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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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 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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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各忙各事,韩世充的妹子回府了,派人传话回头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立即着丫鬟们去把早些日外地官员进京述职时捎进来的各地特产备好待客。韩稷嘱咐了韩耘功课,而后去了大营。鄂氏帮着老夫人料理了一会儿陪客该用的茶点,也先回了房里。

    凤翔社的掌柜也就来了。

    鄂氏捧着茶不言不语地喝了半口,直到掌柜的在底下躬腰躬得额尖都冒了汗,这才将杯子顺手交给丫鬟,问道:“世子爷昨儿到贵社看戏去了?”

    掌柜的道:“回夫人的话,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么他是与谁一道去的?”

    掌柜的抬起头:“世子爷是与城东天禄茶庄的公子一道来的,那位公子正好是昨儿生日。”

    “天禄茶庄的公子?”

    鄂氏微吸一口气,垂下眼来。

    勋贵们与行商之人甚少往来,并非自恃权贵看不起人,只是以他们夫妇的身份并不会刻意与这些人打交道,但韩稷他们这代人,幼时生长于京中,于三教九流各路都有接触,这个天禄茶庄她并不熟,也并不至于去寻这个人来求证。

    她盯着掌柜的又看了会儿,摆了摆手,“劳烦你走了这一趟。”

    掌柜的告退出了门,鄂氏凝眉沉吟了半晌,招来宁嬷嬷:“那两个人,调教得怎么样了?”

    宁嬷嬷道:“已经当用了。”

    鄂氏点点头,拿起先前那杯残茶来,看了看,又放了下去。

    沈府这边,沈弋歪在榻上翻着书,心思却不知飘去了哪儿,目光盯着前方的花窗,若有所思。

    一瓶红梅在屋角薰笼暖意烘烤下,散发着沁人的幽香。

    金霞挑帘走进来,到了榻前躬了身子,压声说道:“回姑娘的话,二姑娘那边打听不出什么来。凤翔社那里也打听不出什么异样。二姑娘昨儿从戏社回来后直接回的府,晚上与丫鬟们闹了半宿,后来就歇了。”

    沈弋眉头动了动,却不曾说话。

    打听不出异样,那为什么沈雁回来的时候又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她鲜少有挂心的事情,昨夜那么一出去,又是直接去的戏社,并没有去别的地方。那么如果不是去戏社发生了什么事,又会是别的什么原因?

    难不成……

    她下床走到屋中,望着前前的大锦屏,咬咬唇转过头来:“你再让人去打听看看,魏国公世子昨儿都去过哪些地方?”

    “魏国公世子?”

    金霞愣了愣,魏国公世子韩稷乃是这阵子街头巷尾传颂最多的大红人,他跟沈家又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人家是钦封的世子。这份体面又非常人能比,沈弋怎么会起心去查他?但主子的心意难测,她也不敢多想。垂头称了声是,便就转了身下去。

    沈弋这里等她出了门,也放了书去到季氏屋里。

    季氏正在跟华氏商量廿七日去三太太府上给她贺寿的事情。说到此去三府,还得与之人商量相看曾氏的事。二人的话题不免又转到了曾氏头上。

    沈弋听了片刻,便就走到华氏身边揽着她的胳膊。说道:“我成日里在家里闷着,正想出去走走,许阁老家二月里办喜事,二婶也带我去罢。”

    从前华氏得了季氏的嘱托。也没少带她出去走动,但她自己常常以借口推托,后来华氏也就不勉强了。但凡出去只让人问问她而已。这次她主动提出来要去,华氏便就与季氏相视而笑起来。“难得大姑娘肯移玉步,我哪里敢不带?”

    沈弋笑着道了声谢,便就出门来了。

    季氏看着她出了门,遂转头与华氏道:“好歹开窍了,都十四岁的人了,还没曾出过几回门,虽说咱们家女儿不愁出路,可到底也该多掂量掂量着才好。”说着又叹了口气,“不怕你笑话,我如今就操心着她这婚事。”

    华氏笑睨着她道:“才十四而已,不必太操心。咱们家又不是那等寒门小户,非得早早把女儿嫁出去省口吃食。”不过想到沈雁也已经渐渐长大,心思不免又在这上头多转了两圈,而后道:“不过早些留意着总也有好处。”

    “可不是?”季氏叹气,“从前倒有个现成的杜谢丘三家可选,如今他们几家自是不成的。”

    沈家如今虽然渐渐站稳,但若想保着这份平安下去,最好是与朝中新贵们联姻。眼下只有沈弋适婚,季氏的压力自然大了,可反过头一想,倘若沈弋能寻到一门可以给沈家带来更稳固的未来的婆家,那么长房的地位也就更稳了。

    不过季氏说完又觉自己把心思曝露了出来,且又想起杜家跟二房还结着梁子,脸上立马又起了两分尴尬,连忙看了眼华氏。

    华氏垂眸抿着茶,脸色果然不如方才清爽。

    沈弋回到房里,金霞就把消息带回来了。

    “回姑娘的话,韩世子昨儿一整日都在外头,直到晚上才归府,具体去了哪,奴婢也打听不到。”

    人家可是堂堂的国公府世子爷,他出入有什么排场,看看隔壁顾至诚就知道了。那又岂是旁人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到的?光打听这一项,她就至少甩出去了十两银子。

    沈弋闻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头。

    她也只是让金霞去碰碰运气而已,并没真的指望她能打听出什么来,但是尽管她说打听不出什么,但韩稷一整日都在外不也说明有可能跟沈雁在一起么?以凤翔社雄踞京师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来没放下身段免费开过戏,怎么可能会独独在这一日酬宾?

    自打净水庵那事一出之后,沈雁曾与韩稷很可能独处过一夜的事总像是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却相信自己的推测,这次也是,她也是无端地相信沈雁此趟出门就是去了与韩稷见面,难道凭他魏国公世子,包个戏社下来都做不到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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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3章上午9点的时候稍作了修改,大家没看的可以刷新看看,不影响剧情发展,懒得翻也没事)
355 胡闹
    不过如果真是她猜测的这样,那韩稷对沈雁也太上心了!这种举动,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的,光这份心意便是难得。难道说,韩稷已然对沈雁情有独钟?

    想想他们在围场呆了**日,这又有什么不可能呢?出门在外接触的肯定多,可不这一回来韩稷就使出这么大劲来了?

    倘若她猜得不错,那情况对她来说就太不利了!

    二房如今已然声势超过了其余几房,韩稷不但已经是手握兵权的魏国公世子,而且还是皇帝的世侄,老魏国公曾与先帝结过金兰,这层关系比起其余几家国公府来,显然又更稍稍出挑了些,可不这次皇帝就以世叔的身份给韩稷作主定了世子么?

    沈雁若是嫁给了韩稷,那么二房便毫无疑问成为了沈家的支柱!到那个时候就算不明着把掌家大权交给二房,至少沈观裕也会交代他死后不得分家,只要不分家,那么在长房无主的情况下,就仍然只能由沈宓当家作主,等到沈芮长大,长房又哪还有能力与二房争家权?

    到那个时候,沈家跟落到了二房手上有什么分别?

    华氏虽说是手头阔绰,可再阔绰,也比不上整个沈家百余年的家底罢?

    到时候,她堂堂的沈家大小姐,也会沦为沈雁的跟班!

    她原以为沈雁还小,一切还不必着急,可假若事情真如她猜测的这般,她们长房岂非已经输定?

    就冲着这份可能,她又岂能还坐视不理?

    沈雁不可以嫁给诸如顾颂之类的勋贵嫡子,更不可以嫁给韩稷!

    她微微地吸了口气,眉头也更加紧拧起来。

    当然。眼下只是她的猜测,跟沈雁和沈宓作对,是来不得一丁点的大意的。

    那么事情到底是不是她想的这般呢?

    长房如今虽然挂着老大的名,但凡事却还得依着沈宓几分,她若猜对了还好,可倘若她弄错了,到时候不但露了马脚。反而还得罪了沈宓他们。那就得不偿失了。不管怎么说,长房也绝不能在明面上与二房为对,这对他们没有丝毫好处。

    她扶着桌沿坐下。垂头思考了半日,忽然想到了什么,松了松紧攥着的双手抬起头来:“我听说顾世子夫人擅养盆栽,我正好也要年后弄几盆试试。你去把我架子上那本花木移植的册子拿过来,我去顾家走走。”

    沈弋虽不大爱串门。但顾家鲁家还是偶尔会去的,跟戚氏也不算生。

    金霞好歹听得她有了句正常的吩咐,连忙称是下去了。

    沈弋凝眉望着窗外,目光却愈发深凝。

    廿九晚上下了场暴雪。五步之外根本看不见人。

    院子里好几棵树都被积雪压断了枝桠,就连街头也掉落着稀稀落落的枯枝。新年就在静而密的大雪加数不清的炮仗锣鼓声中过去了,魏国公府依例唱了三日大戏。韩世充兄弟携妻带子皆过来陪着老夫人吃了元宵,等到这场雪全数化尽。就已然到了正月下旬。

    趁着天晴,鄂氏在太阳底下侍侯老夫人洗头,旁边丫鬟们只是打打下手。

    老夫人任她拿布片包着头发坐直起来,靠上椅背笑叹道:“我这头也就只服你这双手,这么多年别的人就是手再巧,也给我洗的不舒服,总像是挠不到我的痒处。我常想啊,将来我到了黄泉地府,只怕头一件担心的就是没有人侍侯我这头烦恼丝。”

    鄂氏笑着:“侍侯母亲本就是儿媳份内事,母亲觉得我中用就好。”

    老夫人哼笑:“你若不中用,这世上便再没有中用的儿媳妇了。”

    鄂氏笑了笑,接了丫鬟们手上的干帕子再接着给她仔细地擦拭。然后说道:“稷儿也不小了,等不了多久,老太太又该有孙媳妇侍候了。所以老太太可千万别老惦记着没人侍侯,我们可都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老夫人笑着,而后又渐渐正色:“不过你这话说的倒也在理,稷儿也十六了,虽说咱们家这样的门第不必着急,但也顶不住家里人丁单薄,若有合适的姑娘,能早些定下来也是好的。到底人多才兴旺。”

    鄂氏给她擦干了发,松松地替她挽了个纂儿在脑后,走到一旁洗了手,走回椅上坐下道:“儿媳也是跟老太太一样的想法。只是他如今是世子,婚娶上自不能随意,一则这女方家世得考虑,二则这人品相貌也不能马虎,竟是不能立刻决定的事。”

    老夫人点头:“京师家世良好的人家多的是,要挑出几家来倒是不难。重要的是人品,老国公爷这一辈人忠正耿直,韩家后代总也不能辱没了祖先名声。姑娘一定得是相夫教子的好手才是。”

    “母亲说的极是。”鄂氏顺手往她杯里加了片甘草,说道:“姑娘家倒是可以慢慢物色,只是我想着稷儿也大了,眼界也宽了,旧年与营中将官们时常在外吃酒胡闹倒罢了,只是年前竟还曾与什么茶庄的少爷一道结伴看戏来着。我心里可真怕他在外染上些不好的毛病来。”

    说着她望向老夫人,眉间夹着忧色。

    老夫人顿了顿,扭头道:“怎么,他闹出什么笑话来了么?”

    “笑话倒是不曾闹。”鄂氏面有犹豫,“只是年前的时候,他曾跟家里开茶庄的公子哥儿结伴去逛戏园子,而他什么时候结识的这些人我竟是不知道。从前也倒罢了,如今他是世子爷了,便是他不往坏道上走,恐怕有些人也会想着法儿地拐他,再说戏园子那样的地方……”

    说到一半鄂氏就适时打止了。

    京中子弟们暗地里养戏子粉头的人不少,而这些人里又以商户人家居多。韩稷既跟他们这些人往来,难免也会染上些坏习性。

    老夫人沉吟片刻,不由点了头。

    “这倒也是个问题。他身子骨本就还不结实,若是还在外胡闹……”

    若是还在外胡闹。岂不更加于身子不利?介时若再影响了子嗣,弄到要改任世子,那韩家可就成笑话了。

    鄂氏望着老夫人脸上的担忧,唇角挂着的清冷又更明显了些。老夫人担心的本没有错,可她自己养出来的儿子,她自己却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胡来的人。他费尽心机得来这世子之位,难道不会想到在外胡来的后果吗?

    所以。他一定不会的。

    但是老夫人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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