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看着情绪也不大高,好像有什么话憋着说不出来似的,一直到欢送会结束才丢了句,“常联系啊。”
温唐点头,觉得顾苏这个人其实真不错。
分开的时候温唐虽然也有点淡淡的忧伤,但也实在哭不出来,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哭什么呢?而接下来的日子,有她哭的时候。
因为杀青前一周,安然黑着脸给她看了公司替她接的工作:
还剩下四个月左右的合同期,公司一口气给温唐接了7个广告、一个代言,还有一部一看就是烂剧本、烂制作的烂剧……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四个月里,温唐基本上就要化身陀螺,或者干脆要练就一身站着睡觉的功夫。
不过其中一个酸奶广告的搭档竟然就是木帆,这倒是意外之喜。
拍这个广告的时候温唐已经进入到新的剧组了,为了给自己挤出一点可怜的睡觉时间,拍摄间隙温唐都在拼命地背台词。
隔壁化妆的木帆一脸同情的看着她,特别诚恳地说了句,“你真惨。”
深深感受到时间就是金钱的温唐头也不抬,“谢谢。”然后继续叽里咕噜的背。
中间小苏过来了一趟,给温唐脑袋上抹了些黑乎乎的药膏,又让她灌了大半杯同样黑咕隆咚的液体。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气味,颇有古意,似乎是带着点历史的醇香。
看着温唐便秘一样的脸,木帆难得好奇,“啥玩意儿啊?”
小苏扒拉开温唐的头发瞅了两眼,抽空回答道,“姐前阵子不是伤到头了么,伤疤附近的毛囊受损严重,头发很容易长不好的,这是我特别去找老中医要的偏方,说是可管用了呢。”
狂灌了半桶水漱口的温唐刷的抬起头来,阴云密布,“如果不管用,我就去杀掉他!”
马丹简直太苦了好么!不,这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苦的定义范畴,绝对是严刑逼供的不二利器。
一开始木帆还真是挺好奇的,不过一看温唐这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杀人的扭曲表情,马上十分果断的打消了凑过去闻味道的念头……
广告的拍摄地点就在闹市区的街头,过往的行人见架起了摄像机和反光板,不少都停下来围观,还有闻讯赶来的粉丝,场面嘈杂的令人头疼。
温唐不是记性特别好的那种,吵闹的环境更是严重的降低了背诵效果,又或者是刚才喝的那些苦药汤子损伤了她的记忆细胞,她看着台词本的眼神都带了杀气。
木帆脸上一直挂着特别职业的微笑,时不时的还抬抬手朝外面打个招呼,让人拍个照什么的。
见温唐一直埋头不理窗外事,他拿胳膊肘碰碰她,“哎哎,你也别死记硬背了,能有什么好效果?哎,你粉丝团来了,快抬头!不是那边,这边这边,笑啊!”
温唐就跟机器人似的,抬头、转头、笑,然后继续埋头苦背。
广告商过来套近乎,温唐和木帆不得不起身应付,等到他们走的时候只觉得从后脑勺一直凉到脚后跟,却遍寻原因而不得。
温唐捏着皱巴巴的台词本,变态狂魔一样死死地盯着离去的广告商,抬手对周围的粉丝们咬牙切齿的微笑,“你说,我打他们个生活不能自理,怎么样?”
木帆耸耸肩,拿起桌上的水喝一口,凉凉道,“不怎么样。”
扫一眼摆满了桌子的品牌酸奶,温唐愤愤的拿过来一盒,大口大口的喝,一边喝一边吐槽,“啊啊啊,我刚刚记住的台词啊,又特么的忘了!”
小苏抱着一大堆衣服跑过来,“姐,电话!顾哥打来的。”
近乎灵魂出窍的温唐嘎巴嘎巴的转过脸去,一脸茫然,“哪个顾哥?”
小苏黑线,“顾苏顾哥啊!”
温唐这才像是回了神,晕晕乎乎的接过电话,粗声粗气的来了句,“有话请讲,没事儿关机了。”
对面沉默片刻,传来顾苏好听的声音,“没吃好么?听上去貌似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温唐哼哼几声,然后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吐苦水,“三个小时,我已经连续一周没睡过超过三小时的觉了你造么!?而且,代言的这款酸奶,真的好!难!!喝!!!”
最后的三个字,温唐说的格外尖锐刺骨。
其实并不是酸奶多难喝,而是现在的温唐心情极度暴躁,看什么都不像是美味的样子。
顾苏低笑一声,“我们要换拍摄地,应该会在你们附近停靠两天,去探班?”
顾苏出手一向大方,来探班的言外之意就是来送好吃的,于是温唐立刻十分忧愁。
“我今晚就要飞到h市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拍摄哎!而且下个广告也离这里好远!”
吃不到了,肿么破!简直不能再爱了。
顾苏顿了下,言语间的笑意已经不见,“你还会维持这样的作息多久?”
温唐眨巴下眼睛,大致估算了下,“呵呵,也许是合同到期?”
想想就觉得很苦逼有木有!
睡眠缺乏,它严重影响食欲啊啊!
第二十四章
剧组包下了酒店的一个小型宴会厅,刚好借着温唐出院,也算是对这些日子大遗ぷ鞯年土恕
“恭喜出院!”赵宗泽和包建文带头鼓掌,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都被噼里啪啦的掌声充斥。
说不感动是假的,从来没有过什么庆祝的温唐心脏砰砰直跳,似乎感觉到一种食欲之外的欣喜感遍及全身。
“谢谢!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温唐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之后用力地弯下腰去。
气氛顿时有点郑重,与一开始大家设想的有点差别,顾钧立即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赵导,人都齐了,咱们也开席吧!”
“哈哈,开席开席!”
因为地域和季节的限制,席间有大量的肉食,反倒是果蔬数量不多,种类也比较单一。这把温唐给乐得,吃的不亦乐乎,安然和小苏提心吊胆,一边吃一边还要注意别让温唐吃过了,真是吃都不安稳。
庆祝会是自助式的,大家坐的也挺随便,所以基于种种原因,温唐和顾苏又成了邻座。
“伤还没好的,吃这个行吗你?”
吃饭的时候如果同桌的人吃的香甜,自己的胃口就也会变好,这话在庆祝会上得到了验证。不过羊肉据说是发物,温唐脑袋上还一个大豁口呢,能不能行啊?
温唐往自己盘子里片了一摞油光闪闪的羊肉,连肉带皮,香飘万里,然后特别冷静地告诉他,“皮外伤,医生说没问题。”
话虽如此,不过顾苏大致估计了下温唐吃过的东西,还是按住了她试图前往下一个盘子的手,“大晚上的,别吃这么多肉,对胃不好。”
肉就在眼前,还不让吃,这得多残忍的人才能干出的事儿啊!
温唐的眼睛很大,睫毛也长,还水汪汪的,被她这么近距离,又略带控诉的看着,顾苏就觉得心脏挺不争气的加速了那么一点点。
呃,不过就是个二缺的吃货,咋看上去就毛茸茸的,好像还挺好摸呢?
不过好歹顾三少也是美人堆儿里长起来的,适应能力还是挺过关的,悄无声息的抑制住自己有点儿发痒的爪子,他面不改色的指了指里面,“奶油水果蛋糕不吃了啊?”
“吃!”
恭喜顾苏,您已于无意中掌握饲主法则了哦~!
三层的大蛋糕,五彩缤纷的水果,密密麻麻的奶油花朵,三米开外就扑鼻的香气……
在这地界儿多稀罕啊!
不过现代人有个挺普遍的陋习,那就是动不动就喜欢抓着蛋糕抹,怎么折腾怎么来,今天也不例外。
小刘是个道具师,今年才是第二年工作,这会儿正跟人打蛋糕仗,打着打着就觉得脖子后面发凉,下意识的扭头一看,顿时就是一哆嗦。
“温,温姐,您,您干嘛?”
就见温唐端着一小碟子,另一只手拿着叉子,动作机械的往嘴里送蛋糕,一双眼睛正绿油油的盯着自己,确切的说,是自己满是奶油的双手。
小刘吞了口口水,面皮抽搐,“温姐?”
温唐咽下蛋糕,喝了一口果汁,眉头皱的死紧,“干嘛要抹?”
“啊?”小刘有点愣,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干嘛要拿蛋糕抹?”
“习惯,大家,”小刘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幻觉,他有点分不大清眼前站的究竟是万果还是温唐,“大家不都这样么,也,也不光我自己呀。”
解释完了,温唐的眉头不仅没松,反倒是更纠结了,“拿食物来抹?浪费粮食就这么开心?”
因为从不曾短缺,所以永不知珍惜。
曾经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饥饿的温唐看不惯,也十分不理解这种拿食物玩耍的行为,在她看来,浪费食物的人就应该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倒霉催的小刘都快哭了,肝儿颤,两条腿儿也哆嗦,心道这也不是我发明的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哈哈,抱歉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顾苏一把拉住温唐的手腕子,对着小刘露出个特别官方的笑容,“她喝高了,哈哈,玩儿去吧,别在意啊。”
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之后,顾苏索性把温唐拉到后面没什么人的休息区,“怎么了?”
温唐还是对眼前蛋糕横飞的场景耿耿于怀,“这么做是不对的!”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无法想象,在食物极度匮乏的环境中,弱小的人类是如何在危机四伏的境况下,为了一点点果腹的食物,殊死搏斗。
风雪交加中,骨瘦如柴的人类拼命爬行,身下是一道道混杂着骨肉碎沫的血痕,磨破的四肢又迅速被冻住,然后又被磨破,周而复始……
烈日炎炎下,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形同骷髅的母亲死死抱着羸弱的孩童,步履蹒跚的前行,仅仅是因为远处的海市蜃楼;而天空,则是不断盘旋的变异秃鹫……
咔嚓一声,温唐手中的碟子竟就这么被捏碎了,破碎的瓷片哗啦啦落下。
顾苏顿时目瞪口呆,刚要说的话也给生生憋死在嗓子眼里。
几秒钟后,顾苏一把抓起她的手,“你傻啊!”
咦?!看来看去,爪子还是白白嫩嫩,如果不是肉眼可见的几道红印子和地上的碎片,顾苏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温唐没事人一样抽回手,随意的把碎渣拍掉,脸色很不好。
顾苏是个很擅长观察的人,一起共事了这么长时间,他自然能看得出温唐很喜欢吃东西,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很珍视食物。
他从没见过温唐剩过饭,从来都是拿多少就吃多少,哪怕是最普通不过的米饭、馒头,她也不会剩下一点饭粒、碎屑。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温唐会为了不剩饭而硬塞,她在每次取食物之前都会经过计算,然后根据实际情况拿取合适的分量,虽然这个分量在别人看来略多。每次吃东西,不管是馒头米饭,还是水果糕点,温唐都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幸福和满足的感觉,一口一口,仿佛那就是天下难得的珍馐。
一个现代人,尤其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实在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嗯,怎么说呢?会有一种很独特的,淳朴的感觉。
压下去心中复杂的感觉,顾苏提醒了一句,“这一手,最好还是不要让太多人见识的好。”
然后他就出去了趟,片刻之后又回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大号盘子,盘子里面是一块蛋糕。
把蛋糕放到温唐手边,顾苏又递给她一只叉子,“并不是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所希望的那个样子发展,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要适应。”
他并不清楚在温唐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既然她不想说,那么自己就不会问,但是无论如何,他会尽可能的让这个傻姑娘,过的轻松一些。
宴会厅的斜对面,顾钧坐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微眯着眼睛看着那边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狐狸。
末了,他摸摸下巴,溜达到安然身边,笑眯眯,“冒昧问一句,温小姐公司的合同?”
安然等到好晚才回房间,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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