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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翰青听娘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玉州国立学校的那位留过洋的老师好像教过他们西洋的救人法子,叫什么人工呼吸,就是嘴对嘴渡气,再按压胸部,想到这里他没有片刻犹豫,俯身下去,四唇相接,他只觉得嫂子的唇柔软无比,心中一荡急忙敛起心神吹起来。
赵李氏在媳妇的虎口刺了一针,刚要再去刺她人中,却发现二儿子再跟他嫂子亲嘴儿,顿时大怒,扬手在他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骂道:“翰青,你、你干啥?这个小畜生,这都什么时候还敢使坏。”
“哎哟,娘,你打我干啥?”他看娘的表情就知道是误会了,急忙道:“我这是救人啊,你快扎针啊。”说这又举手向嫂子胸部按去,手掌落处才觉得不对劲啊,软绵绵地就像是按到花堆里似的,不过这是救人他没有犹豫,继续按压下去,而且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量。
这边,赵李氏也没有功夫再探二儿子跟嫂子亲嘴是不是救人了,急忙在媳妇的人中穴刺了一针。
赵翰青在棉花堆里按压了几下,想要再去接嘴吹气,又有几分犹豫,这时,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嘤咛,一看嫂子的眼睫毛动了一下,他大声地嚷道:“啊,活啦——嫂子活啦。”
接着,又是一声,似是出气声,又像呻吟声,这一回赵李氏也听到了,她知道媳妇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心里一松劲儿一下子就瘫坐在炕上了,见赵翰青的两只手仍然在按他嫂子的胸部(那位置似乎不是心口),不由嗔道:“呸,坏小子,还不把你的爪子拿开。”
赵翰青讪讪地缩回了手,细看,嫂子的胸腹在缓缓地起伏,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再看妞妞也不哭闹了,揉着泪哗哗的眼睛看着众人,她可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就是她的哭声救了自己娘亲一命,如果不是她哭闹不会引起赵翰青的注意,到天明发现有多少条命都死翘翘了。
赵翰青这时也看到桌子上嫂子手书的绝命书,他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明所以,心里却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下就在灯上点了。忽然又想起来刚刚娘骂自己是小畜生,可是冤枉自己了,这事有必要解释一下,讪讪道:“娘,我、我刚才是在救人,那是我们留洋的老师教的西洋急救法儿,叫人工呼吸,就是人刚刚断气,嘴对嘴把气吹到对方的肺里,再按住胸部把气挤压出来——”
赵李氏见媳妇就回来了心情大好,听儿子这么一说觉得有理,心中的疑惑尽去,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好了,好了,亲就亲了,娘知道了,你亲嘴那是救人,去,给你嫂子熬一碗藿香丝瓜汤顺顺气。”
赵翰青无语地摇了摇头,反正自己跟嫂子亲嘴的事儿撇不清了,就是不知刚刚嫂子是不是感觉到自己亲了她呢?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呢?他不由得脸热心跳,做贼似的溜了出去,他走到门口犹自听到娘在后面嘟囔:“这洋人古怪,连救人法儿也古怪,亲嘴救人,嗯个,不过,倒管用,愣是把人从鬼门关亲回来了。”
赵老庚刚刚也被偌大的动静惊动了,听到屋里上吊什么的,可是吓坏了,但是他一个公公自然不能进儿媳妇的卧房,这会儿急得热锅蚂蚁似的披着蓑衣在滂沱大雨里团团乱转,一见二儿子出来了,急忙拉住问道:“你嫂子怎么样了?”
“哦,缓过劲儿了,娘让给嫂子熬藿香丝瓜汤顺顺气呢。”
赵老庚也松了口气,急忙道:“我去,我去。”
屋里已经传来了嫂子低低的啜泣声,赵翰青想要进去问一下嫂子究竟为啥上吊,到门口又犹豫了一下悄悄退回来了,心中却充满了疑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她跟哥哥算是自由婚姻自然恩恩爱爱的,没理由上吊寻死啊,这事透着古怪,想了半天不得其解,忽然又想起来刚刚嘴唇触到的柔润和手掌落处的绵软更有些心烦意乱,索性走到院子里,任由瓢泼似的大雨浇起来······
第一卷 浴火重生 第七章 春梦了无痕
这注定不是个寻常的夜晚,白天日头火辣辣的,晚上天突然就阴沉下来了,天空漆黑如墨不见一点星光,天地之间就像是一个大蒸笼,闷热得像要要耗尽人间最后的一点生气。
赵翰青在炕席上烙饼子一样翻来翻去的,他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天气闷热,还有白天在苞谷地里看到的那些美妙的东西如同放洋画片一样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红兜肚、雪白丰实的峰丘······那些画面刺激得他的浑身越发热燥,无意中碰到高高顶起的裤衩吓了一跳,探手摸去,滚烫灼热竟然如烧火用的铁棍。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辗转难眠的赵翰青为了转移杂乱不堪的欲念,就背起古文来,以前那些个漫长的冬夜他就是背诵着古文进入梦乡的,他背诵的正是曹植的《洛神赋》,授业恩师叶老夫子最喜欢的文章,当然他也喜欢这篇《洛神赋》藻丽的文辞,还有文章中的女神。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翻来覆去地背诵了好几遍,声音终于渐渐低微下去了,最终微不可闻。
一个白色的身影向他走来,凌波微步,摇曳婀娜,未曾走近先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幽香,洛神!他惊喜地发出了一声惊呼,但是等那佳人走近了却觉得她像是明眸善睐的洛神仔细看却又不像,那面目依稀熟悉。他正在苦思冥想之际,忽然发现她一袭白色并不是衣服,原来她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不着一丝一线,一身的雪白的肌肤闪耀着洁白而魅惑的光芒,如花一样的笑靥,丰姿绰约的腰身,忽然间她翩然起舞,两个丰盈的雪峰随着舞姿在欢快地跳跃,雪峰上那两点嫣红如风中摇曳的花蕾······
赵翰青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汹涌澎湃地奔涌,兴奋中带着焦躁灼热,那具雪敷冰琢一样的娇躯仿佛散发着冰雪清凉冷冽的气息,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好香好软,清凉中却又透着温热,他恣意地享受着那种美妙的滋味······轰地一下子,赵翰青觉得自己像爆竹一样轰然爆炸了,爆炸之后的酣畅让他悸动,却突然发现怀里的娇躯倏然又不见了。
赵翰青翻身坐了起来,四周一片黑暗和静寂,他慢慢回过神来,有些明白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梦,一个香艳旖旎却又很荒唐无耻的梦。
春梦了无痕。
真能无痕吗?
回味梦中的佳人俏脸如花、一颦一笑依稀熟悉,她似乎并不是洛神,而像是——赵翰青不敢往下想了,再回味着刚刚梦中种种不堪的镜头他不由的一阵羞愧和懊恼,自己怎么能这样,岂不是禽兽不如吗?
愧疚、自责、懊恼混合着成长的惶然和喜悦让赵翰青快要崩溃了,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颓然地倒在炕上。
赵翰青感觉到裤裆里凉飕飕黏糊糊的难受,这让他更为羞惭,男女之事他朦胧知道些,就在刚刚的梦中他第一次泄了身,裤裆里滑腻腻粘歪歪的东西就是留下的罪证,这标志着他长大了,长大有长大的烦恼,痛并快乐着。
怅惘了一阵子,他想起来留下的罪证需要销毁掉的,他爬起来找了一条干净的裤衩准备去洗个澡。
夜已经深了,院里静悄悄的,嫂子屋里虽然亮着灯,但是房门紧紧关闭着,想来这时候她也不会再到院子里了,赵翰青就大着胆子扯掉黏糊糊的裤衩,光着身子就在井台边打了一桶水冲洗起来。
这时,嫂子屋里扑通一声,赵翰青吓了一跳,嫂子如果突然出来岂不是羞煞人,他麻利地穿上了裤衩,屋里又传来了妞妞哇哇的哭叫声,而且哭声越来越大,让他奇怪的是没有听到嫂子哄她,平时妞妞夜里哭闹嫂子很快会将她哄好的,难道嫂子睡熟了?但是明明屋里亮着灯啊?还有那刚刚的响声难道不是她弄出来的动静?想到她今天在田里中暑倒在地里就有些担心,难道是病又重了?他急忙走到嫂子窗前喊了两声:“嫂子,嫂子。”但是没有听到嫂子的应答,妞妞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那嘹亮的哭声就是聋子也该听到了,赵翰青也着急了,加重了心中的疑惑,禁不住扯开喉咙喊道:“嫂子——嫂子——妞妞,快叫妈妈啊,把妈妈叫醒。”
住在北屋的赵老庚老两口俩被赵翰青的叫声惊醒了,赵李氏披着衣裳起来开了门,见二小子仍在那里大叫,就斥责道:“翰青,你大声小气叫什么?再叫当心你爹起来要揍你了。”心中不由怪怨自己这二儿子平时很稳重这会儿怎么就犯浑了,这半夜三更怎么叫嫂子的门,让左邻右舍听到了小叔子叫嫂子的门还不说闲话。走过去就看见他只穿了个裤衩,更觉得不成体统,扬手在他后脑壳上扇了一巴掌骂道:“臭小子,还鬼叫,快给我回屋去。”
赵翰青焦急地道:“娘,你听妞妞哭得多厉害,可是嫂子也不哄哄她,我在这儿喊破了嗓子,嫂子也不答应,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睡得再瓷实也该醒了,会不会嫂子的病重了?”
赵李氏这时也听到了妞妞的哭声,原来是错怪二儿子了,妞妞今天已经哭过了一回,这时的哭声有些嘶哑了,就没有平时的哭声那么响亮,也难怪自己没有听到,但是,她娘就在他身边为什么也没有听不到呢,连二小子叫得那么大声怎么也没有听到呢?睡得那么着?想到媳妇身子不舒服也担心她是不是病得厉害了,中暑的人最容易昏厥的,她越想越害怕,急忙跑过来去敲媳妇的房门,谁知手刚碰到门,门就突然开了,原来里面的门闩根本就没有插上。
赵李氏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媳妇直挺挺地悬挂在屋梁上,就像是稻田里挂着的草人,顿时唬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道闪电突然划破了漆黑如墨的夜空,紧接着一个雷炸响,震得窗棂哗哗地响,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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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浴火重生 第六章 悬梁自尽
夕阳终于被鲤鱼垛吞没了,暮色越来越浓,渐渐笼罩了大地,也掩盖着了苞谷地里刚刚发生的罪恶。
远处突然传来喊叫声:“嫂子——嫂子——”
叶秋韵没有动,或许她根本没有听到喊声,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在身子被那个畜生玷污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连痛苦也感觉不到了。她躺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土地上,浑身却冰冷而空洞得像一具尸体,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脯显示着这是一具没有失去生命的躯体。
“嫂子——嫂子——”喊声越来越近,随着沙沙的脚步声渐渐地到了苞谷地边。“嫂子——你在吗?”赵翰青往苞谷地里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嫂子,暮色苍茫中只有静静矗立的苞谷苗,一棵棵蔫头巴脑的没有一点生气。
赵翰青急得直跺脚:“嫂子这是哪里去了?难道是回河湾镇娘家了?妞妞哭闹着找妈妈,这可怎么办?”
叶秋韵听到妞妞二字身子一颤,母女连心,她仿佛一下子复活了,脱口道:“妞妞——她怎么了?”
“啊,嫂子,你、你在哪里?你怎么啦?”
叶秋韵似乎恢复了一点清明,她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麻木冰凉,衣衫凌乱不整,她挣扎着把褪到脚脖的裤子提上,又掩上怀,兜肚已经撕烂了,扣上扣子勉强能够遮挡着,她慢慢坐了起来,虚弱地问道:“妞妞怎么了?”
赵翰青这才循声看到苍茫暮色中的叶秋韵,吓了一跳:“嫂子?你怎么了?”急忙跑了过去,暮色渐浓,倒没有发现叶秋韵的异状。
叶秋韵心中又是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