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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董慢扬首指着前方屋顶:“前面有人!”
月光底下,前面屋顶上明明毫无动静,这会儿却忽然探出个头来。然后又缩了进去。
陶行见到宋寰将到跟前。遂扭头与贺群道:“可以动手了。”
贺群点头,挪到靠近宋寰处,弹出两颗暗器。一颗击中宋寰的穴位,一颗击中其随从的穴位,只听得两声闷哼,二人便就齐齐倒在马下!
陶行贺群飞快闪身跃下。拿出布袋来将他二人套起。
“姑娘!”福娘低呼着。
沈雁撩帘的手一动,心下也蓦地沉了沉。但她按住福娘。示意她噤声,仍是静静地观察。
这边屋顶上三人却是有些按捺不住了,薛亭道:“那是陶行!他们果然是埋伏在这里了!”
董慢点点头,望着道:“我现在纳闷的是。稷叔究竟去哪儿了。”
顾颂正待答话,忽地侧耳听了听,将他二人压趴下。示意着下方。
胡同里自打宋寰他们进来后便没有人出入,很可能是陶行他们已经在街头街尾做了打点。但是这时候。却有三四骑从胡同口进来,马儿是上等的蒙古宝马,速度却极慢,因而蹄声也极轻,缰绳紧紧地握在人手里,看得出来是刻意着蹄声。
顾颂望着打头并排的那两人,不由失声:“楚王?稷叔!”
前头靠左的人白衣绣服,头束着九龙冠,可不正是已然出宫开府行动自由的楚王?而他身边那人,虽然淡月之下看不真切服饰颜色,可是那俊美如画的面容,又怎会让他认不出来那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韩稷?
“原来他去了找楚王!”薛亭声音极低地表达着他的震惊,“他怎么会去找楚王呢?”
虽然他们平时跟楚王关系不错,跟郑王也常有来往,可是韩稷费了那么大心思摆脱跟踪为的就是去找楚王,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什么时候他跟楚王之间这么密切了?
董慢凝眉道:“五城营这件事跟楚王关系也很大,也许因为皇后无德,他收到了消息后去卖个人情给楚王,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薛停点点头,顾颂也不再做声了。
看起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不过就算是因为这个,他大可以光明正大去楚王府拜会,皇子又不是毒蛇猛兽,而且皇帝又没有下旨不让臣子与皇子走动,他这么样避人耳目,仍是让人有些疑惑。
三个人口里都不再说什么,但心里的疑云却是越来越重。
马车里沈雁自然也看到了楚王与韩稷,她可没料到韩稷竟然会陪着楚王亲自到来,韩稷也就算了,怎么为着这么点事楚王也会亲自来呢?她本是打算这就要出面的,这么样一来,又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任凭楚王将宋寰带走,那么计划失败的重责不但得落在沈观裕头上,最重要的是他们明日还有翻案之机,她来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断了皇后他们这条路。而楚王他们肯定是不会这么想的,他们又岂会有她的顾忌?
现在烦的是楚王在场。
韩稷在倒是不怕,她什么荒唐事儿他都陪着干过了,也不差这一桩。
楚王若是知道她私底下也干着这种事,又会怎么看她?回头会不会把她这些事捅到沈宓耳里去?散播有损她名声的谣言倒是不至于,他一个男人家,而且他自己在这件事里更是择不清,只要让他相信他们目的相似,应该是不会后患的。
她暗地里权衡着,一面望着街上。
韩稷策马到了陶行二人跟前,随后上来的楚王便已然面色铁青,咬牙低喝着道:“将这厮丢到乾清宫,我倒要看看父皇要怎么收拾他这个两面三刀的恶贼!”
韩稷不置可否。
“且慢!”
正在这时候,安静的胡同里忽然传来阵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略带着稚音的声音清脆地响起,而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竟是个少女,只见其身量半高,姿态灵动,淡月下五官高精致秀美,看着十分眼熟。
韩稷原本手握着剑柄,面对突然出现的他们浑身都提高了警惕。然而她越走越近,那轻灵的步伐与沉着的身形看起来却又再熟悉不过,他心下一动,禁不住上前两步,一身的弦又以另一种心情绷紧起来!
沈雁停在他身躯覆下的阴影里,先冲他咧了咧嘴,然后带着恭谨的神色,大方地冲他身后的楚王行了个礼道:“沈雁见过王爷,见过韩将军。依我所见,宋寰并不适合送去乾清宫,否则的话不但对王爷没有好处,还可能给王爷带来无限麻烦。”
韩将军?!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在搞什么鬼?!
韩稷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不知道这种地方,她是怎么来的!
而与此同时,看到突然出现在街面的他,暗中的顾颂也险些失声叫出声来!
他再也不会认错这道身影!自从净水庵那夜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她,眼下突然之间又见她毫无征兆地出现,那时光竟仿佛交错了似的,使他又重回了那一刻,他心下一阵绞疼,眼泪也禁不住飚了出来!
这边厢楚王见着突然冒出来的她,也不由快步走上来,目露着震惊:“你是,沈雁?”
他也万没想到身为沈家二小姐的居然会在这里,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呆在深宅里由丫鬟们团团侍侯着吃茶看书与姐妹们消遣吗?陡然见着她,他说不上什么心情,顿了下又道:“沈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沈雁看了眼一旁瞪着眼的韩稷,坦然道:“不瞒王爷说,我其实也是意外知道了宋寰意图联合柳阁老明日翻案的消息。宋寰在通政司挤兑家父已久,这次不惜挑拨皇上为平私怨,着实非君子所为。我既然知道这件事,自然是不希望他会成功的,果然早早地守在这里,却不想等来了王爷。”
他们那么多高手,她就算避着不出来,多半也逃不过他们耳目。楚王心思深沉,眼下这样的情况,除了跟他说实话没有更好的办法。
果然楚王缓了缓面色,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只是你到底是个女孩子,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令尊,让他想办法?”
沈雁道:“王爷不知道,我即使告诉家父,以家父的为人,也不会出面阻止,而我却不喜欢吃这眼前亏,所以宁愿自己来。”说完她笑道:“我就是来说几句话就走,如果我早知道王爷也会来,我肯定就不来了。因为王爷肯定比我会办事。”
楚王听到她后面两句话,竟不由自主笑了,说道:“好个不喜欢吃眼前亏。”说完他看看她身后的随从们,说道:“既然来了,那就跟我们一起罢,省得单兵独马又遇上什么危险。我们还得先离开,此处不宜久留。”
“多谢王爷。”沈雁颌了颌首,然后乖觉地站在韩稷身旁。趁楚王没注意,又咧嘴冲他做了个鬼脸。
虽说他这德性也挺讨厌,可跟楚王比起来,她又还是宁愿跟他在一起。
韩稷斜过来一记眼刀,满是无可奈何的意味。(未完待续) 韩稷将隐药丸拿在手里,一面剥开表层的蜡,一面说道:“可我纳闷的不是这层,而是沈雁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消息?她怎么会知道宋寰会跟皇后有关系?”他微哼着看向他:“千万别告诉我这是因为她聪明,除非她真是妖精变的,否则我可不相信她能耐到这个地步。”
一个人再聪明,当然也不会在足不出户且又未豢养能人武士收集情报的情况下猜度得这么深。
辛乙沉吟,“也许是来源自沈宓?”
韩稷再度微哼,“如果是来自沈宓,那么沈宓自己也会想办法阻挠,为什么她偏偏只来告诉我?”
辛乙微讷,“少主怎么知道她只告诉了你?”
“自然是我打听过了沈宓,而他好像还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撇开脸道。
连沈宓都不知道这件事,可见沈雁是私下获知的,她瞒着沈宓他能理解,毕竟她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姑娘家,沈宓纵然并非庸俗之人,可他到底身为父亲,有些事情若是出了格,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妙,比如她与他如何密谋扰乱朝纲,沈宓若知道她胡乱到什么程度,会放纵她才怪。
所以她得瞒着他才能达到跟他合谋拉下皇后与郑王的目的,他理解。
可是因此他也想到,到如今为止他也不曾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针对皇后?
她尚且不过十来岁,与皇后正面接触的机会屈指可数,有皇帝的恩宠,皇后也不可能对沈家实行什么不好的手段,而刘俨的那些伎俩更是在她提出与他联手之后。到底皇后做了什么,引得她这么样不顾一切地报复?
原先他并不曾深想这些,因为这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现在他却有些好奇,想她小小年纪,养在深闺,眼下她却又能确知宋寰与皇后在接触。可见她还有隐藏未露的消息来源。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辛乙沏了杯花茶给他。
他接过来。将两颗药和水吞了。
陶行回复的消息很快,韩稷才服完药用罢午饭他就回来了。
“宋寰方才派了人递拜帖去柳阁老府上,小的们潜藏听来。他似乎是想要趁夜求见于柳阁老!”
“柳亚泽?”
韩稷与辛乙相视了眼。
柳亚泽是御前宠臣,如今又是皇帝在内阁的唯一势力,此前内阁有诸志飞压着没曾对五城营这事有所表态,可眼下都到了这地步。不代表他还会袖手旁观。
纵使皇帝不会唆使好不容易塞进去的柳亚泽单挑诸志飞等一众人,他也还是有强大的实力。只要他站出来质疑这案子的真实性,那无论如何皇帝也会借题发挥,与柳亚泽上下呼应,以案件存疑为名重新将悬赏任命的旨意视为一纸废书了!
宋寰既是准备上门去找他。十有**就是为了说服他出面翻案,毕竟皇帝属意庞定北,柳亚泽作为心腹。也没有不帮他们的理由!
“原来他们竟是打的这个算盘!”
韩稷左肘搁在案上,望向陶行道:“你先去想办法在拜帖上作点手脚。不管柳亚泽怎么想的,先都不能让他知道有这回事。董家如今一肚子怨气,皇帝眼下定然不会轻举妄动,这个时候他是不会主动去撩拨臣子拿这事再作文章的。
“我猜这一下晌的时间宋寰必然会拿来等回音,而他若要亲自上门找柳亚泽,必然也要到晚上。要做就做利索点,你天黑后,带人埋伏在他去柳家的路上,想办法把他给劫了!只要他找不成柳亚泽,自然就成不了事。”
“是!”
陶行颌首离去。
韩稷等他走后,也回头交代辛乙:“再送个信去沈家给那丫头。把宋寰要去找柳亚泽的事告诉她,然后把我的打算也告诉她。”
辛乙也自照办不提。
荣国公府这边,顾颂才刚刚随顾至诚结束半个月的大营生活回到府里,宋疆就来禀说薛亭董曼来了。
在大营里这半个月虽然充实,但同时对于正值少年的他来说,未免有些枯闷,听说他们到来,便立时蹦出了门槛,到了正厅。
“你怎么这么慢?”董慢见到他便扑上来捉住他的手,出乎他意料的脸上尽是焦灼之色。顾颂也讷了闷,薛亭这边厢便就开口说起来:“你可知道五城营悬赏捉贼这事?”还没等顾颂反应,他们便将方才在韩稷处所得一五一十说将起来。
“你们说宋寰跟皇后有牵连,然后他们密谋这次翻了郑明策缉贼这案子?”顾颂听完也怔住了。
他最近先是消沉了几日,后是随着顾至诚去了大营,朝中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董家也去过几回,而且这案子本是韩稷当时为引开刘俨设下的障眼术他更是清楚,韩稷的本事他是相信的,可他以为到郑明策缉到案犯之后这事便定下来了,怎么又还出来个宋寰?
“没错!”薛亭跟着站起来,“这事稷叔虽然没曾跟我们明说,可是他让我们去查那宋寰,我们又查到他跟端敬殿的于英往来密切,之后我们问他他就言辞闪烁,这不就说明有问题吗?所以我们就跟踪了他,看看皇后究竟想怎么翻盘!”
经过刘俨这事之后,皇后与荣国公府已成死敌了,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