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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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满重生-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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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被冯倩笑骂了一通“反动”,汪新便又摆出一通理论来,但讲得再多也顶不过冯倩一句“我就说你反动,怎么着吧!”

    碰着耍赖的了,还能怎么着?闭嘴呗。然后规规矩矩地站队伍老老实实地排练,“扯着童声去唱那份雄壮去”。

    通过数十次的排练,赵秀慈已经很满意地点头通过了验收,但是今天一开唱,汪新就听出了不对劲了——有重音!

    要坏!赵老太太刚刚叮嘱的“不要紧张”看来没起什么正面作用。

    果不其然,唱到最后,绝大部分人都收了声的时候,还有几个此起彼伏的拖着尾音:“富~强~~强~~强~~”

    台下坐着的评委老师们脸上都有了笑,汪新这时候只想拍拍脑袋喊一声“天哪!”

    完了,肯定没有好分数了。

    关于这一点,班里的同学们自然也能感觉得到,一转到台后,就吵成了一片。

    “我听到了,李强最后还在唱。”

    “还有赵德言唱慢了。”

    “李秀英没好好唱,都唱完了她还唱。”

    ——这是检举告状的。

    “李强你乱唱什么!”

    “李秀英,这回拿不到奖都怨你!”

    “方志浩,你就有意捣乱,给班级摸黑!”

    ——这是直接批斗的。

    “赵德言,你乱唱,以后再比赛不带你了。”

    “李强,你刚才还喝了我带的桔子汁,不好好唱你还给我……”

    “方志浩,不跟你玩了,唱歌都唱不好!”

    ——这是开始威胁的。

    汪新听着自然是心里大乐,难免就显露了那么一点在脸上,被冯倩当仁不让地掐了一下方才想起来这实在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那几个出错的脸皮可没他那么厚,小姑娘李秀英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流了。

    “哎哟,哭得真可怜。”汪新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冯倩刚要翻白眼的时候他又大声道:“好了!都别说了!”

    同学们稍微安静了一下。但现在汪新的威望效力不是很大,他们马上又开始七嘴八舌。

    “班长,要不是他们捣乱我们就拿奖了,都怪他们。”

    “就是,以后不带他们了,不让他们上。”

    “就会捣乱,上星期检查卫生方志浩桌子旁边有纸扣分的。”

    “李强期中考试才三十多名……”

    ——都都哪儿跟哪儿啊!

    但小孩子一吵闹起来可不就是这样,别管符不符合逻辑,和正事儿有没有关系,反正只要能想起来的、能打击到对手的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嚷出来。

    这让汪新心中又是想笑,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严肃到:“都不准乱说了,我想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谁不想唱好拿奖啊,都回去坐好,谁再说我就让赵老师罚他!”

    有人嚷了声:“我才不怕呢!你别吓唬人!”

    汪新身子朝声音出的地方转过去,眼一瞪手一指:“曹志刚!少说两句!”

    曹志刚撇了下嘴,把头扭到一边:“唱歌捣乱的你都不说,净说我,以后不跟你玩了!”

    呵!这小子来劲了!

    汪新手往腰上一叉:“曹志刚!你作死啊!回头让你罚跪去!皮又痒了是吧!”

    周围的同学一阵哄笑,曹志刚也笑了一下,马上又作出凶恶的表情来:“不准学我妈,我妈就神经病!”

    这话汪新可不爱听:“你再说你妈我就揍你!”

    “你敢!”曹志刚梗起脖子。

    汪新袖子一卷就往前上:“你看我敢不敢!我揍了你老师还得熊你!”

    冯倩在后面拉了一下汪新,被他甩开,几步蹿到曹志刚跟前,用手指戳着他的头:“你再说你妈试试?”

    曹志刚张了张嘴,缩了缩脖子:“不跟你玩了!”

    说完转身就跟着大部队继续走,一起往一年级四班所在的位置去了。

    汪新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时冯倩已经追到跟前,看他这表现不禁乐了,小声道:“欺负人过瘾吧?”

    “不是什么过瘾不过瘾。”汪新道,“我就听不得这话!”

    “得了,你孝顺行了吧?”

    汪新叹了口气:“人要是连孝顺都做不到的话,那不是连畜生都不如?人家乌鸦还会反哺呢,羊羔还会跪乳呢……”

    冯倩点点头:“虽然你说的这些我都只是听过故事,没亲眼看过,但我相信这是真的——爸爸妈妈对我们好,我们就要对爸爸妈妈好啊,这不是应该的吗!”

    “嗯。”汪新也点点头,“爸爸妈妈可只有一个,你到我家玩的时候也要对我妈妈好,不然我长大就不要你当媳妇了……”

    冯倩听他这么说,皱起了鼻子哼了一声,头一甩:“不跟你玩了!”

    两人小声笑闹着,和同学们一起到了位置。虽说合唱出了差错,估摸着拿不到成绩没有名次跟奖励无缘,赵秀慈却没有什么愠意,还是一脸慈祥的笑。

    这时候自然免不了有人告状:“赵老师,刚才……”

    七嘴八舌了又有半分钟,赵秀慈听着、笑着,拍了拍巴掌:“都坐好,看别的班同学表演。出错了没关系,我们以后有好多机会比赛拿奖呢,我们才一年级吗,重在参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多锻炼锻炼,下次就不紧张了。”

    有人嘟嚷:“下次都要等明年了……”

    “今年还有!”赵秀慈道,“今天已经是1989了,我们还有六一儿童节呢,到时候大家加油,演得好能去参加市里比赛哦!”

    还是有人不依不饶:“那也早着呢,还有半年……”

    “好了!”赵秀慈又拍了拍巴掌,“坐好看表演,大家要懂礼貌,不要让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笑话我们。”

    这话哄小孩儿特别管用——谁没有个攀比心理呢?这在小孩子身上表现出来的最直接了——顿时同学们几乎都规规矩矩地坐好了,手放膝盖腰杆挺直,姿势标准不标准另说,至少态度非常之端正表情非常之严肃。

    跟开追悼会似的,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分钟——汪新随意地坐着,心里不无恶意地揣测。

    有人举报:“赵老师,汪新不坐好!”

    赵秀慈投过来一个责怪的眼神,连话都不要说,汪新便在心里哀叹着手放膝盖腰杆挺直开始装模作样,偷眼往旁边看去,正好冯倩带着笑意的眼神也扫过来,让汪新更是郁闷不已。

    小屁孩儿怎么就这么事多!这种形式主义的事搞得这么来劲,有啥意思呢!

    慢慢熬吧——这还得多久才是个头啊……

    “形式主义?”演出结束放学后冯倩听了汪新的埋怨便笑,“那就去想办法搞一套不形式主义的东西出来啊,那样你可以说是儿童教育专家了……”

    汪新打断了她的话:“你才专家!”

    冯倩笑颜更甚:“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吗!这是习惯培养,是小学教育应该做的——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你都跟我讲过了,不过是你自己不愿意受约束,牢骚而已。”

    汪新的心思一被揭穿,顿时脸上挂不住,满嘴里给自己找借口:“这个习惯培养有什么用,小孩子懂什么道理啊,你再讲他们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习惯都是跟周围的人看会的……”

    他舌头翻飞地说着,冯倩却只管微笑,偶尔挑个刺找个茬,让他急得再去找什么理论去——她喜欢看他这样子……



………【第二十一节 过年回家吵架】………

    一年级四班在元旦联欢会上其实也是有所收获,舞蹈和小品便都拿了三等奖,但集体参与的大合唱没取得什么成绩使得班上不少同学议论了一段时间,一直议论到放寒假。

    这便令班里同学团结友爱的气氛怎么也建立不起来,着实让汪新费了好大的神,一边要安抚一边要安慰,各种手段掺着用,却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但好歹也没打起来。

    这些小孩的记性让汪新心恨不已,郁闷非常,好不容易熬到了寒假,才算是从这件事情中解放出来。

    但是,汪新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原因很简单:要回老家过年。

    倒不是说回到老家吃不着什么好东西,而是汪新实在不想跟家里的那些长辈见面,一见面就忍不住有火,几句话不对味,立刻就得吵起来——反正回家就是不开心。

    但是没办法,爸妈都要回去,在这一点上,他们是守着一个老得掉牙的规矩:只要没分家,一家人就得在一起过年。

    “那就分家呗!”这话汪新说过。

    但爸妈却总是狠不下心来:“你二叔和小叔都还上学,以后还要娶媳妇,都得花钱,靠你老(注:‘老’字在部分地区是‘爷爷’的意思;而这个‘你’在邳州部分地区方言里有‘nen’的音,第三声,是‘你’和‘你们’的意思——呃,平时说着挺顺嘴,打出来看着怎么这么别扭,我以后非特殊情况下还是不用了吧,会邳州话的自己翻译去念叨就是。)从地里刨去?就那十来亩地,他哪供得起去,你能给他找钱种啊?”

    爸爸是老大,他得分担责任,这个是理所当然,无论是妈妈还是汪新都不乐意看到他让人戳脊梁骨。但汪新对前一世的事儿都还惦着呢:上一世里,两个叔叔的婚事都是妈妈给*办的,结果呢?爷爷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别人面前编排妈妈的不是,所以现在汪新可不愿意自己老妈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但汪新就算是有千万条理由,也敌不过他爸爸皱眉叹气,敌不过他妈妈的眼泪。

    “他们好歹来要钱的时候能说我个好吧?”这是孙慧玲说的。

    汪新想想也是,比起上一世来,现在不是好得太多了吗!上一世妈妈一年得憋三百六十多天的气,现在就过年回家十来天,因为手里攥着钱,家里那几位也不能过分了……

    ——挺好,那就回呗,他们不找麻烦我就闷头吃喝,就算再烦,十来天还不好熬吗。

    富山乡在汪新上一世的记忆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虽说它曾经顶着“计划生育落后乡”、“恶**件高乡”的帽子,但无论如何,那是汪新出生的地方。

    西淮村下属于四营行政村,2o世纪后因了“农村城市化”的缘故,换了个名叫“西淮小区”,汪新记忆中最深刻的事情之一就生在这里:上一世第1个年代末,西淮村支书病危,某领导了话让各单位组织探望,隐约地点出给的探病费不能低于某个数字,于是在支书同志告别人世之前还收了近十万——汪新记的就是这个数字,而且愤愤了有些天。

    那位支书同志现在还是西淮村里的普通一员,大队部如果有了他的名字,那么肯定是又有什么事儿需要组织各家各户的劳力们去干,列出个数十人的名单来——比如出河工。

    汪增富就是在腊月二十七的饭桌上提起了出河工的事,唉声叹气全是牢骚:“出河工,一家出一个劳力,那不得我去吗!小成在乡里教学,二拴跟三孩又正上学,小新他两个姑都出了门子了……我就是这个*心劳累的命,地里活我得挑着,出河工我又得去,三个儿没有一个能搭上手的……”

    这话听得汪涵和汪新的两个叔一句不吭,汪新也心头堵得慌,顿时嘴里嚼着的煎饼就觉得咽不下去。

    几个男人不出声,汪新的二姑汪丽却开了腔:“就是,家里那么多地,都不在家,除了俺爹,谁来干,好不容易拾缀差不多了,又出河工,又俺爹去,那得是大劳力,俺爹都五十多了,家里就没有人,你们在外面可享福喽,就俺爹娘搁家里受罪……”

    汪新努力把嘴里的食咽下,卷好的煎饼往桌上一放,就要搭腔,但对面坐着的汪涵却冲着他使个眼色,轻微地摆了摆头,那意思很明确:“别接这个茬。”

    汪新那个窝火啊,恨不得把桌子掀了。但爸妈都是好脾气,不是乐意惹事上身的人,作为儿子,自己总也得顺着他们些——我忍!

    回家来送节礼的大姑汪秀又道:“就是,俺爹都那么大年纪了,家里地又多,你都看累成什么样,又黑又瘦的,俺大哥就星期天能回来下,二子跟三儿又不能干活……”

    这时候汪新的三叔汪明不乐意了,他可是个躁脾气:“俺姐,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不能干活了,二哥在县里他难得回来,我哪个星期天不是在家的?我哪回在家闲着了?赶完作业我不就得下地吗?什么活我偷过懒的?”

    这一串问下来,汪秀调门立刻拔高:“怎么了怎么了!你上学了是吧?文明人了是吧?家里活不想干了是吧?就想吃现成的?你学费谁给你的钱?吃谁的?用谁的?俺爹说你两句不行啊?”

    汪明立刻摔筷子:“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干了,不是你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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