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银行业协会主席巴里则不慌不忙的说道:“巴林银行的消息想来西门子和汉泽曼他们也已经知道了,毕竟这种事情很难保密太久的。如此一来,想要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对手盘恐怕不太现实。”汉堡作为汉萨同盟的重要城市之一,金融和航运业业高度发达,德意志帝国的货币“马克”就来自于汉堡商业银行间在17世纪的一种记账单位。作为汉堡银行业协会的主席,巴里先生在汉堡、不莱梅和吕贝克这三个北海岸边的自由城市的犹太商人中间极有影响,因为天生秃顶,所以人们称他为“光头巴里”——和15世纪北欧一个著名海盗头子同名。
“大家就别瞎猜了。这一次反弹行情我们之所以能够大获成功主要得益于布莱希罗德先生在第一时间拿到了确切的情报。”说着,维尔纽斯笑眯眯的把头转向布莱希罗德道:“接下来有什么真正的好戏,您老就赶快言明吧,我可有些等不急了。”
“呵呵,”布莱希罗德左手捋了捋唇上的两撮胡须,得意的说道:“巴林银行的利空很快就会扩散到整个欧洲的银行间市场,届时不论伦敦、巴黎还是柏林资金面都会变得无比紧张,人们争相抛售债券和股票以换取更为安全的黄金。在这种恐慌性的抛售中,我们即便抢先一步抛出手中的筹码也不会带来太多的收益,毕竟现在的市场还处于低位,敢于大单做空或做多者都寥寥无几。而且德俄商约的利好因素足以支持德国工业的快速恢复。所以,我的打算是通过少量抛出我们手中的筹码,达到诱空的目的,然后利用巴林银行事件的影响在低位大量吸入筹码,并争取一举把柏林股市的主要股票推升一倍以上。”
听了布莱希罗德的计划,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巴问道:“如果巴林银行真的破产,恐怕我们的资金成本会变得极高,即便能够把把股票炒高,可最后如何出货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布莱希罗德笑了笑,故意停顿了一下说道:“因为巴林银行根本不会破产。”
众人听后无不瞪大眼睛,等着下文。
“关于罗斯柴尔德银行挤兑巴林银行的消息根本就是内森爵士一手策划的。内森爵士已经决定在本月月底前彻底解决巴林银行问题,为此他已经从法国和美国筹措了150万英镑的黄金放在伦敦的地下金库中。”
“先生,我没有听错吧,以罗斯柴尔德家族和巴林家族之间的仇怨,内森爵士怎么可能会施以援手呢?”奥贝格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也没有必要清楚,只要知道结果就足够了,你们说呢?”布莱希罗德耸耸肩道。
“如此的话,这个计划就没问题了,不过万一德意志银行和贴现公司看到我们大幅买入,进场和我们抢筹怎么办?”奥贝格又继续问道。
“这个很简单,他们抢筹,我们就反手做空,把筹码都喂给他们。巴林银行问题的最终解决时间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他们就算吃到一肚子货,巴林银行的破产风波一天不消除,市场的资金面就一天不会转好。您觉得,他们在不知道底牌的情况下,敢于大量吃进吗?更何况,内森爵士已经明确告诉我,柏林股市是这一次计划的重点,因为巴黎和伦敦有价值的公司都难以打压到合适的价位。只有柏林在市场,不仅各种金融法律不完善,而且遍地是肥羊。所以,我们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争取大赚一笔,如果可能更是要把德意志银行和贴现公司好好的教训一下。”布莱希罗德做了个砍头的手势,恶狠狠的说道。
“哈哈,您这句话都说了无数遍了,布莱希罗德先生。在我看来,只要亨舍尔还在贴现公司,我们就永远都无法彻底打败他们。不过,在我看来,内森爵士的这个计划堪称完美。我完全同意。”鲁梅内克大笑着说道。
“不要再提亨舍尔了,要不是因为他改宗的事情,我怎么会赶他走。不过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布莱希罗德冷冷的看了鲁梅内克一眼,便把目光转向其他几位,问道:“你们几位的意思呢?”
“同意。”奥贝格说道。
“同意。”巴里和维尔纽斯也紧跟着说道。
“那好,下面我来说一下具体的交易日程安排。明天,也就是星期二,我全天放空我手中的大部分股票和债券,并开下少量空单;星期三,奥贝格先生和巴里先生分别卖出不超过500万马克的蒂森和克虏伯公司股票,以引出钢铁行业的获利盘;星期四,鲁梅内克先生和维尔纽斯先生联手抛售铁路债券,估计届时巴林银行遭到挤兑的消息会传到柏林,德意志银行也会宣布大幅提高隔夜拆借利率。在利空漫天的情况下,市场一定会出现全面的恐怕性抛售;星期五上午,我们再联手做最后的打压,下午奥贝格先生开始试探性买进;星期六,全部资金进场,继续买入底仓,但要适当控制涨幅,以造成技术性反弹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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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再见汉泽曼
亨舍尔是贴现公司证券部经理,也是汉泽曼的高级合伙人。自从10年前加入贴现公司以来,亨舍尔依靠自己对经济形式准确的判断,以及对对手的了解,帮助汉泽曼在金融市场斩获颇多并避开了多次大的风险。
可能犹太人的金融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像亨舍尔这样年纪轻轻便座上大银行经理位子的犹太人人不在少数,包括德意志银行在内的德国四大股份制商业银行的中层管理人员很多都是纯正的犹太人。他们大部分并未改宗基督教,当然,他们和罗斯柴尔德家族以及布莱希罗德等人除了同为犹太人之外再无半毛钱关系。
此时,无论汉泽曼还是亨舍尔,都对布莱希罗德的阴谋一无所知,他们只是根据自己行为的内在逻辑决定在证券市场上果断做多,因为他们觉得5000万马克的资金足以迅速解除巴林银行的破产风波。
说起公司的实力,贴现公司在资产规模上虽然不及德意志银行,在德国国内屈居第二,但由于其股东人数较少,所以经营方式也灵活得多。
比如在高风险证券业务上,德意志银行是拍马也赶不上贴现公司的实力的。
贴现公司是柏林证券交易所两大股东之一,另一个股东却是布莱希罗德银行。
为了争夺对柏林交易所的主导权,汉泽曼和布莱希罗德多年来明争暗斗、龌龊不断。
1878年德国曾爆发一场严重的金融危机,在危机时刻,布莱希罗德私自给自己的顾客放松了保证金管制,从而可以大量开出空单对冲损失。这一做法不仅直接违反了交易所章程,给柏林交易所的声誉造成严重伤害,而且也直接损害了贴现公司及其客户的利益。
两家银行的仇怨由此结下,不过布莱希罗德银行背靠俾斯麦首相这棵大树岂是一般人能撼动的。
但是保证金监管不严的弊病却愈来愈泛滥,结果当1890年初德国股市遭遇10年来最严重的下跌时,破产的投资者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
在这波急跌行情中,仅三个月时间,柏林股市的总市值下跌了一半。贴现公司因过低估计了阿根廷公债危机的影响,以及俾斯麦政府上调关税的幅度,所以只是进行了保守的对冲操作,而没有大规模卖空,所以没有获得任何收益。
相反,和英国银行界关系密切的布莱希罗德等犹太私人银行则先知先觉的埋下大量空单,成为这次股市大跌的帮凶和最大的受益者。
第二天一早,汉泽曼便再次来到皇宫外排队求见威廉。
得知汉泽曼有要事求见后,威廉推掉了其他几项安排,专门会见了他。
“陛下,我昨日已经向我公司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经理赫森先生征询了购地事宜,他回电说阿根廷局势动荡愈演愈烈,此事须要从速为好。所以,恳请陛下今日就下旨让王室金库大臣将该笔款项划拨到贴现公司名下。”汉泽曼面似从容的说道,其内心却是无比的紧张。因为一旦他和亨舍尔的计划失败,这就会便成**裸的诈骗。诈骗皇帝的罪名一下来,估计后半辈子就不用再为吃住发愁了,还好柏林监狱对待犯人一向十分人道。
就在汉泽曼胡思乱想的时候,威廉说话了:“哦,那我这就传旨给王室金库大臣,不过100万英镑不是小数目,既然你着急,过一会我陪你同去吧。”
威廉亲切的话语传来,让汉泽曼陷入了无比幸福之中。
“对了,我记得你先前说建议基尔运河,还有修建巴伐利亚铁路南延线都是怎么回事,详细说来听听,两项工程需要多少资金。”威廉一本正色的继续说道。
听了这话,汉泽曼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昨日进宫的时候见皇帝没提这件事,他还以为皇帝看破了自己的私心,敢情是自己想多了。
“陛下,不瞒您说,国内水利施工方面实力最强的德意志工程建筑公司是我们银行的老客户。该公司十年前就建议政府修建沟通北海和波罗的海的基尔运河,按照他们曾经给出的设计概算,工程完工需要五年时间,总投资接近一亿马克。”
“嗯,你再说说,修建巴伐利亚南延铁路需要多少钱?”
“这个我还没有仔细测算过,以我国山区铁路每公里造价20万马克为基础。考虑到穿过阿尔卑斯山脉需要开凿大量隧道并架设桥梁,估计每公里造价不会低于30万马克,慕尼黑至威尼斯距离350公里,总造价应在1亿马克以上。”
“我再问你,如果我打算在全国各主要城市建设集体公寓,并至少让当地十分之一的工人住进来,这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这个,陛下容我仔细算算。”汉泽曼沉着的说道。
威廉则笑眯眯的看着他,心想,此人不愧是大银行的董事长,各种投资都了如指掌。
汉泽曼仔细考虑了一会,说道:“陛下,您说的全国是普鲁士境内还是帝国全境?”
威廉略微思忖了一下道:“王国境内。”
汉泽曼点点道:“如果集体公寓是配有供水设施和抽水马桶的话,每平方米造价在100马克左右,以人均住10个平米计算,那就需要建造500万平米的公寓。考虑到各个城市地价的不同,以及大量配套设施的建设,总的算下来怕是要超过6亿马克。”
“嗯,很好,汉泽曼先生。你的回答我很满意,就刚才这短短的几句话,如果我让内阁去办,恐怕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是无法获得满意的答案的。”威廉开心的说道。
这时候,一律阳光隔着绿色的窗玻璃照射到威廉的脸颊,威廉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梦想付诸努力,并看到希望的感觉。
自从上一次他审讯鲁道夫后,他才知道,鲁道夫的生活遭遇不是个例,而是百千万德国工人们的一个缩影,是那个时代无产者最真实的写照。从那时其,威廉的心中便有了一个梦想,更是一种强烈的愿望,让每一个德国工人——这些辛勤为国家创造价值的人们——生活的更有尊严。
第二十六章 王室开销
德意志帝国的宫廷拥有全世界最复杂的管理机构。相比哈布斯堡王朝宫廷的五级贵族体系,柏林宫廷的等级秩序多达令人窒息的62级。
排在最高等级的便是王室金库总管大臣,其后才是最高军务大臣、内阁大臣和帝国宰相。议会两院议长排位14,现役中将排位18,大主教和王家主教排位20,地方市长排位54。排在最末两位的分别是一等中尉和二等中尉。
在普鲁士王国早期时候,国王的财产和国家的财产是没有区分的,而这些财产大都以土地、矿山、铁路等等国有资产的形式存在,所以王室金库大臣掌握着相当于国资委、财政部、中央银行和国家开发银行的权力,堪称位高权重。
普法战争结束后,威廉一世把国家财产和王室财产进行了分割,加上新成立了帝国银行作为中央银行,于是皇室金库大臣的权力大大缩小,但其在宫廷的地位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现任王室金库大臣索斯盖特侯爵年介七十,乃是三朝元老,自1861年开始担任王室金库大臣,如今已有三十多年。他的家族来自旧都柯尼斯堡,是霍亨索伦王室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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