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笑,觉得自己的弟弟也挺可爱的。
第八十一章
泉源头痛欲裂地醒来,少有地躺在床上懒得睁眼。
晨光已经穿过半拢的窗帘跳跃在她的眼睫上。
她想到昨晚的事就觉得前所未有地心烦意乱,于是翻个身,垂头丧气地趴在枕头里。
贺晨曦的飞机快到了,她该起床去接她。
华蓉跟华夏两个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看华蓉醉成那个样子,今天应该也起不来接机,不如发个短信说一声,叫她不要挂心这件事。
还有昨晚小妖他们去狂欢,也不知道都安全到家了没有。——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担心没什么必要。
还有老刀的事,元旦的时候要不要去看望一下老刀的母亲?毕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老刀不想小妖知道,小妖也想装作不知道,那就自己一个人去吧,连华蓉也不要带。
还有……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闹钟服务的延时五分钟再叫。
泉源伸手按掉。
她坐起来盯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开短信。
短信是六点钟不到的时候刘云发来的。
来信音把泉源从迷糊梦境中唤醒。泉源拿起来看见寄信人的名字之后就僵住了。然后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睁眼盯着它看,看着看着又睡着了。
直到刚才被闹铃叫醒。
——不是做梦啊。
怎么可能是做梦呢!
泉源叹口气,把短信打开。
【早上好~你还在睡吧,醒了之后开门,门外有惊喜。】
“……”刘云……在门外?
她又看时间。
刘云……在门外……站了一个半小时?
泉源快速换好衣服,然而去开门的时候又犹豫了。手脚都不自觉放轻,然后在猫眼小心翼翼地向外瞄了一眼。
……没人。
泉源顿时觉得一块重石落地。
不用纠结是否假装自己昨晚没有回家来了。
她深呼吸好几次才打开门。
门外地上放着一只塑料袋。里面是一只分了好几层的保温饭盒,还有一张写了某某在微波炉转几几分钟的字条。字条反面还有字。
是:吃早餐吧。
最下方画了一只狗爪子。
泉源抿着嘴唇关门,把东西放去厨房,然后走去洗漱。没用热水。冬日水管里冲出来的凉水让她打个激灵,然后彻底清醒了。擦完脸抬头抬了一眼镜子,然后受不了地转开视线。
不能直视自己。
——我昨晚都做了什么啊?
泉源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
醉酒对泉源来说就是那么一回事,减的是理智而不是智商与记忆力。
她对昨天晚上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记忆犹新,现在还能够清清楚楚一丝不差地回忆起来。
越回忆她越觉得坐立难安。
索性又深吸一口气,憋到受不了再缓缓吐出来。
——都已经做了那么难看的事情……
简直是在哭号哀求刘云不要抛弃自己离开。
请别离开我。请对我好。请一辈子爱我……
泉源想着想着自己僵住了。
她进去厨房,但看见刘云准备的早餐之后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下口了。
她到现在才搞清楚自己当时的真正情绪。
搞清楚促使自己说出那些话来的真正愿望是什么。
是想留住刘云。
为什么是刘云?
小希今天就回来了,就算是拉着小希撒一通酒疯也不会让她觉得这样尴尬。
小希脑子里不会七拐八弯地想太深,她听了那些话之后会担心也会思索是不是自己的存在令泉源痛苦,她反而不会去深究泉源心底的意思。
如果这些话对贺晨曦说,泉源不会觉得太羞耻,反而大概愧疚会更多些。
但刘云却不同。
刘云一定能察觉泉源话里话外的真正意思。
然后泉源又僵住了。
这些是什么意思?
贺晨曦可以但刘云不行。
贺晨曦想不到深处,但刘云却能洞悉……
——我都在想些什么……
泉源脸色难看地出门了。
到了地下车库才想起来昨天把车子给了华蓉跟华夏,于是只好去外面打的。
坐上出租之后觉得更不对了。昨晚出租上的一言一行迫不及待地这一点那一点地蹦出来。
司机见她脸色难看,以为她不舒服,就问了几句要不要转去医院。
好在司机不是同一个。
泉源摇头表示不用,但还是顺势下车了。
实在待不下去。
她随便找了间店吃早饭,然后步行一个路口去搭地铁。在地铁上做好以后,她扭头对着窗外的广告牌发呆,过一会儿广告牌也没了,黑漆漆的隧道里隔一段刷过一点亮光,然后又出现广告牌,到站了,再然后……
她就这么发着呆,身边人来来去去好几次,到后来终于拥挤起来了。一个小姑娘推了推她:“阿姨你手机掉了。”
泉源才猛地回神。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无意识地捏着手机,摁亮又关掉,摁亮又关掉,居然就这样消耗掉一整格电。
泉源谢了小朋友,把座位让给她,然后任命地翻开短信给刘云发了个谢谢。
刘云过了一会儿才回信,问:早饭吃了吗?
泉源回:吃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云说:我在忙
后面跟了个笑脸。
泉源回:你忙吧
刘云就没有继续发短信了。
她没有提昨晚的事,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纠缠。简洁利落。
泉源觉得轻松了一些。
否则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刘云。
地铁并不直达机场,最后还要转一班去机场的班车。上车后泉源看了一眼时间,贺晨曦的飞机已经到了。她给贺晨曦打个电话要她在机场等一会儿。贺晨曦在那边乖乖说:“阿源你慢慢来就好。”
泉源觉得自己多少拾回了一点自信,回到那个理智可靠的她自己。
第八十章
刘云觉得自己就像刚吃过菠菜的大力水手一样浑身充满力气。她一路跑回租屋楼下还嫌不够,又绕着几栋居民楼跑了好几圈。
一楼住的老太太打开灯到阳台张望,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责怪得说:“小刘是你哦,我还以为外面怎么了,跑来跑去的。”
刘云傻笑:“锻炼身体哈哈哈哈哈……”
老太太说:“十二点了喂,快回家睡觉去,明天早上起来再跑。你女孩子半夜不要在外面。早跟你说处个对象喂……”
老太太那个年纪,看见喜欢的小辈无论什么话题都能扯到人生大事上。
这什么逻辑,发泄夜晚的过盛精力吗?
然而刘云虽然觉得这样有点重口,但她想起坐在出租车上脑袋左晃一下又晃一下的泉小源,忍不住热血沸腾,捏住了鼻子。
她继续傻笑:“找到了,找到了……哈哈哈哈哈……”
“哎哟!那天带给奶奶看一看喂!”
刘云:“改天有空,改天有空……呵呵呵呵呵……”
“对的,要记得带来的哝,你是好姑娘,对象要好好找,奶奶给你把关。”
“一定一定……那我上楼了?您老早点睡。”
“哦哦,你去吧。”
刘云捂着一手鼻血回到家里,总算冷静了一点。但是当她洗完脸收拾好跑到客厅书房加卧室的时候又觉得有点把持不住了。
泉小源坐过我的床啊哈哈哈哈哈哈。
泉小源坐过我的小矮凳啊哈哈哈哈哈哈。
泉小源踩过这个地板啊哈哈哈哈哈。
啊对了怎么可以忘记泉小源还在我的浴室里换过衣服的嗷嗷嗷嗷嗷!她的毛衣还在我这里呢!
一千万只小狗汪汪汪汪,尾巴像电风扇一样晃得飞快。
刘云拉开衣柜取出泉源那件被她洗得香喷喷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抖开抓住两个袖子,一边哼歌一边在房间里转圈圈。
她想象自己是风度翩翩的女骑士,搂着心爱公主的腰肢在舞会上飞速旋转。
她一边随着音乐变换舞步,一边又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如果是泉小源的话会想象什么呢?
在泉小源的世界里泉小源大概是个亡国的女王,而自己是她脚边打转的一只大狗吧。
啊呸,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云抱着泉源的毛衣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猥琐,一会儿又不管不顾地捂住嘴嘿嘿嘿嘿地笑起来。
从她春心萌动初次尝试爱情的甜美直到现在,她从未试过为了哪段恋情这样失态。
我爱她啊……
我居然这么爱她!
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这样牵肠挂肚?
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拿它怎么办呢?
顺应心意就好了。
顺应心意了好了!
既然一个人对另一个牵肠挂肚是这么一件幸福的事情。
刘云被幸福得失眠了。
她虽然极力提醒自己不要太得意忘形。泉源还没有真正松口,她只是得到了藏宝图还没能真正把宝藏挖出来。可是她的心实在等不及了。就好像久旱逢甘露一滴,但是随后的一场大雨其实也翘首可期。
只是要怎么让泉源泉源相信自己呢?
她显得那样害怕。
在她面前语言苍白无力。
我要怎么让她相信我会一直爱她永不放弃呢?
——我自己相信吗?
刘云盘腿坐在床上打开电脑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网页。
泉源说她又开始吃药了,她提到自杀的事,提到自己不一定受到什么就会被刺激得失常的事。她那么惊慌失措……刘云想,虽然她嘴里说着请放弃我,但实际上却像是在对刘云求助一样啊。
就像是在对刘云说,请爱我。
请给我一个承诺。
刘云心里微妙的对自己的怀疑又瞬间消散了。
她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泉源呢?
泉源这个狡猾的小妖精……
开机自动登录的聊天工具这时候弹出来一个对话框。
神一样的老朋友:圣诞快乐
刘云抓抓头发,笑着呲出一口白牙。
这是刘云多年的老网友,她在高中时期就认识了对方。
在刘云对自己的性向迷惑不已辗转难眠的时候是这位老朋友帮她正视自己,然后让她得以用崭新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
也正是这位老朋友认定她还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对她分析说她认为喜欢上被社会人为阉割过的女性是种罪孽,所以一直无法投入恋情。既不喜欢男人也无法敞开心扉真正爱上女人。
那么要怎么样遇见喜欢的人呢?刘云记得自己曾经这样问过。
这位朋友告诉她:遇见就知道了。
在当时这仿佛是个敷衍的答案,直到现在刘云才恍然大悟。
她说的没错,遇到就知道了。
遇到了泉源,才知道从前的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恋爱。
刘云很信任这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朋友。
“它”的年龄、性别与长相都无关紧要。
她们以灵魂相交,是超脱**束缚的知己好友。
甚至对于刘云来说,把对方称为人生导师也并不显得夸张。
刘云给她设置了对话直接弹出。
她本来名字是fool,是刘云给她改了备注。
刘大王:圣诞过去好几天了
神一样的老朋友:当天没看见,今天看你在所以给你发个
刘大王:你这么晚不睡?
神一样的老朋友:上班呢
刘大王:摸鱼啊
神一样的老朋友:那我下啦
刘大王:道友留步!
刘大王:道友我今天又跟我媳妇儿表白了
对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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