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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随后话锋一转道:“对于中国和中国人,我是怀着十分的善意与同情的。在亚洲大陆,中国和伊朗算是两个为数多不多的保持独立的国家,而且就国情而言十分的相似。中国的统治者是来自东北方满洲地区的异族,波斯的统治者同样是来自该国东北方突厥斯坦的土库曼异族。两个不到总人数1%的外族人竟然都建立了长达两个多世纪的统治。这真算是一个奇迹了。”
“陛下此言是何用意,敢请明以教我。”许景澄眉头微蹙道。
“并无特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许公使。中国的强盛绝非是建立在满清统治的基础之上,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莫不是民族国家,只有民族国家才能凝聚全体国人的精神与干劲,使国家变得强大。当今之世,即便遥远的亚洲,也是民智渐开,如果我所料不错,十年之内波斯的土库曼人的政权必然垮台,代之以波斯人自己的民族政权。至于清国,十年内或许不会垮台,但绝不会超过二十年。”
威廉的这番话,每一个字在许景澄听来无不振聋发聩。
随后,威廉主动扯开话题,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许景澄离开后,一直在身旁陪同会见的赫伯特不由的说道:“陛下似乎对中国颇为了解,而且很有兴趣。”
“当然,我不光对中国有兴趣,也对日本有着同样的兴趣。随着欧洲文明的东传,亚洲人迟早也会崛起,正如我们依靠英国早先取得的科技成就迅速发展了本国工业一样。我不久前曾经专门接见了从日本归来的总参谋部军官梅克尔少将,他在日本7年时间,参与了该国陆军大学的创建。他认为日本是亚洲唯一的一个正在的崛起的民族国家,国民的刻苦、勤奋和坚韧的精神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这个国家人口并不比我们少多少,如果他们也从欧洲学习先进的工业技术,那么或许用不了太多时间就能成为远东地区不可忽视的一支重要力量。”
“如果仅凭人口而论,中国的人口可是全世界最多的,比全部欧洲人口的总和还要大,按照陛下的逻辑,这个国家岂不是更有潜力?”赫伯特笑着说道,似乎并不认同威廉的观点。
“问题就在于中国的统治阶层和国民阶层处于严重的对立状态,占国民绝大多数的汉族人一旦强大,则满洲的统治者必然失去对国家的控制,所以他们必须要千方百计压制他的国民,让他们永不停歇的内斗并为温饱而挣扎,从而失去尊严和美好的品性,并丧失反抗意志。阿美士德很早以前就说过这个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威廉若有所思的说道。
“阿美士德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外交部的人吗?”
“当然不是,那是英国的阿美士德勋爵,他曾于1818年受女王的派遣出使中国。”
赫伯特听了威廉的话,轻松的耸耸肩,仿佛是再说:我已经被雷的太多次,现在已经进入免疫状态,您请继续。
“他在中国停留了数个月之久,据他的观察,中国相对欧洲已经退化成了半蛮荒,在内政上,这个国家几乎任何一年都不间断地有省份爆发起义,政府就是少数鞑靼贵族靠暴政统治着三亿中国人。这大概就是他写给女王的条陈中的原话了。”
“陛下知识广博,真是让我打开眼界。不过要说对中国的了解,我想没有谁没有比得上柏林大学教授李希霍芬男爵了,他曾亲身在中国内陆游历4年时间,走遍了13个主要省份。他除了公开发表的一本专注《中国--亲身旅行的成果和以之为根据的研究》外,还直接提交给俾斯麦首相一份关于中国的报告,这份报告目前依然是外交部的核心机密资料。”
“那本公开发行的书当年曾很是流行了一阵,不过那份秘密的报告我却是没有听俾斯麦首相提起过。”
“可能是父亲觉得中国太过遥远,还无法进入现实的重大决策层面,因此才没有和您提起的。”
“这倒也是,我们的核心问题依然在国内,在欧洲。”威廉一边说,一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五章 新柯尼斯堡
时光匆匆,一转眼已是1891年的4月,暮然回首,威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有余。
一年多来,他在帮助贴现公司和德意志银行的同时,狠狠打击了英国金融寡头的利益;他以对俄友好、对英妥协换来了海外市场的扩大。这两项举措无不是威廉以极大的魄力和勇气达成的。
而事实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从1890年年末起,德国经济如同上紧了发条,飞速增长,全国各地到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由于经济好转,罢工事件大大减少。
在汉堡、不莱梅等西部港口城市,码头搬运工人的工资增长了25%,即便如此依然时不时出现工人短缺。
由于农产品价格下跌,也导致从农村流入城市的农民数量更是猛增,不过工作却并不难找。新成立的全国性的职业介绍所,通过信息联网,使劳动力资源的配置大大优化。
同时,前往美国的移民数量在经历了1890年初的一个小高峰后,便迅速回落到较低水平。
从贸易部的数据看,威廉觉得现在德国的经济已经成功实现了所谓的“软着陆”,虽然投资增长乏力,但至少过去几年兴建的产能都没有浪费,工业企业的整体开工率保持在较高水准。
这一点从1890年的税收就能看出来,虽然由于威廉的减税政策,当年的农业税大幅减少了30%,但来自工业企业的税收在上半年减少的情况下,全年取得了同比增长了5%的好成绩。其中第三和第四季度环比增长均超过8%。
1891年的第一季度更是同比劲增20%,当然这和前一年的基数较低有很大关系。
与此同时,德国人在非洲、在南美的事业也取得巨大成就。
普特卡默尔上尉在国内的1000名援兵到达后,重新组建了多哥兰保安军,其中包括白人士兵1200人和土著士兵1300人。
保安军改组完毕后,迅速向北方开进,面对如此强大的军势,大部分土著酋长都选择了接受德国人的礼物并和德国人签署保护条约。由于经费问题得到解决,为了打动那些土著酋长,普特卡默尔还真是下了不小的本钱,他利用威廉直接拨发给他的10万马克,采购了大批的过时步枪、琉璃工艺品等等当地人最喜爱的东西。
非洲有句格言叫:手持大棒,说话和气,定能成功。现在还有不错的礼品相赠,因此保安军所过之处全部挂起了黑白红三色的德意志帝国国旗,并建立了一座座十分简陋的木屋或者石头搭建的堡垒。
见财颜开的土著酋长无论什么协议都敢签,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字,也没打算真正弄明白协议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德国人来了和德国人签保护协议,德国人刚走,没准就会和法国人接着签署保护协议。
这就使得在那个时期的殖民地争夺中,一个木屋,一个堡垒乃至从德国带去的一张桌子或者一根德国产的旗杆都是具有极强的法律效力的,至少比保护协议更为有效。
由于人手充足,因此保安军总司令马索夫上尉每到一个新的地区都会留下一个班的人驻扎下来,以确保这片土地被牢牢的控制在德国人手里。
1891年年初的时候,保安军便已经到达西非草原南部边缘,这里已经是深入西非海岸300多公里的内陆地区了。英国人依然没有结束和阿萨蒂人的战争,法国则刚刚为取得达荷美战争胜利的军官颁发了奖章。
由于很多白人士兵无法适应赤道地区的高温湿热气候,患上了各种热带病,同时蚊虫的叮咬更是夺去了十几名黑人士兵的生命——治疗昏睡病的药物过于昂贵,且即便治愈也会留下很多的后遗症。
在一个名叫萨马纳的大市镇上,马索夫对军队进行了整编。他分出其中四分之一士兵继续向北前进,他自己则带领另外的三分之二的主力转而东进,以彻底封锁法国人从达荷美向北方扩张的道路,剩余的少量伤员和病号则留在当地休养。
在南美洲,也是一派充满希望的景象。
马克西米连的保安军在巴拉圭停留了三个月后,利用雨季末期通航的黄金时间,依靠驳船把军队轻松的转移到一千五百公里以外的胡胡伊省——现在这片土地的名字已经改为新普鲁士,作为帝国在海外的直辖领地。首府胡胡伊则被重新取名为新柯尼斯堡,以纪念霍亨索伦家族的龙兴之地。当然,威廉还有一层另外的想法,如果德奥击败俄国,并使波兰独立,那么东普鲁士或许会成为波兰领土,以换取其他更有价值的地区。柯尼斯堡这座千年古城也会成为往日的记忆。
保安军接管了阿根廷政府在当地唯一的政府机关——总督府,其实就是一座不算破败的院落而已。
马克西米连把一部分不愿离开的阿根廷白人登记造册,大约有2000多人,很多家族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上百年。他们每个家庭都可以保留不超过1000公顷的土地,若想要拥有更多的土地则需要花钱购买,当然价格并不高,每公顷两英镑。不过即便如此,购买土地这还是寥寥无几,因为不利的运输条件极大限制了这个地区农牧业的发展。
首先,小麦等普通农作物是不能作为商品作物种植的,因为把一吨小麦运输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运费是小麦本身价值的六倍。
其次,牛羊等牲畜虽然可以放养,但卖出时必须驱赶着羊群或牛群向南行进1000多公里,到圣米格尔才能找到卖主,途中不仅要照顾好畜群,而且还要防范各种偷盗和抢劫的行为。这样艰辛和困难工作也只有少数强悍不羁的高乔人才能完成。
西班牙裔的白人在这里的主要作物一个是烟草,另一个就是甘蔗。前者单位重量的价值极高,而且可以长期保存;后者价值同样不菲,更重要的是胡胡伊的河谷地区是阿根廷唯一的产糖区,这里出产的蔗糖可以运往阿根廷中北部省份就近销售,期间的运费自然从从遥远的巴西和加勒比进口蔗糖的运费便宜很多。
按照计划,马克西米连兵分两路,一路对新普鲁士全境进行测量和勘察,并绘制精确地图,同时和印第安人达成和平协议。
另一路则全力建设新柯尼斯堡,以迎接随后到来的移民大军。
作为首任总督,马克西米花三个月时间考察了新普鲁士全境,对这片土地的富饶赞叹不已。
在勉励部下时,他常说,当你们能够明白自己所做工作的重要意义的时候,你们便不会再有任何抱怨。我们现在所要做的是和600年前条顿骑士团在东普鲁士的拓殖具有同样的价值和光荣。我们的名字也必将被后人所铭记。
考察完成后,他亲自绘制了新普鲁士未来的规划图纸,他决心把新柯尼斯堡这座海拔千米左右,水草丰美、气候适宜的小城建设成为德意志人在南美洲的大本营,诚如弗吉尼亚之于英格兰或者魁北克之于法兰西那样。
在他的宏伟蓝图中,新柯尼斯堡在未来会成为容纳超过十万人口的南美中部的中心城市。以新柯尼斯堡为起点,十年内将建成四条铁路,一条是长600多公里,向西穿过智利铜矿带直抵太平洋的通海铁路,一条是向东纵贯萨摩亚省通向巴拉那河和巴拉圭首都亚松森的萨摩亚铁路,另外两条铁路一条长度1200公里,向北连通玻利维亚首都苏克雷,另一条距离800多公里,向南通向阿根廷北部大城圣米格尔。这四条铁路不仅会把新普鲁士更加紧密的联系起来,而且会使新柯尼斯堡成为整个南美洲中西部的经济中心,他相信,以德意志人的勤勉、刻苦以及才能,这些一定可以实现。
当马克西米连向部下描述新柯尼斯堡的美好蓝图时,士兵和军官们大多不以为然,在他们眼里,这片缺少人烟的土地要想兴旺起来至少要两三代人的时间。
然而,事实上,连马克西米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最让他的设计蓝图为新普鲁士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但他依然低估了发展的速度。
因为数年之后,在南美考察的德国著名地质学家李希霍芬在新柯尼斯堡附近相继发现了品味极高的磁铁矿,储量丰富的露天煤矿,还有令人兴奋到极点的浅层石油。
南美洲一个属于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