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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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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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下山了!”柳曼如露出丝欢欣的眼神,看向楚王,说道:“王爷可以开始布署了。”

    楚王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盏来。

    郑王这边派出去的侍卫也传来了消息:“驿道上已经有动静过来,但楚王并没有怎么布置,只是与柳姑娘一道在侧宫门内的月台上赏月,显然是在等待韩稷他们归来。不过顾颂出去之后不知所踪。小的原先猜测他是去寻韩稷,但周围都不曾有动静。”

    郑王凝了凝眉。说道:“他要保住跟沈宓的关系,自然不可能叫许多人到场。”他转头望着于英:“你叫人透个话到沈宓耳里,咱们索性把楚王和沈宓这根线也掐断他!沈宓既不肯为我所用,那也不能落到楚王手里!”

    沈宓若知道沈雁被堵得下不来台乃是出自楚王的安排。必然会忌恨上楚王,往后楚王还想拉拢他,那简直是做梦了!

    他看看窗外月色。扬唇起身,抬步也出了殿门。

    顾颂领着沈雁他们几个从侧面下了山。到了山下校场处才让人掌了灯。校场这里中军营和神机营的将士正在准备明日马赛的场地,王儆叉腰拿着酒壶,踏着木桩与别的将领们聊天,见到顾颂及韩耘出现,立马过来打招呼,见到沈雁又不由收敛了几分,然后退去。

    顾颂目送了他,转头又交代陶行让薛晶韩耘慢些跟来,由他和沈雁先走。一路上顾颂简单说了说经过,沈雁虽没细问,但也猜得了个**不离十,只要知道谁跟谁在算计她,细节不清楚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已经轮不到她插手了,韩稷显然已经有了安排。

    这里一路往进宫的驿道上去,早已与柳曼如等侯在侧宫门内的楚王却是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什么?校场那边有人上来?”楚王惊异地。“你可曾看清楚是不是韩稷他们?会不会是校场里往来办差的将士?”

    来人道:“校场往来的将士行走速度都很快,而且他们用来照明的是夜明珠,小的们隔的远虽看不真切面目,但也能辩认得清当真一人确是个十来岁上下的小姑娘,而另一个则也是个身量未足的少年!此外先前山上下来的那几骑已经不知了去向。”

    “怎么会去了校场?!”相较于楚王的疑惑,柳曼如更急躁,她所收到的消息,韩稷他们根本就是去了后山,如果是从校场回来,校场那么多人在,这又能说明韩稷和沈雁有什么呢?“他们一定是故意绕到校场去的!一定是!”

    楚王沉凝片刻,望着她道:“我看姑娘行事颇有大将之风,此地就交与你了,本王在暗处替姑娘掠阵。”

    说着掉头便走向后方。

    柳曼如忙道:“你别走!”

    但话没说完侍卫们便已经从旁涌上来阻住了她的去路。

    她气恼地瞪着楚王背影,但却也没法子,先前在他说扯出顾颂来的时候便已讲明自己不便出面,况且他是亲王,凭她还真能强迫他留下来不成?不过他不露面就不露面,就算沈雁他们奸滑得绕了道,那也不能改变他们独自出宫的事实!

    她掉转头,才要回到原处等侯,门外忽然拔腿冲进来一个人,到了她面前便道:“姑娘,沈雁他们回来了,可是跟她在一起的不是韩稷,而是顾家的小世子!”

    来人正是柳曼如派出去的丫鬟,听见这话,柳曼如不由一惊:“你可看清楚了?”明明是韩稷跟沈雁出去的,又怎么会变成顾颂呢?

    “千真万确啊姑娘!您听,马铃声都到了跟前了!”丫鬟咽着唾沫润喉。

    柳曼如急步走到宫门望去,果然见驿道那头过来三四骑人马,而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跟前,当前的淡裳少女正是沈雁,而她旁侧面色肃穆的那人不是顾颂又是谁?!

    “真是他!”她凝眉。

    顾颂出去必然是去寻韩稷他们的,他在倒也不奇怪,可是他们身后的那两人只是护卫,并没有韩稷在内,那么韩稷去了哪里?

    顾颂出门的时候也没有带护卫,那么这两个护卫很有可能就是韩稷的人,这就让她有些看不懂了,假如顾颂与韩稷闹翻了,韩稷的护卫怎么还可能会跟他身后呢?可假如他们没闹翻,他们这又是唱的哪出?

    不管怎么说,韩稷下落不明总归可疑。

    如果说刚才楚王走时她还有几分底气,到这会儿她却已只剩些虚张声势了。

    倘若事情当真有变,那她还执意留在此地就显得有些傻了。

    她沉思半刻,眼见着沈雁已经下马,遂掉头便往西宫里走。

    谁知才走了两步,迎面就忽然急步走出个宫人来,脚步飞快动作利索撞上她,一张纸团塞在她手里,然后又匆匆跟她赔了个礼,辞别了她过去。

    她就着灯光下意识地看了眼手上的纸条,顿时惊得险些绊倒——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无论如何要紧咬沈雁与韩稷私会的事不放,否则的话想想令尊!底下落着个“郑”字,是郑王!

    郑王也在威胁她,在威胁她跟韩稷和沈雁撕破脸皮!她手也开始发抖,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刚刚还那么温柔亲和,他怎么会掉头就来逼迫她这么做!

    她立时回头,却只见那宫人已经匆匆拐过了弯进了东宫。

    郑王!

    她握紧了拳头,但脸却已成了灰白。

    顾颂扶着沈雁下了地,目光留意四处,正见宫门处人影一闪进了门内,虽是不打眼,但却说不出的鬼祟猥琐。

    “抓住他!”

    他一声令下,门内顿时传来声痛呼,进门的那人便就被贺群倒拎着拖出来了。

    僵在当场的柳曼如闻声,身子又禁不住晃了晃,转头再看了眼已然走进宫门来的沈雁和顾颂,以及拖着那进来报讯的人的贺群,她张着嘴竟是讷然无言。

    她这几日常在宫内外出入,韩稷身边几个护卫还是眼熟的,这会儿眼见着贺群从天而降出现在眼前,她哪里还能不惊!

    郑王那个纸团已经让她思绪纷乱了,她不知道为什么韩稷的护卫还会隐藏在这里?他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她与楚王过来已经有有小片刻之久,他是在他们之前还是之后进来的?

    她不由自主往西宫门外的甬道退去,可一触到掌心里那个纸团,她又蓦地止了步!

    郑王在威胁他,她不能走!她若走了,柳亚泽的事就会被郑王捅到朝堂上去,他是这么阴险,前一刻还温情似水,后一刻便已翻脸不认人!不,不是他翻脸不认人,是她太蠢了,她与他素不相识,她竟然听信他的挑唆去煽动楚王寻韩稷的麻烦!

    如今楚王已经奸滑得溜了,郑王却又逼着她去直面顾颂与沈雁!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有了这张纸,郑王便不能不替她维护柳亚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自己终于为父亲做出了该作的选择,咬了咬牙,抱住微微有些颤抖的双臂,朝正准备进门的沈雁他们走去。(未完待续)

    ps:感谢大米和二米、一水飞剑、凝香碧的粉红票~~~~~~~~感谢獨樂不如眾樂、深谷之兰打赏的平安符,感谢白鹭梅、簪裊打赏香囊~~~~~~~    “没有了!”宋疆急道:“侍卫们都说他们是单独出去的,小的也打听到了,耘二爷和晶姑娘都在屋里歇的好好的呢!您说雁姑娘跟别的将士也不熟,稷大爷他也不可能再叫上别的人不是?公子,您看您窝囊了这两个月,倒平白让稷大爷捡了便宜。”

    “说什么呢?!”顾颂厉声瞪过去,“稷叔不是那种人,雁儿更加不是!他们就算私下同游,也必然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你竟敢出言相侮,还不掌嘴!”

    宋疆吓得连忙跪下,抽起嘴巴子来。

    薛停董慢听得动静,不由起身到了门外,见到这状况皆不由一愣。宋疆祖上跟顾家还沾点亲,顾颂打小也没怎么把他当下人看,发火要打他更是头回见了。

    “出什么事了?”他们问。

    顾颂压了压心底的狂躁,抿唇道:“没什么。”说罢转身去望着夜空,又道:“我出去走走。”然后抬步穿过天井,径直过中殿去了门外,徒留下薛停他们目瞪口呆立在那里。

    顾颂出了毓庆宫,站在高高的门廊下,望着一片惨淡的宫城,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

    从前沈雁也跟鲁振谦玩耍,跟麒麟坊里别的男孩子玩耍,他并没有觉得什么。

    他从来不觉得她只能跟她一个人玩,他知道她好动,活泼,而且又与人自来熟,他甚至希望看见她开开心心的,跑过来跟他说与谁谁去哪里玩了,跟谁谁去做什么了,可是宋疆口里的韩稷,让他第一次有了一丝慌张的感觉。

    韩稷极少失态。常常是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他不敢说他了解他,但至少有信心他不是那种宵小之辈,他光明磊落,怎么会跟沈雁在夜里私自出游呢?他本能的不信,可是宋疆没有理由骗他,他知道沈雁对他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仔细打听过。他不会来告诉他这些。

    韩稷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他就没有考虑过这种事传出去,让人小题大做了。会伤害到她吗?

    他握紧双拳,牙关也跟着紧咬起来。

    楚王这里重泡了一壶新茶。

    柳曼如才放了茶盏,冯芸便已经匆匆走过来:“回禀王爷,顾颂方才从毓庆宫怒冲而出。这会儿正黑着脸站在门廊下,看模样已经上了钩。”

    柳曼如含笑与楚王对视了眼。又吩咐身边人道:“现在你们让人去宫门外守着,一旦发现他们回来,立即前来告诉我!”

    楚王也给了个眼色下去。

    “遵命!”冯芸躬身。

    溜马的这行人下了山,便就见到了先前停留的小树林。

    而被树林遮挡了一半面目的行宫处城墙高耸。仍还如先前走时一般庄严肃穆。

    韩稷勒马回头,交代陶行道:“你们伴着二爷和晶姑娘慢些再来。”

    陶行称是。

    沈雁疑道:“这是为何?”

    韩稷望着宫门冷笑道:“呆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雁微顿,从他的语气里嗅出丝狠戾的气息。再联想起他先前的异常,几乎也肯定他们这趟出来。恐怕有人借机惹出什么事了。神色也不由放冷,默声跟上。

    陶行他们押后,便只剩他们二人并骑在前,到了树林处,忽然韩稷眉头微动,正转头时,树林内竟陡然如箭一般射出道人影,未等后头的陶行等人趋身上前,他已然稳稳落在他们马前!

    “顾颂?”沈雁看着来人,不由惊呼起来。

    月下这人面色如冰昂首挺立,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不是顾颂又是谁?

    顾颂飞身一拳往韩稷捅来,韩稷侧身避过,借机下马抓住他胳膊,也不待他多说,扯住他便往树林里走:“你跟我来!”

    到了树林里,顾颂挣开他的手,恨恨道:“我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你跟雁儿去哪儿我管不着,可你怎么能一点也不为她考虑?!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家,你这样不分时间独自带她出来,究竟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她怎么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枉我往日把你当叔父敬着,他们说什么我都还不信,可如今我亲眼见着了,你居然就这么样跟她夜里单独在一起,你就不知道叫上耘叔和晶姐儿吗?他们都是勋贵家的公子小姐,有他们在,总算没有人敢把污水往她身上泼!”

    “你怎么知道有人泼她污水?”韩稷逼上来,望着他:“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你也察觉到什么了?”

    顾颂抿紧双唇瞪着他,那目光里有恨也有痛。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说起来是全为了沈雁而不平,可是仔细回味,竟然又不全是,他看到了自己在嫉妒,他嫉妒除了他以外,如今还有个韩稷也可以这般被她引为知交——在这个世上,他唯一祟拜的外姓人就是韩稷,他知道自己比起他来差在哪里,正因为自知,才会有嫉妒。

    但嫉妒并未让他失去理智,沈宓和华氏都在宫里,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沈宓和华氏处都没动静,独独宋疆却收到了消息告诉了他?沈雁如果当真私下出宫,怎么可能瞒过一墙之隔的华氏?华氏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女儿这般无状?

    何况,沈雁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她从来都很有分寸,知道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

    可是依然有这样的话传到他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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