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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还附带一个挥拳头的手势,表达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是的,三姐姐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既然回家了,那就尽自己的努力,把已经被宠歪了惯坏了的小树苗给掰正过来。
即便是对自己的亲人,“忍让”也不能无限度,阿珠把这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忍让”,第一次可以叫做品格,第二次勉强叫做宽容,第三次?那就只能算是“懦弱”,是“笨蛋”,是“活该”!
太能忍的人,永远不能翻身。脾气这东西,多不得,但一点没有也不行。
恰恰好,这辈子的阿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脾气的。
陈大川放下了心,再次感叹一下小闺女的懂事儿,帮阿珠推开了侧门。
只不过,一转眼的功夫,脸蛋白白净净吹弹可破的小姑娘,带着两个大青大紫的疙瘩儿出场了,怎么都有些令人寻味儿。
没好意思跟进内院跟阿珠寒暄的吴老爷子,眼珠子眯的都找不到了,看了半晌儿,回身去药箱里翻弄宝贝们去了。
可是大周那一票汉子炸了窝儿,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没把陈大川给羞愧的钻到桌子底下去。
“阿珠小姐你是这家亲生的吗?怎么刚进门就被打成这样?”
“难为你还惦记着他们,大老远的跑回来,还带着那么多礼物——”
“晚会儿还是跟俺们一块儿走吧,好歹在外面没人敢这么欺负——”。
……
阿珠也是满脸尴尬,摆着手试图解释:“不是不是那样——我是亲生的——真是亲生的——”。
亲生的都能下手这般狠,这要不是亲生的,进了你陈家的内院,还能活着出来吗?
陈大川仿佛浑身上下都被蚊子叮咬过了,说不清是哪儿更痒些,抓挠几把还是不舒服,一张嘴更是不知道从何解释。
坦白交代说是五六岁的小弟弟下手砸的?那是不是影响儿子们的声誉啊?
好在,闺女给出了比较合理的解释:“我刚刚高兴疯了——脚底下没注意,磕到了门框上——”。
那是什么等级的门框?能一下子磕出两个部位的青包儿?
刚刚两个姐姐迎接妹妹的姿势就吓到了这群习惯了舞刀弄棒的汉子们,现在又带了伤疤出现,实在让人没办法相信陈家的遗传基因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好在吴老神医的药箱子里面啥宝贝都有,小瓷瓶子塞到阿珠手心:“闺女家,别留了疤,自己回屋洗干净了抹抹去。”
阿珠自恃有小世界的泉水护驾,根本不在乎,摆着手往外推小瓷瓶:“吴爷爷这药金贵,您自己留着吧,我这点小伤,无碍的。”
吴老爷子酒气喷了一脸,还生气了,一跺脚:“这点小伤?你等着吧,你们家用着小老儿药霜的时候多着呢!”
这是——几个意思?
陈大川现在只恨不得地下有一条缝儿,可以容他钻进去躲上一躲。
男孩子本来就淘气些,何况还是一下子有两个“混世魔王”?再加上上面有人,姥娘姥爷眼珠子一般的袒护着,谁教育一句都不同意,那还能有“好”?
好在阿珠没被吓到,小脸笑得牵扯到青包儿,还有些狰狞:“吴爷爷你放心,我保证,我们家的人,以后再也用不到跌打损伤的药霜啦!”
虎头豹子你们给姐等着吧!
挂着彩的阿珠心气儿很足,挽了袖子又奔赴灶房:“大周叔你们等着,今儿尝尝我的手艺。”
其实阿珠忘记了,自己本身没啥可以炫耀的手艺可言,打小不都是动动嘴皮子指挥,由别人动手操作的吗?
这次,会有例外吗?
当然啦,小丫头长大啦,掂个锅啊勺啊的没有问题啦!何况还能作弊,从小世界里面往外扒拉食材,再配上精心摆放的模样,就足以炫掉粗拉汉子们的大牙!
王氏也来帮忙,脸上还有些对不住闺女的神色,还没亲热够呢,就被搅了场子。
然后,大呼小叫的三姑娘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个婆子抱着个两岁的小子,身边搀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怎么也能有六七个月的样子。
这肯定是大姐阿兰没错,只是丰腴了太多,身上的衣料精致,样式也宽松,原来的巴掌脸变身成圆月亮,五官都跟着拓展了似的,比之母亲王氏,更肖似,却又显得大气,也阔气了那么一点儿……
身后那个小子却随了他爹,阿珠记忆里还有大姐夫的酷样子,这娃儿的眉眼是一般无二,只是缩小版,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看向阿珠。
得,丢了手里的菜叶子,先寒暄一下下吧!
陈家姑娘们久别重逢都是一个德行,又爱又恨的全伸着手想要蹂躏一下阿珠的,可是一张小脸上挂着两个看明晃晃的青包儿,怎么叫阿兰再下手?只好往背上拍了两巴掌,瞪着眼睛发怒:“你还知道回来啊?”
阿穗有些犯傻,刚刚离开去叫大姐的时候,阿珠还是完好的吧?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破相了?
“是——虎头?豹子?”
这都不需要猜测,家里就那俩凶手妥妥的,一不如意就下手没个轻重,阿草阿穗的脸啊脖子啊手啊,都没少挨几下。
跟随的那个婆子,不由自主的把怀里的小少爷给抱紧了,方圆十里都出了名了,陈家的两个双胞胎小子喜欢动手动脚……(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喂——阿珠,做完了,记得给航儿留一点儿尝尝,他刚刚没吃到——”,阿草拾掇出来屋里的残局,还专程溜到灶房外叫了阿珠一声。
那声音压得低低的,脑袋还左瞧右瞧就像做贼,其实这时候两个小霸王已经转战到了铺面里边,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阿草撅着嘴巴,偷偷摸摸的把碎盘子扔掉,又跑回灶房跟阿珠抱怨:“阿珠你不知道,我都快疯了,咱们家这两个小魔王忒能折腾,我要受不了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能受得了吗?刚刚又看到被小魔王抓的乱七八糟七零八落的礼物,连给大姐阿兰挑选的金头钗,和阿穗的手镯,都糊上一块块儿的黏糖汁,塞的镂空的图案里面混浆浆的,谁都得头上冒火。
“二姐你也不是逆来顺受的脾气啊?怎么不管管?”阿珠还纳闷呢,想想从前那个立志要招个上门女婿,还敢抡棍子打人的二姐姐,还管理不了两个几岁大的秃小子?
“哎,你这几年在外面四处撒欢儿快活,全不知道我们在家怎么个闹腾法儿,总之一言难尽啊……”。阿草还留了个悬念,因为新的拔丝苹果已经出锅装盘,她心疼小外甥航儿,赶紧分了一少半儿遮遮掩掩的往自己的院子跑。
刚刚说好的,把航儿藏到自己院里偷偷的吃,跟地下战争似的神秘。
阿珠摇摇头,端起剩下的菜肴往铺面里送,俩弟弟希望在人多的地方品尝美味儿,手下们哪敢不从?
这个时辰,铺面里平常早就关了门。陈家不习惯摆弄晚饭,就一早一午的应酬着,一家人温饱没问题就行了。
大周那一桌子人已经吃饱喝足,酒水也消耗了一些,还是按照镖行的规矩,任何时候都不允许饮酒过量。
在外面闯江湖的汉子,不习惯在盘子里碗里留食物。个个打扫的干干净净。阿珠即便还想凑合吃几口都没有可能。
两个小霸王对付大半盘子拔丝苹果还是没问题的,这次还吃出经验来了,两位老人也分别抓了筷子。帮着外孙子不断戳动苹果块儿,避免再次粘住了吃不到嘴里……
阿珠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儿,挂上笑容送大周他们去客栈休息,说好了稍晚些过去看他们。还要趁着天色亮堂,到外面采购些物件。
哪里还有时间重新做饭吃饭?大周他们也以为阿珠必是在内院吃饱喝足了的。个个甩了袖子轻轻松松在陈大川的引领下往客栈走,镖车放在陈家,阿珠说绝对不需要担心。
送走了大周,两个小伙计开始拾掇残局。阿珠安排了一个比较机灵些的,跟着自己驾车到外面转转。
至于还在铺面里闹腾着的四个亲人,她实在没心情现在就应对。
方便面是自家作坊里面产的。现成的有货,阿珠计划到市集上收购些黄粟米面。或者是李官镇这块土地上盛产,其他地方却紧缺的东西。
赶车的小伙计叫马五,一听就知道他上面肯定有四个哥哥,果然。
甚至,还不止。
马家还有马六儿,据说是他们的娘亲想要一个闺女来着,结果生来生去全是小子,年岁大了才死了心。
“小姐,其实咱们这儿的山椒比别的地儿都辣,模样也好看。”马五还知道给东家推荐地方特产,一下子,就令没多少精神的阿珠满血复活了。
就喜欢这样聪明肯动脑又有眼力劲儿的小伙子,稍微一培植,就是株商场上勃勃生机的好苗子。
两个人边转悠边聊天儿,倒是实实在在的预定了些货物,还专门收集了些新样子的柳条编织物件。
最想补充进去的黄粟米,反倒很少见,这个时间段集市上稀稀拉拉都快没人了,好货色也早在年前兜售干净了。
好在阿珠还能作弊,小世界里面的稻米粟米可以填充剩下的车厢空间。
直到天色黄昏,阿珠才往回返,安排马五留在家里接收刚刚预定好的货物,自己迈着两条腿再往客栈走。
“小姐,等送你去了客栈我再赶马车回来吧?”
“不用,黄昏景色很好,我正好走走。”阿珠属于过家门而不入的精英人物,摆摆手还真是看不出来劳累。
大周做买卖的经验还不算足,需要阿珠最后再亲力亲为一把,等镖行适应了这种边送镖边补货的运行方式,就会走上正轨。
其实这个时候算不上是黄昏了,夕阳早没了影子,半拉儿月亮没精打采的在半空摇摇欲坠,阿珠的双腿有了灌铅的感觉。
曾经在想象中万分可爱的李官镇,其实也还是那样灰蒙蒙的,记忆里的亲朋好友的影像,似乎与亲眼看到的很是有些不符……
苏芩说过:一个人久了,会越来越挑剔。因为对自己太过依赖,所以合得来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总感慨遇不到对的人,其实都是单身太久,找不到了彼此依赖的那种感受。太过独立,也是一种“病”。
貌似自己就“病”了吧?习惯了单身四处游走,却适应不了一大票亲人的热闹凌乱,或者可能对亲情抱了太大的希望,总觉得自己回归后应该得到最隆重的呵护,结果便有点失望。
绣花鞋踩在算不上平整的路上,还有些硌脚,这鞋子还是挽娘给做的,出发前做了三双,现在也都穿旧了磨薄了……
阿珠脑子里信马由缰胡思乱想,冷不防从身后追出一个人影,绕到她身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拃着俩胳膊挡着道儿不说话。
暗沉暗沉的天色,你能看出个啥子来么——
劫道的?不像,一点儿都不专业,挑选尚有行人的街道行事,除非脑残了。
碰瓷儿?这倒有可能,看这小子的个头不小,比阿珠最少也能高出一个头的尺度,身板儿也够魁梧,没分辨出腰肢的分布位置,上下是一般粗细的。
阿珠早就自诩是一个“艺高人胆大”的“武林豪杰”,些许毛贼还真不放在眼里,仰着头看向对面模糊的一张脸,冷笑:“大哥你找抽呢吧?”
对面那大个子抓耳挠腮,似乎听了这一问句还不敢肯定什么,最终,是在阿珠一个扫堂腿撩过去,把他拌了个屁股蹲儿,才仓皇开口。
“你——你你是阿珠么?”
敢情儿还是个熟人?听这声音,还是个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儿,说不清是粗噶还是尖利,总之是不怎么动听。
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样的朋友吧?阿珠疑惑了。
“我是欢儿——,阿珠你不认得我了?”
公鸭嗓儿少年万分委屈似的,接下来场面不受控制……
“阿珠你刚刚一踢我,我就敢确信是你了,别人也没那么大的胆儿,我听说你回来了,赶紧到你家去找你,可是等来等去你还不回家,后来马五说你自己来客栈了,我就在后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