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温差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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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温差gl-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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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俊�

    “跟别人打起来,把人打伤了。”刘阿姨的声音有点踟蹰犹豫。

    刘云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在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会让电话那边温柔的妇人在关于儿子的问题上这么难以开口的——一定是跟自己有关的事。

    刘云最近眼皮狂跳。

    她并不迷信,只认为是休息时间不够。——这种充实到分秒的生活节奏却并不令她感到疲劳,反而让她格外愉快幸福。

    但有时候这种巧合般的预示却不能不令人信服。

    ——刘云在昨晚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梦境并没有那么写实,是一些虚构的情景。她梦到父亲和后母把她卖给隔壁村里的员外,她在出嫁日骑着新郎的白马逃跑了,最后成为一个女将军。确实很荒诞,但这个梦同时昭示了一些东西:刘云在内心深处厌恶着那个把她抛弃的家庭。而梦在大多数时候其实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的释梦师总能从梦里发现一些事实。

    刘云从生活的蛛丝马迹中感应到了这种危机,比如之前手机上接到区号显示故乡的陌生人来电,比如去她家乡出差的同事若有若无的对她家庭的问询——刘云聪明与敏锐的大脑在刘阿姨向她解释之前就拼凑出了无数个可能性,已经近乎真相。

    她的家人接触到了那位同事,然后通过同事找到了她。

    刘云几乎在第一时间就问出口:“我家里人找来了?”

    刘阿姨用比之前更加无力的声音说道:“东东把你爸爸打伤了,他现在还在医院没醒来,东东被警察带去,你弟弟说要是不给他们钱,就要让东东坐一辈子牢。”

    即使是过失杀人也没有做一辈子牢的道理。

    刘云的焦躁与激动在听到刘阿姨的话的时候一下子冷却下来了,像是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

    原来是为了钱。

    “你们别急,我马上回来。我是做律师的,向东不会有事。”

    刘云笃定的声音将妇人安抚了下来。知识水平并不高的妇人一直对硕士学位的刘云十分信服。她毫不怀疑刘云说她的儿子不会有事的话,那不是安慰,而是定论。但与此同时,另外一种担忧也涌了上来:“你爸爸……”

    “等我回去再说。”

    “小云,你听阿姨说!”

    刘云按向挂机键的手停了下来。

    “你弟弟生病了,你爸爸是想你出钱给你弟弟治病。阿姨不知道怎么讲,东东打你爸爸的事情是东东太激动,你要跟你家里人好好说。”

    刘云的神情因为这句话柔和下来,显得不那么锋芒毕露了。

    电话对面的女性如此善良。

    刘云知道这并不是疏不间亲的伎俩,这位被自己当做长辈的女性确实忧心着她与家人的关系。

    “我不会因为向东的事跟家里闹僵。”

    电话对面的声音轻松了一些:“那就好。你看着东东长大,我知道你疼东东不会放着东东不管,但是也……”

    “刘姨,我爸爸……”刘云打断她的话,“我十二岁的时候他跟我断绝关系,说不要我这个女儿。”

    电话那边沉默了。

    “我那时候小,不知道他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反正后来我自己出来了。”

    刘阿姨回忆起那个年幼却有主见得过分的女孩子自己来租房的情景。越回忆就越觉得难以置信。

    “我后来回家过几次。他不见我。我自己办理了学籍继续念书,他连饭也不肯留我吃。”

    那么小的孩子哪里来的经济来源,怎么一个人熬过这样漫长的少年时光——无法想象。

    电话对面的声音有点哽咽:“阿姨以前不知道……”

    “我能够平安长这么大多亏了刘姨和刘叔照顾,你们跟我爸之间,我没什么好选的。工作之后每个月工资我都寄一部分给他们。他也算把我养到十二岁,我给他养老费,这件事我没有亏心的地方。”

    刘云想是每个月托人寄回的钱引起了祸端。

    她清楚她那些家人的嘴脸,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她对自己的父亲与弟弟之间并没有亲人的情感,但也觉得没有必要和这些目光短浅只知道追逐蝇头小利的家人计较。曾经生养的恩情她愿意偿还。这并不是什么柔软怀旧的心态在作祟,而单纯只是作为一名的律师的道德标准的制约。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

    这条底线是无情的,不应该被个人的好恶左右。。
第三十一章
    泉源做了一圈家务觉得实在枯燥乏味,于是就出门了。恰好送去清洗的衣服还没有领,时间也差不多,泉源只稍微等了一会儿衣服就熨烫完成被送到她手里。拎着一堆衣服仍旧不太想回家,于是索性开着车逛了出去。路过刘云执勤的路口时向交警亭望了一眼,刘云并不在。泉源对交警的工作并不是太了解,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安排轮班。不过泉源并不是特地出来寻找刘云的,扫了一眼之后也就不再在意。

    周六下午的这个时段并不算交通高峰期,泉源开着车子在市里小范围绕了一圈也才过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也不准备去公司——省得弄得大家都来关心心浮气躁,况且还一定会被华蓉审问。这种难熬的事情就留到晚上去纠结。泉源开着车绕啊绕地,就绕到了早上刘云带她看日出那附近的地方。

    泉源早上发烧,人也混沌,但她记性好人又警觉,不太好听地说刘云这样一个陌生人开着车载她到陌生的地方,她并不是没有防备。半睡半醒里她把方向都摸得清楚,过来的路也都记着,没过多久就到了刘云早上停车的地方。

    这条街道与清晨的样子大为不同。虽然偏远,但各种店铺也开得琳琅热闹。与城市中心的风景很不一样,狭窄的道路最多仅供两辆车子通行,显然是过时已久的旧城规划。多有店铺把摊面延伸到人行道甚至车道上来,车子驶进来,稍有不慎就会进退两难。卖服装的的店铺都取着新奇有趣的名字,衣然有你之类的,听上去倒也别致文艺,但却音响震天地播放着各种洗脑神曲。街上的人并不多,有的老板支着简易桌椅跟四邻五舍打牌,看那兴头,倒让人觉得牌桌上的输赢要比店面收入还更丰厚一些。这是个自成一体的,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若即若离的小生活圈。

    入秋以来的天气都不太好,雨水接连不断。泉源下车的时候天气阴沉湿冷,她没太在意,结果刚走到中段就忽然下起了雨。虽然只算是毛毛雨,但可以算是大病初愈的泉源不敢冒险逞强。万一再把自己搞去医院受折磨就只能说咎由自取。她看了一圈发现一间挂着雨伞的铺子,快步走了进去,结果这店铺里另有乾坤。一半是小超市,一半是音像店。两种南辕北辙的货品把店面挤得满满当当,低音炮却没有流俗,放着高雅的西方古典乐。

    泉源随手从一堆雨伞里选出一把素色的,标着天堂伞业,付钱的时候老板说只要十二块五,明显是山寨货。

    店主找钱的时候泉源随便从身后的音乐碟中抽出一张来看。在她贫瘠的兴趣爱好中听音乐勉强能算上一项,但也并不怎么热衷。

    泉源对音乐的爱好仅限于它能够提供的声响。并且说出来可能会令人大吃一惊,泉源这样看上去就应该品味高雅的人对那些优雅的音乐并不感冒,她时常听那些俗气热闹,被街道上的店面放得烂俗——听到就能哼——的洗脑神曲。

    这些音乐并不需要鉴赏水平,或者需要也说不定,谁在乎呢?泉源只在乎它们聒噪喧嚣的本质

    泉源漫不经心地逛了一会儿,拿起一张动画歌曲专辑——看价格多半是盗版。但这也无所谓。上面有多啦a梦的主题曲。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洗脑神器,泉源早上从刘云的手机上听了几嗓子嫩声嫩气的唱腔,泉源也就不知不觉地决定买下来了。

    店主显然认为泉源是个非常有购买潜力的,于是从她购买的音乐碟上揣测她的购买意向,将最近的动画影碟以及进口的儿童节目碟片介绍了一遍,口若悬河天花乱坠,不过泉源拒绝了那些诸如大灰狼和小绵羊的故事,海星和海绵的故事,猫和老鼠精选集等等之类……到不能说完全没有用处。泉源平常也看这些,儿童剧集总是无忧无虑,比那些无病□□的家庭伦理或者爱情偶像更加使她放松。不买的原因并不是不屑,而是……说出来多少会让人有些讶异,这些专门为儿童提供的音像制品泉源家里都有收藏。

    胖胖的四十岁左右的老板仍不放弃推销。

    “租个碟片回去看看不姑娘?最近上映的大片店里都有,这种天气在自己家里看电影比去电影院高兴多了。”

    无论是在自己家看电影还是去电影院看电影泉源都并不热衷,她自己的生活本来就是一出波澜起伏的戏剧,又何必要去欣赏他人的呢?

    不过目前也确实没有什么事做。

    泉源在音像区转了一圈。最新上映部分果然排列着包装精美的一系列新片。旁边醒目的自制广告上标明三张以下押金五十,租金则是一张五块,即使要购买下来每盒碟片也不过十五块钱,无论是二碟装还是三碟装都是同样价格。泉源年幼的时候也接触过这种店铺,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只记得老板虽然总是强调自己卖的是正版碟,但里面的影像大多数模糊不堪。

    逐渐长大之后,这种租借盗版碟片的店面就从泉源的视线里淡出了。

    如今确实很少见到。

    这片老旧的城区想必曾经也繁极一时,虽然后来渐渐被新兴的商业区取代,却仍旧保持着它雍容自傲的步子缓慢前进着。很多陈旧的东西不曾遗弃,新兴事物以不伦不类的方式插挤进来,让原本看似稳固的结构渐渐变得摇摇欲坠。这个地方虽然维持着独有的远离人境般自成体系的热闹,但想必存在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吧。

    一种雾气般单薄难言的惆怅涌上。

    泉源并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她会避免回忆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天里,关于过去的记忆却不时袭来。但这些记忆又并非那么鲜明。要完全放开过去的伤痛是非常困难的,泉源所能够做的也不过是淡化它们的存在感。所谓时间能够洗刷一切伤痛,不是痛得麻木,就是用别的更加强烈的感受取代它们。泉源的做法是把那些跟痛苦有关的东西尽量束之高阁,并非不存在,但大多数时候已经能够很好地避开它们。所以难得地,当泉源牵动记忆,调出记忆中与这里非常相似的故居地的时候,痛楚并没有出现,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怀念涌上。

    就如同子宫般温暖安全,对于泉源来说,最初的生活正是这样。

    她难得地放纵自己感性,从一堆旧日经典里挑选出一部脍炙人口的音乐电影。

    《音乐之声》。

    有记忆以来,这是泉源接触的第一部电影。

    “那边的碟子都是旧碟,你要的话两块一张拿走。”

    泉源这才发现面前的陈列架确实老旧,上面摆放的碟片虽然被打理得非常整洁,但陈旧的灰扑扑的感觉却无法掩盖。她顺手抽取了其它几张一起递给老板。

    “以前这边有很多学校的教师宿舍,这些片他们很有人租的,后来都搬走了,这些就没人看了。一共十二张,这些算你二十块钱。”

    “嗯。谢谢。”

    虽然是近乎废品的价格,但实际上这些从前被多次租借,影像质量也完全跟不上现代生活需求的盗版碟片还是卖出了本身价值之上的价格。

    但泉源并不介意。

    反正也并不一定会看。

    对于泉源来说到付款这个环节为止这次购物的全部目的就已经达成了。无法判断她自己是否意识到……这其实是过去场景的一种模拟。从这种模拟中她得到了满足感。

    温暖又微有刺痛。

    这是她对于过去生活中曾体会过的“幸福”的全部认知。

    是水中花月。

    是永远不可能再次触碰的幻影。

    泉源撑着新买的雨伞从店铺离开。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略显匆忙。就像在慌张地躲避什么。她并没有感受到内心蠢蠢欲动的害怕与抗拒,她并不清楚自己在潜意识中追逐着什么又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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