉有愧,原来没规矩的并不是二房,而是陈氏!

    他放了筷子,起了身。

    陈氏跟沈茗也在吃晚饭。

    见到沈宣进来,陈氏眼里闪过丝意外,沈茗面上则浮现出紧张。

    陈氏连忙让林嬷嬷给沈宣拿碗筷,沈宣在上首坐下来,扫了眼桌上菜盘,他说道:“今儿二嫂让人送东西过来了?”

    陈氏递碗筷的手立时缓下来。

    沈宣脸色愈见阴沉了:“你这么做让二嫂脸上怎么过得去?这让我回头怎么见二哥?何况二哥带回来的这些猎物是皇上赐的,你也太没分寸了!”

    陈氏听到此处,眼里先前涌起的光采已然全数黯淡了。她盯着他,说道:“你怎么不说,茗哥儿被她们害得在祠堂跪了四天,我脸上过不过得去?茗哥儿身子过不过得去?”

    沈宣的质问让她心中强压下去的怒火又升了上来,她扬脸望着门外,微眯的双眼里透出糁人的冰冷,“我知道是谁挑拨的你,你用不着这么样在我面前大义凛然,你不把茗哥儿放在眼里,我却是不能让他白白受人欺负的。我就是要扫华氏的脸,不但如今要扫,往后还要扫,怎么了?”    林嬷嬷点头:“都已经上顾家去过了,太太还邀了荣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过两日来府喝茶,这还能有假?”她替她系好了裙子,又道:“可惜这件事老爷伸了手,不然的话咱们回府请老太爷出面阻挠阻挠,让华家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好的。”

    陈氏套着比甲,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身姿,结着衣带说道:“华家的差事调去南直隶,这有什么不好的?南直隶要废止的风声时有传来,便是暂且当不得真,他华家调去那地方也没有好处。华家越发式微,华氏在府里才越发没地位,你瞧瞧这回,太太随便一招她就没辙。

    “若不是恰好出了胡嬷嬷这事——”

    说到这里她扬起唇来,“这府里头,哪家哪房都不是好相与的,华氏这次就是不得罪我,冲着府里如今这状况,我跟她也做不成朋友。长房大伯死了,二房无子,三爷又得等明年下场才有功名,往后这府里还不知由谁来承宗呢!”

    她抬手抚摸着镜中的自己,幽幽道:“我可不管那些个朝堂里的事,我只图我和茗哥儿过得风光滋润就好了。”

    林嬷嬷默然。

    陈氏梳妆好了去到小花厅用点心,用完点心她就该去曜日堂昏省了。她习惯去早些,这样也可以顺便等到稍候来的大奶奶和三奶奶,看看她们当日的精神状况。大奶奶季氏虽然新寡,但她膝下还有个四少爷沈芮。

    按照规矩,沈宪虽然死了,但他还有嫡子,那么嫡子沈芮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沈家继承人。

    可是,沈芮不是才四岁吗?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有什么罪疾?

    季氏本来头胎生的是也是男孩儿,可惜在月里就夭折了,所以府里的大少爷其实是没有的。这也多亏了大少爷早早死了,否则的话留到如今也有十五六岁了,又岂还有他们几房的念想?

    自打对沈宣死了心后,在暗中争夺宗子的事情上,陈氏如今是很用心的。

    虽然沈宣拿到了继承权也不会对她更上心,可是对沈茗而言不一样,沈宣的继承权,是无论如何会落到沈茗头上的。所以,帮助沈宣争夺这家权,就是替沈茗争,替她自己争。

    才喝了口温汤,丫鬟青梅轻手轻脚从外走进来,低头道:“奶奶,二爷昨儿夜里从围场回来了,**奶让人送了些新鲜麂子肉来。”

    府里虽有大厨房,但各房里开开小灶煲煲汤熬熬粥水之类的小灶还是有的。

    但听到是二房,陈氏眉头皱了皱,说道:“二爷只是随驾,并不曾下场打猎,哪里来的麂子?”

    丫鬟道:“听说是皇上赏的。除了一只老大的麂子,还有些毛皮之类。二*奶奶往各房都送了些,除了各房的麂子肉,给大姑娘的是一对活的朱雀,给三姑娘的是一只小锦鸡,给二少爷和四少爷的是一只鹦鹉,给五少爷的是只猫头鹰。”

    青梅显然时常打听这些,因而回起话来有条有理。

    “给太太屋里呢?”陈氏又问。

    青梅道:“太太屋里是一只活鹿。除此之外皇上还赏了只貂给老爷太太。”

    竟有这么多东西,看来沈宓这次伴驾也不是完全充数的。

    陈氏盯着门外的梧桐望了半晌,垂下眼来。

    熙月堂先前的闲适一扫而空。

    猎物该送的都送去了,华氏斜倚在美人榻上让丫鬟剪指甲,沈雁趴在炕上耍赖。

    “还说要把我送给你的荷包好好戴着,这才戴了两天,你竟然就把它给弄丢了!你就是故意的,就是嫌弃我做的东西不好把它给扔了!”

    沈宓急得满头汗,一时拍着脑门,一时弯腰在旁好声好气地道:“我真没扔,前日夜里我被徐国公世子邀着去月下喝酒,结果因为天热解了腰带,当时也没留意,翌日早上就发现荷包不见了。回去找了好多遍也没找着,问人也没见着,这不才——”

    沈雁伏在软枕上捶着床榻,哭声震天,不依不饶。

    沈宓回头向华氏求助。

    可是一对上华氏那双如刀子般狠狠扎过来的目光,他又不由缩了缩脖子。他丢的可不止是沈雁做的荷包,那荷包里头还有家里八百两银票,这都差不多够他们熙月堂上下日常开销两个月了!这下可好,一下子把家里两尊菩萨都给得罪了。

    “要不,雁姐儿再给我做一个?我保证天天戴着,就是破了也戴着。”他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而且眼下他必须得哄好了小的,才有可能联合她的力量哄好大的。

    沈雁坐起来,顶着双大红眼气鼓鼓道:“想得美。”

    她跳了下地,噔噔走到帘子外的锦杌上坐着。

    紫英走进来:“奶奶,方才着人送去四房的麂子肉,还有给茗少爷的鹦鹉,四奶奶都着人退回来了。”沈雁闻言看向华氏,华氏也从蔻丹上收回了目光。

    沈宓掀帘走出来,凝眉道:“退回来了?是何道理?”

    紫英看了眼沈雁,回道:“四房的人只说是四奶奶的吩咐,别的什么也没说。”

    华氏默了片刻,冷笑起来,“还能有什么道理?自然是为着太太罚茗哥儿的缘故,把咱们惦记上了。”

    沈茗被罚跪四日,论理也没罚错,可是在沈夫人这般设计下,如果陈氏硬要怪上二房,华氏也打算认了这个栽,左右都在一个府里,往后总还有冰释前嫌的机会,慢慢来就是了。

    于是虽然知道陈氏怨上了二房,在听得沈雁原先那番劝告时,早也不曾起什么要与她僵持到底的心思。这番对四房的态度与对别处是一样的,她也早预备着陈氏会有几句恶心话要说,但还真没想到她竟然能不顾情面做出这种事来!

    这不是摆明了扇二房的脸吗?

    陈氏这么做,华氏便连那点想和好的心也没了。

    她撩起眼来,与紫英道:“既是不要,那就扔了!不是还要去鲁家吗?把鹦鹉也送去鲁家,再加几只黄莺,送到隔壁鲁家给哥儿小姐们玩去,鲁夫人上回还给过咱们半篮子新鲜大螃蟹来着。”

    鲁大人只比沈观裕小一轮,但按辈份却低一辈,华氏初嫁到沈府来时华府还没搬去金陵,那会儿出门走动的机会也多,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左边鲁府的女眷。那会儿鲁夫人到沈府来串门时,时常也会到二房来坐坐。

    后来华氏与沈宓去了金陵,中间也没怎么联系,但是这次回京的翌日,鲁夫人还是来问候过一回,正好洞庭湖老家那边拖了几大篓子蟹来,听说沈雁爱吃,顺带也送了些过来。

    紫英哎了声,下去了。

    沈宓也不免犯起心思来,内宅里头的事他虽然偶尔也有参与,但并不大管,多数只是夜里华氏当乐子似的跟他说说,他就听了进去。他可没想到不顾手足情谊的沈茗在被沈夫人罚了之后,陈氏还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给二房甩脸子,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

    “这老四家的也未免轻狂了些,娘子别恼,回头我去与老四说说。”

    想到这里,沈宓挨着华氏在榻上坐下,凑上去看她涂蔻丹,华氏伸腿把他一踹,他差点没跌下地来。

    沈雁见状重重一咳,大步出了门。

    到了廊下,见紫英正在吩咐丫鬟打点要送的东西,沈雁道:“四奶奶的丫鬟说了什么?”

    紫英笑望着她:“这都瞒不过姑娘。”

    默了下,到底还是拉了她到背人处,说道:“那丫头说,四奶奶说了,她和茗哥儿福薄,要不起这份体面,请二*奶奶还是自己留着吧。这还是妯娌呢,奴婢听了都差点没呛过气去,二*奶奶能受得了?方才要不是姑娘给奴婢打眼色,奴婢可真就当着二爷面说出来了。”

    如今连华氏都敞开怀跟沈雁说起沈宓在外头的事,府里这点小九九她又怎么还会瞒着她?

    沈雁听完也觉吞了只苍蝇似的。

    陈氏出身也不低,原籍武昌,祖上也是耕读之家,娘家父亲考中了前朝的一甲进士,之后便就迁来了京师。大周定国之后广纳文士,陈父以一篇关于农桑治理的论赋得到了户部郎中的官职,陈氏是陈家的嫡小姐,按说举止不该这么轻狂。

    她回想了下前世的陈氏,似乎跟各房关系都不怎么密切,她出嫁前在沈府的那两年,隐约察觉陈氏跟长房还结下了什么梁子,只是在她出阁的次年,四房就随着沈宣的外任而举家南迁了。而那时候她因为忙着把自己嫁给秦寿,好解救华正晴姐妹出来,也并没有在乎这些与自己关系不大的纷争。

    如今想来,陈氏若真是个没什么底蕴的女子,又怎么会在深得沈夫人爱护的长房手下全身而退呢?

    她锁眉想了想,抬眼看了看院子四处,忽然道:“那丫头来的时候,可知道父亲在屋里?”

    紫氏微顿,抿唇道:“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她回奴婢话的时候,眼睛是往屋里头瞄过的。”

    沈雁再一想,则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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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亲爱的们打赏和留言安慰,很感动~~么么哒~~我会努力哒~    华氏听说沈夫人过去顾家串门之后,捻着瓜子儿叹息道:“这下,那顾家的人只怕会常进门来了。”

    黄嬷嬷笑起来:“奶奶也莫杞人忧天了,咱们雁姐儿气走了世子夫人后,顾家也没什么动静传来,可见大体上也是有分寸的。那顾家就是往来府上,也是去太太屋里,咱们若是不想跟他们家往来,见都见不着。”

    话虽这么说,可是沈宓还在朝堂上混呢,将来老爷子一过世,沈宓就得撑起二房门面,哪能真的为这点事就不跟人往来?华氏将瓜子扔回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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