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司,汪新的心情才调整过来。
此后几天,汪新便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许是想借着忙碌来忽略一些什么。
但1月x日下午,从公司刚一回到家,便见张淑芹正在店里跟孙慧玲聊天。看汪新进了门,张淑芹便笑道:“汪新,怎么回来这几天也不到张阿姨家去坐坐,是不是忘了我们了?”
“哪敢呢。”汪新回道,“公司事情比较忙。”
“这两天有没有空?”张淑芹说着,忽然又笑了一下:“再忙也不行!明天或者后天,你说什么时候过去?”
过去?汪新犹豫了一下,自从在车上说了那话之后,他便总觉得和冯倩见面会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无论如何,两家这么些年的交情,张阿姨这都过来说了,自己不去也不像话,便道:“明天吧,您说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吧,时间长一点,正好也跟你冯叔喝两杯,不耽误你工作。”张淑芹道。
“好的。”汪新点了点头,又转向孙慧玲:“妈,饭好了吧。”
孙慧玲笑道:“好了,就你没吃了——你也真是的,人家冯倩回来,都记得给咱们家捎了几袋南京特产,你可好,回来这么些天了,也没去你张姨家串串门……”
在孙慧玲的“埋怨”声中,汪新钻进了里间,不多时,解决了几张煎饼出来,现张淑芹已经离开,便和孙慧玲打了声招呼,又去了公司。
到了第二日,公司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5点钟下班,汪新5点半到家,东西一放,孙慧玲便提醒他道赶紧过去,别让人家等。
不但如此,孙慧玲连东西都给准备好了:两瓶蜂蜜、一盒茶叶、两瓶酒,用两个大塑料袋套一起装了,让汪新拎了过去。
到了冯倩家门口,敲了下门,冯通开门出来,见到汪新便笑道:“我说也差不多这个时间来,他得等公司下班吗,你张阿姨还有些着急呢——你说你来就来了,还拎东西干嘛,见外了不是?”
汪新笑着挤进门去,看了看客厅里桌子上摆了好多盘子,便道:“您说我见外,我还想说您呢,不见外的话准备这么多菜干什么?张阿姨不辛苦啊?”
“好好好好!”那冯通本也就是在开玩笑,汪新这么一说,他就把东西接了过去看看:“哎哟,小倩带来那4只鸭子才多少钱,你这得多少?我们家还赚了?”
这时,张淑芹从厨房又端了盘菜出来,听冯通这么讲,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倒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那冯通一笑:“这不是没外人吗。”
汪新也笑笑,到了桌边:“张阿姨,够了吧。”
“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你跟你冯叔先坐着。”张淑芹说着,又转身进了厨房去。
冯通把袋子放到一边,将里面的酒掏了出来:“先坐先坐,咱们就喝这个了——本来我还准备了呢,没你这好,有细粮咱不吃粗粮……”
待二人坐定,冯倩把盒子拆开瓶盖弄掉,却又叫道:“小倩,在屋里干什么呢!出来帮忙倒酒。”
汪新琢磨着应该是冯倩有些不好意思——你说这事儿整的!便道:“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冯通道,“她不出来咱们没法喝!我给你倒吧,你是小辈;你给我倒吧,哪有说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我算什么客人啊……”
冯通把酒瓶往桌上轻轻顿了一下:“我就见外了,你能怎么样?”
说完这话,他禁不住笑了起来:“小倩,出来了,不会是说不好意思吧,不认识你小新哥了还是怎么的?”
呼唤声中,冯倩从她的房间走了出来,厚厚的棉袄棉裤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穿着双棉拖鞋,走起路来悄没声息的。出门之后瞅了一眼汪新,便把眼脸耷拉了下去,走到了桌前。
冯通把酒瓶递了过去:“都倒满都倒满。”
厨房里张淑芹的声音传来:“少喝一点!”
冯倩把两个杯子倒了个九成满,酒瓶放到桌上,便到冯通旁边坐了。
冯通端起了杯子,汪新也赶紧跟着照做,却现他又把杯子放下了:“我说汪新,回来好些天了啊,你就不说到冯叔家来看看,还非得让你张阿姨去请,是不是得自罚三杯?”
“好。”汪新扫了冯倩一眼,忽然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便把杯子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这是小杯子,也就能装个三五钱的,汪新喝个二三十杯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冯通大笑:“再给满上,给你哥拿筷子……”
倒酒倒也罢了,只是这筷子就放在嘴边,而且这是“罚”而不是“敬”,所以汪新自己把筷子抄了起来,见冯通夹了牛肉,便也伸去了那盘——这纯粹是习惯了,前一世养成的,因为很多地方有这规矩:主人没动筷的菜客人便也不要去碰。
很快,三杯酒喝完,张淑芹又上了一个菜,便在旁边坐下了,却说锅里还炖着个烫,吃差不多了再上。
汪新把菜咽到肚里,想着现在应该是以吃为主了,却不料冯通又道:“小新呐,小倩跟你一起在建康上学,多蒙你照顾,我这得让她给你端个酒……”
“端个”,那就是至少2杯,而汪新却也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对:“冯叔,虽然说都是在南京,但不是一个学校,还真没帮得上什么忙。”
“我听讲了,她跟几个同学去你们学校玩,你说是不是你招待的?”冯倩道。
汪新回道:“那是应该的。但拍的照片不是她花钱洗的吗!”
“不是这么说!”冯通一摆手,“那是顺带,你那是特意!”
“那不对,这酒我现在不能让她端。”汪新道,“我请的又不是她一个,都是同学、老乡,一块儿聚聚认识一下,我有那个能力,就该我掏钱……”
“你这话讲得没道理了……”冯通又开了口。
旁边张淑芹听不下去了:“你们爷儿俩当这是干什么呢?还打起酒官司来了?都给我听好了啊,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算,谁都不准劝不准派的!”
“行行行!你说了算!”冯通笑着把杯子捏起来,“来,小新,咱们爷儿俩走一个!”
喝完把杯子放到桌上,冯倩又拿起瓶子倒酒,汪新往两边看了一眼:“小丽不在家?”
“去找同学玩了。”张淑芹道,“试都考完了,她不就野开了!”
“都这样,小时候不玩什么时候玩?”汪新道。
冯通笑了:“小新,这话别人能说,你可不能说,你说你小时候玩过啥?”
“我也玩啊!”
“你那跟其他小孩就不一样了。”冯通道,“你说我要有你这么一个小孩,那得省多少心?”
汪新偷眼看了冯倩一下,现她没啥表情,便道:“冯叔,这话当着冯倩的面说不太好吧?她难道就不让你省心了?”
冯通看看自己的大女儿,笑出声来:“哈哈,是!我这女儿乖巧能干,脑袋瓜子还聪明,要不怎么能考上名牌大学呢!”
说着,他话头一转:“但跟你不就没法比了吗!”
冯倩正低头对付着一块鱼肉,在剔刺,汪新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冯通说这话儿,他自然不会说就受着了:“怎么就没法比,您看我就没考上名牌!”
“那是你不想考!”冯通道,“全市中考最高分你去上个职业高中,要是上重点的话,哪个名牌不是随便你挑——说实话,当时你干这事我是看不惯,也跟你说过,对吧?”
汪新点了点头,冯通又道:“我那会想啊,你说你,钱都不少了,几百万哎,我工作一辈子几十万都没见过……”
张淑芹笑道:“你就靠一个月那点工资的,怎么跟人家小新比。”
汪新忙表示谦虚,只是刚吐出两个字连意思都没表达出来,就被冯通打断了:“你啥也别说,跟冯叔就别来那套!我那会想,这几百万在手里攥着,老老实实上高中,考个好大学,毕业后分配个好工作,这一辈子什么事都不用愁了,你说是不是?”
“是。”汪新忙再点头,“你说这有道理。”
冯通又拿杯子跟汪新示意了一下,喝完之后又道:“所以我那会就想不通啊,你办个公司,这几百万两三年就去了大半了,问你啥时候能赚钱你还说不清楚,我看着都着急,有两回就说了你。现在看来呢,你冯叔现在这个样子是应该的,没那个闯劲、没那个眼光——我得自罚三杯。”
说着,手便往酒杯上去,汪新赶紧起身伸手给盖住了:“冯叔您当初说我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有数。而且您那么想一点问题都没有,应该那么想!我那会才多大?十几岁而已,就算是几年把钱糟蹋光了,那才2o呢,机会多得是啊。而且我爸有工资家里还开个小店,什么顾虑都没用!您就不一样了,您是一家之主,干什么事得为全家考虑……”
………【第三十九节 家宴(下)】………
“手拿开,拿开……”冯通示意,汪新看了看他,抬起手来,摆正姿势坐好了,便见冯通笑道:“反正你就是能说——但我也跟你说了,我这一家之主现在是想多喊点的,平时你张阿姨不让我怎么喝……”
“怎么就不让你喝了!”张淑芹瞪眼道,“你哪回去酒场我拦着你了?”
冯通手里转着杯子,道:“没说你不让我喝,是不让我多喝,你这是关心我,老婆大人!”
“去!”张淑芹脸上一红,“当着孩子的面……”
冯通哈哈一笑,把酒倒进了喉咙,又夹菜吃了。
听冯通扯了会他们厂子的散事,又有张淑芹说着教学时学生的趣闻,期间自然也免不了回答他们关于学校生活的提问,不知不觉,一瓶酒就被这爷俩解决掉了,桌上的菜也去了大半,张淑芹便去厨房把汤盛了来,竟是炖的老鳖。
“张阿姨,您破费了。”汪新赶紧客气。
“又见外了不是!”冯通道,“我还能喝点——小新,你是多少的量?”
汪新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喝醉过。”
“这话说得吓人了!”冯通把另一瓶酒的包装已经撕开,“怎么喝都不醉啊!”
汪新笑道:“不是,没喝多过。”
“白酒最多喝过多少?”
“不到一斤。”汪新回道,“高三的时候吧,跟国税地税工商那帮人喝的,那时候公司有盈利了吗,找他们问问,想怎么着合理避税,那肯定得把他们陪好了……”
冯通“哼哼”了两声:“那些家伙量都大,天天喝完这家喝那家的,我听说基本上都是一斤往上。”
虽说现在没有什么头疼头晕恶心之类的状态,但在酒精的刺激下,汪新说话也少了些顾忌:“他们?屁的一斤!冯叔,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喝的!”
“怎么喝的?”冯通问,“我是没跟他们喝过,我上不了他们的桌啊!”
“他们说那是‘三点式’……”汪新道,“这一杯酒不是给倒满了吗,喝之前呢他们端起来,到桌边,杯子一歪,倒一点,这一倒它就有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下去了;然后呢,再喝一点,喝多喝少那就看各人了;但他们都不喝完,杯子里面还得留一点……”
冯通大笑:“这么个‘三点式’!下次酒场上我得试试。”
“糟蹋粮食啊!”汪新道,“我还记得,我那回请客上得是茅台,他们一杯倒一点一杯倒一点,得给我倒了两三千块钱的——我是舍不得,要说喝的杯数,那有跟我喝的差不多的,但要说酒,最多一个也就半斤多点……”
说着,汪新叹了口气:“我心疼啊,真的,所以以后再有酒场我都请包叔叔去,反正我眼不见心不烦!”
冯通也叹了口气:“那帮龟孙……”
“咳!”张淑芹咳嗽了一声,“冯通,你喝多了是吧?”
“没!”冯通手一抬,“酒瓶我交到咱女儿手里,你要是觉得我喝多了,就别让她再倒,行了吧?”
“也不怕带坏孩子!”张淑芹瞪了他一眼。
冯通一笑,把开了盖的酒交到了冯倩的手里。
冯倩正倒着酒,张淑芹问道:“汪新,你们班里有没有谈恋爱的?”
“有啊。”汪新回道,“才一个学期都有分手换新女朋友的了。”
张淑芹笑笑,道:“其实我觉得吧,大学里虽然说不禁止这个,但既然不提倡,那就说明学校还是希望学生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的。”
“嗯嗯。”汪新吃着菜,点着头。
张淑芹又继续道:“大学一毕业就要迈向社会了,得自己找工作谋生活,现在可不像以前,上了大学就等于捧了铁饭碗了,不学到真本事出来,那肯定是要被社会淘汰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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