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蓉不哭了,抬头讽笑了一声:“他倒是想辛苦,可惜没有那个福气。”
难道不是他的孩子吗?
泉源张着嘴呃了一声。
华蓉说:“想什么呢,当然是他的孩子。”
那又是什么意思?
泉源看着华蓉的表情,觉得有点不安。
华蓉就那样似哭似笑地说:“没了,已经流掉了。”
“流掉了?你……”
“自己掉的。我上次例假肚疼得厉害,医生说那不是例假,是流产。”
泉源张口结舌。华蓉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冷漠,但肩膀却在颤抖。
她一定已经无数遍地重温这个事实,劝说自己,安慰自己,然而完全没有用处。
华蓉说:“我的孩子,我还没见过就没了!你说我还怎么好好谈恋爱。我什么都没做错啊,我肚子里的肉又做错什么?”
她抓着泉源的手,泉源觉得手骨都要被她捏坏了。
“蓉蓉……以后……”
“没有以后了!”华蓉大叫:“哪里有以后?我不知道我造了什么孽,我无法生育了!”
“……”泉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也不知道什么话可以说。
华蓉抱住她哭:“我们想明年生个孩子,生肖算好了,明年生一个跟我们都搭。之前我一直都很注意的。过几周就去查一次。就那么一个月疏忽了。不能怪华夏,我知道,别劝我,你们要劝我的我都知道,那我怪谁?!我拿到体检报告,高高兴兴的,想着我们和好了,孩子也有了,他说去领证书吧,结果再一检查,孩子已经不在了。我心里难过啊!心里难过啊!我怨谁?我也想以后应该好好跟他过日子,他不嫌弃我多好啊,趁他还知道心疼我,我也为以后找个依靠。但是我做不到!我看见他就受不了!我想着我明明没有错,但以后每一天都像是他施舍我的我就受不了!凭什么呢?我的孩子没了,我没错,他也没错,那是谁错呢?”
“不怪你蓉蓉,别哭,伤身体,不会没有办法的,现在医院有那么多,不是说男人都装子宫生孩子了吗?”
然而华蓉听不进劝。
她一直忍耐着,一直告诉自己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这个真相就像是一千枚针一样时时惩罚着那个想要成为一名母亲的她。
所以当她终于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汹涌的情绪再也没有办法平息。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想哭泣,只想呐喊。
泉源不再说话了。
她拥抱着自己的朋友。
人的爱情为什么那么复杂呢?
那么复杂又那么脆弱。
那么脆弱却还要被那么多事情来蹉跎。
没有孩子还有爱人就无法生活下去吗。
那么天生注定没有孩子的人呢?
她想告诉华蓉,她与刘云……也无法拥有孩子。
然而这与华蓉的情况毕竟是不同的。
华夏需要传宗接代。就算华夏并不介意孩子的事情,华夏的家人又允许吗?如果一直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情感又会不会因为生活中的摩擦消失殆尽呢?
泉源没有资格劝诫华蓉什么。她也不知道什么样是对的什么样是错的。
她没有过孩子,不知道一个母亲失去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无法评价华蓉的行为是本末倒置……爱情的结晶要比爱情更加重要吗?
她什么都没有办法说。
她只是想……人与人相爱最终走到一起,是一件太难能可贵的事情。
即使是男人跟女人,他们的爱情中间也要有那么多荆棘。
……那么她跟刘云之间呢?
泉源将一瞬间的动摇驱赶开。
不能否定未来。
不能因为也许会到来的痛苦放弃幸福。
第一百二十九章
送走陈瑜后刘云跑到副驾上坐好。
泉源叹口气:“别乱动,我去帮你把垫子拿来。”
刘云鼓脸:“林意茹好看吗?”
泉源想了想,道:“好看。”
“有多好看?”
泉源说:“很好看。”
“怎么好看法?”
“精干又很艳丽。”
刘云说:“我进交警大队,所以平常都不化妆了。我也可以很艳丽很精干!”
泉源说:“是是。”
刘云抓过泉源的手指放在嘴里啃了一下:“我最艳丽!全天下我最美!你最爱我!”
泉源凑头撑着她的后脑勺吻她一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最重要,你开心就好。”
刘云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最不能相信了。”
泉源:“……”
刘云:“哈哈哈。”
泉源想了想就把那天下午林意茹说一见钟情的事情告诉了刘云,然后说:“我以后会注意这个人,你不要生气。”
刘云扳着指头算了算:“那天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但也差不多了,好吧,勉强算你没有出轨。”
泉源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又说:“你不要担心,林意茹多半只是觉得好玩。”
刘云又鼓脸:“但是九百九十九一枝的新种玫瑰啊……我连见都没见过。”
泉源戳她的脸:“我买给你。”
刘云说:“一百万的量呢,那天我送你的都不够零头。”
“等你有钱也送我。”
刘云豪气干云:“没问题!一定要送得比她还多。”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得意地哼哼几声,然后说:“反正我比她好。”
泉源说:“对,你比她好。”
刘云满足了,这天的撒娇份额也差不多,于是开始正经讲话:“你家里的事要紧吗?”
刘云光听泉源跟陈瑜谈话就觉得泉源家里亲戚妖得很。看陈瑜这个样子并不像是短时间能够一肩挑起大梁的。泉源虽然说过她不想回家去继承陈氏……但到时候如果陈瑜真的焦头烂额,她多半还是会帮陈瑜。
刘云也看出来泉源现在很重视自己得到的亲情,很在乎与父亲同大伯的相处……再过几个月,如果家里再提出叫她帮帮父亲的忙她也多半不会拒绝。
帮忙看看文件,然后帮忙管管小事……慢慢地就变成整个人都回去了。
泉源是只非常倔强,又非常愚蠢的青蛙。
只要用温水煮她,她就绝对不可能逃出生天。
刘云自己就是用这种方法把她泡到手的嘛。
她说:“你真的打定主意不回家去吗?我希望你想清楚,省得到才发现拒绝不了……”
泉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在乎财产。”
刘云明白她的意思了,说:“你想帮忙,只是陈家的那些人不会相信你真的不介意。他们只会说你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所以你要想清楚,不要左右摇摆。”
泉源摇头:“我现在想不清楚……这种事我还是很讨厌。”
别人都说她是私生女。
当年继母也咒骂她的母亲是想要骗钱的狐狸精。
如果回到陈氏泉源就会有种自己与母亲都输了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也害怕别人看她的眼光。
刘云握住她的手:“但他是你的爸爸,属于你的东西就去拿来。你爸爸想要给你的东西,你为什么推给别人?不要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想要帮忙你爸爸就回去,说三道四的人就踢开,到时候他们只会回来抱你的大腿。”
泉源说:“以后再说……”
刘云说:“你不欠他们的。”
泉源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会好好想想。”她又说:“你希望我回去吗?”
刘云明白这问的就是她希不希望少奋斗几年提前过上更好生活了。
“我当然也想那样,但多少钱能买你开心?”
泉源说:“很廉价的。倒贴也可以。”
刘云扣住泉源的手指:“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比你宝贵。”
她说得那样动情……
热恋中的人就是这样吧,无论多么肉麻多么俗不可耐的话都能够轻易深情地说出口。就算是烂大街的情话也只会觉得甜蜜万分——因为是那个人说的啊。
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说的话。
泉源张了张口。
刘云深情地望着她。
泉源转头:“男人在床上的话都不可信。”
刘云:“……”
泉源一本正经:“哦,刚才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来着?”
刘云:“……我要跟你车震的意思。”她指着屁股底下的副驾驶座:“床。”
泉源:“……”
刘云得意笑。
泉源说:“那男人呢?”
刘云蔫儿了。
泉源不再趁胜追击刺激她,转头安静开车。
过了一会儿泉源突然说:“tp攻受之类的……你有什么习惯吗?有没有倾向?”
刘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神情略蠢:“啊?”
“你是哪一边的?”
“等等等等……”刘云扭头认真研究泉源的神情,发现泉源既没有促狭地笑,也不像是在调戏自己,就问:“你认真问这个的?”
泉源嗯了声:“我不太懂,也不知道。查了查……不太确定。你是怎么样的?”
“呃……”刘云沉吟片刻。她虽然总是没脸没皮地对泉源说点成年人之间的话题,可一本正经讨论起这件事情来还是觉得怪怪的。
泉源转头看了她一眼:“会不会不合?”
刘云哈哈一声。
泉源说:“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我想我应该不会太受。我很有掌控欲……不过你大概也是?我看人家说两攻相争必有一受,应该也不算太大的问题。”她又瞟了一眼刘云,再认真想想:“都让你也没关系。”
刘云捏住了鼻子。
泉源说:“不要害羞,还是认真讨论比较好,省得到时候在床上闹不愉快。”
刘云哀嚎:“其实你还是在调戏我吧!”
泉源微笑。
说:“但早点讨论清楚也很好。你伤快好了,我们可以提前准备。”
刘云说:“什么准备啊?”
泉源说:“找一些影像资料学习一下,你喜欢怎么样的?我可以专注研究。”
血压要爆掉了啦老总你这个小妖精!
她不由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些羞耻的镜头。
又想泉源捧着电脑目不转睛做笔记,结束以后还自己练习……的样子……阿不停停停这种脑洞开下去简直要腰疼了。
刘云捏着鼻子支支吾吾地:“老总你最近都看了什么东西……”
泉源说:“随便搜索了一下。”
刘云深吸一口气:“那些你不用介意啦,什么攻受之类的……不用特意去管,都交给我就行了。”
“啊……”泉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就是传说中可攻可守的那种极品了。”
“老总你再这样说话我要奓毛啦!”
泉源拍拍狗头。
然后认真说:“其实我以前是觉得恶心的。男人女人……随便怎么样。我想我喜欢上女人很有可能是觉得干净。”
性是肮脏的。
经历了某些事情,不由自主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女人与女人相依为命,不需要为了后代而去做那件事情。
这样的恋情才是清净无瑕的。
“如果是同性就不会有压力,可以没有负担地柏拉图下去……”但有一天突然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遇到你以后突然发现……”她笑了笑:“所以做|爱才会被叫做做|爱啊。”
“……”刘云呆呆地回味了一会儿这段话,然后揉了揉脸:“老总你……”
“嗯。”
“我爱你啊。”
“嗯。”
周一回公司时华蓉已经等在办公室了。泉源说:“来送早饭?”
华蓉嘁她:“都是谈了朋友的人了,谁给你送。”
泉源说:“那我每天带给你吃?”
华蓉说:“去去去,讨好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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