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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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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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鸾,字羽文,陕西咸宁人。正德末进士。授大理评事。嘉靖初,伏阙争《

大礼》,杖午门外。长沙盗李鉴与父华劫村聚,华诛,鉴得脱。后复行劫,捕获

之。席书时抚湖广,劾知府宋卿故入鉴。帝遣大臣按之,言鉴盗有状,帝命逮鉴

至京。书上言:“臣以议礼忤朝臣,问官故与臣左。乞敕法司会官覆。”于是鸾

会御史苏恩再讯,无异词,疏言:“书以恶卿故为鉴奏辨,且以议礼为言。夫大

礼之议,发于圣孝。书偶一言当意,动援此以挟陛下,压群僚。坏乱政体,莫此

为甚。”帝重违书意,竟免鉴死,戍辽东。

已,复有张寅之狱。鸾与刑部郎中司马相、御史高世魁司其牍。鸾上言:“

往者李鉴之狱,陛下徇席书言,误恩废法,权幸遂以鬻狱为常,请托无忌。今勋

谋又成矣。书曰‘以议礼招怨’,勋亦曰‘以议礼招怨’。书曰‘欲杀鉴以仇臣’

,勋亦曰:‘欲杀寅以仇臣’。簧鼓圣聪,如出一口。以陛下尊亲之盛典,为奸

邪掩覆之深谋,将使贿赂公行,乱贼接踵,非圣朝福也。”已而桂萼等力反前狱,

鸾坐除名。

初,书之欲宽李鉴也,给事中管律言:“比言事者,每借议礼为词。或乞休,

或引罪,或为人辨诉,于议礼本不相涉,而动必援引牵附,何哉?盖小人欲中伤

人,以非此不足激陛下怒;而欲自固其宠,又非此不足得陛下欢也。乞诫自今言

事者,据事直陈,毋假借,以累圣德。”帝是其言,命都察院晓示百官。越二日,

御史李俨以世庙成,请恤录议礼获罪诸臣,且请详察是非:“议礼是而行事非者,

不以是掩非。议礼非而行事是者,不以非掩是。使党与全消,时靡有争,则大公

之治也。”未几,给事中陈皋谟亦言:“献皇帝追崇之礼,实出陛下至情。书辈

乃贪为己功,互相党援,恣情喜怒,作福作威。若李鉴父子,成案昭然。书曲为

申救,谓‘众以议礼憾臣,因陷鉴死’。夫议礼者,朝廷之公典,合与不合,何

至深雠?纵使雠书,鉴非书子弟亲戚交游也,何故雠之?至郭勋党庇奸人,请属

事露,则又代奸人妄诉,亦以议礼激众怒为言,不至于滥恩废法不已,岂不大可

异哉!乞亟斥书、勋而置鉴重典,穷按勋请托事,使人心晓然,知权奸不足恃,

国法不可干,然后逆节潜消,悻门永塞。”帝弗听。

叶应骢,字肃卿,鄞人。正德十二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偕同官谏南巡,杖

三十。嘉靖初,历郎中。伏阙争“大礼”,再下狱廷杖。

给事中潮阳陈洸素无赖。家居与知县宋元翰不相能,令其子柱讦元翰谪戍。

元翰摭洸罪及帷薄事刊布之,名《辨冤录》。洸由是不齿于清议,尚书乔宇出之

为湖广佥事。洸初尝言献帝不可称皇。而是时张璁、桂萼辈以议礼骤显,洸乃上

疏言璁等议是,宜急去本生之称,因诋宇及文选郎夏良胜,而称引其党前给事中

于桂、阎闳、史道,前御史曹嘉。帝即还洸等职,谪良胜于外。洸遂劾大学士费

宏、尚书金献民、赵鉴、侍郎吴一鹏、朱希周、汪伟、郎中余才、刘天民、员外

郎薛蕙、给事中郑一鹏悉邪党,而荐廖纪等十五人。俄又劾吏部尚书杨旦等。帝

益大喜。立罢旦,擢纪代之。璁、萼辈遂引以击异己。给事中赵汉、御史朱衣等

交章劾洸,而御史张日韬、戴金、蓝田又特疏论之。田并劾席书,且封上元翰《

辨冤录》。都御史王时中请罢洸听勘。洸奏:“群奸恨臣抗议大礼,将令抚按杀

臣,请遣一锦衣往”。洸意,锦衣可利诱也。得旨遣应骢及锦衣千户李经。应骢

与焚香誓天,会御史熊兰、涂相等杂治,具上洸罪状至百七十二条。除赦前及暧

昧者勿论,当论者十三条。罪恶极,宜斩,妻离异,子柱绞。洸惧,亡诣阙申诉。

帝持应骢奏不下。尚书赵鉴、副都御史张润、给事中解一贯、御史郑本公等连章

执奏。帝不得已,始命覆核。郎中黄绾力持应骢议。书、萼为居间不能得,要璁

共奏,谓洸议礼臣,为法官所中。帝入其言,命免罪为民。大理卿汤沐及鉴、一

贯更争之,不听。未几,“大礼”书成,并原洸妻子。应骢寻迁吉安知府,母丧

归。

六年,骢、萼益用事。而萼方掌刑部,廷臣马录等以劾郭勋下狱。洸谓乘此

故案可反也,上书讦应骢等。萼因讼洸冤。遂逮洸、应骢、元翰、绾,而令按察

使张祐等还籍候命,词连四百人。九卿及锦衣卫廷讯,应骢对曰:“某所持者王

章耳,必欲直洸,惟诸公命。”刑部尚书胡世宁等心知洸罪重,而惩前大狱,不

敢执。会是日黄雾四塞,狱弗竟。次日,又大风拔木。有诏修省,不用刑。乃当

应骢按事不实律,为民,元翰、绾及田等贬斥有差,洸授冠带。霍韬再疏为洸讼

不能得,洸益憾应骢。逾数年,更令人奏应骢勘狱时,酷杀无辜二十六人,下巡

按李美覆勘。美言死者皆有状,非故杀。刑部尚书许赞白应骢无罪。帝特谪应骢

戍辽东。是狱也,始终八载。凡攻洸与治洸狱者无不得罪,逮捕至百数十人。天

下恶萼辈奸横,益羞言议礼臣矣。

应骢赴戍所,道经苏州。知府治具候之,立解维去,致馈不受。十六年赦归。

明堂大享礼成,复寇带。应骢敦行谊,好著书,数更患难气不挫。

黄绾,息人。为刑部主事,谏南巡被杖。历郎中,出为绍兴知府,以宽大为

治。被征时,士民哭震野,争致赆,绾止取二钱。至京,下诏狱,瘐死。隆庆初,

赠太常少卿。

蓝田,即墨人。争“大礼”被杖。张璁掌都察院,考察其属,落职归。

解一贯,字曾唯,交城人。正德十六年进士。除工科给事中。陈讲学、修德、

亲贤、孝亲、任相、远奸、用谏、谨令、戒欲、恤民十事。世宗嘉纳之。嘉靖元

年偕御史出核牧马草场。太监阎洪等奏遣中官一人与俱,一贯言不可,乃已。还

朝,劾太监谷大用、李玺夺产殃民罪,帝宥之。而内臣、勋戚所据庄田,率归之

民。帝为后父陈万言营第,极壮丽。一贯力请裁节,复助杨廷和争织造,皆不纳。

历刑科左右给事中。云南巡按郭楠以建言,广东按察使张祐、副使孙懋以辱官校,

皆逮治;御史方启颜以杖死宦官家人落职;元城知县张好古以拘责戚畹家族镌级,

一贯皆论救。忤旨,停俸。

寻进吏科都给事中。教授王价、录事钱予勋以考察罢,假议礼希复用。一贯

等言:“如此,将坏祖宗百年制。”事竟寝。张璁、桂萼日击费宏不已,一贯偕

同官言:“宏立朝行事,律以古大臣固不能无议。但入仕至今,未闻有大过。至

璁、萼平生奸险,特以议礼一事偶合圣心。超擢以来,凭恃宠灵,凌轹朝士。与

宏积怨已久,欲夺其位而居之。陛下以累疏俱付所司,而于其终乃曰‘尔等宜各

修乃职’,盖所以阴折其奸谋者至矣。二三臣不体至意,或专攻宏,或兼攻璁、

萼,不知能去宏,不能去璁、萼也。君子难进易退,小人则不然。宏恤人言,顾

廉耻,犹可望以君子。璁、萼则小人之尤,何所忌惮?苟其计得行,则奸邪气势

愈增,善类中伤无已,天下事将大有可虑者。”时郑洛书、张录皆论三人事,而

一贯言尤切。诏下之所司。璁、萼等衔不已,竟谪开州判官以卒。

郑洛书,字启范,莆田人。弱冠登进士,授上海知县,有善政。嘉靖四年召

拜御史。张璁、桂萼以陈九川事讦费宏,洛书与同官郑气言:“九川事,人谓璁、

萼与谋,固已得罪公论,而宏取与之际亦未明。夫朝廷有纪纲,大臣重进退,宏、

璁、萼皆不可不去。宏不去,则有持禄保位之诮,璁、萼不去,亦冒蹊田夺牛之

嫌。”诏责洛书妄言。

帝赐尚书赵鉴、席书诗翰,洛书言:“陛下眷礼大臣,此虞廷赓歌之风也。

愿推此心以念旧。如致仕大臣刘健、谢迁、林俊、孙交等,特降宸章,咨访时政,

则圣德益宏。又推此心以赦过。如迁谪丰熙、刘济、余宽、王元正等,特垂仁恩,

量与牵复,则圣度益广。”报闻。李福达狱起,帝将亲鞫之,洛书曰:“陛下操

独断之威,使法官尽得罪,虽有张释之、于定国,不获抗辨于人主之前,何以使

刑罚中!”帝怒,将罪之,杨一清力解而止。寻出视南畿学政,道闻丧归。

十二年京察事竣,更命科道官互纠,洛书被劾落职。给事中饶秀为御史所劾,

无所泄愤,复劾洛书及王重贤等九人贪污辍住V叵偷冉越调怼J甭酆еB迨�

家居再逾岁卒,年三十九。子开,往依上海。上海人治田百亩资之。岁一至,收

其入以归。

张录,字宗制,城武人。正德六年进士。授太常博士,擢御史。嘉靖初,伏

阙争“大礼”,下狱廷杖。出按畿辅,劾宣府诸将失事,皆伏辜。西域鲁迷贡狮

子、西牛方物,言所贡玉石计费二万三千余金,往来且七年,邀中国重赏。录言:

“明王不贵异物。今二狮日各饲一羊,是岁用七百余羊也。牛食刍菽,今乃食果

饵,则食人之食矣。愿返其献,归其人,薄其赏,以阻希望心。”帝不能用。

张璁擢兵部侍郎,录与诸御史争之,不听。璁与桂萼屡攻费宏,录言:“今

水旱相仍,变异迭出,正臣工修省时。诸人为国股肱,相倾排若此,欲弭灾变,

不亦难乎?乞并黜三人,以回天谴。”帝为戒谕璁、萼。后璁以侍郎总台事,修

前憾。言录不谙宪体,遂罢归。家居二十年,卒。

陆粲,字子余,长州人。少谒同里王鏊,鏊异之曰:“此子必以文名天下。”

嘉靖五年成进士,选庶吉士。七试皆第一。张璁、桂萼尽出庶吉士为部曹、县令,

粲以才独得工科给事中。劲挺敢言。疏言:“我朝太祖至宣宗,大臣造膝陈谋,

不啻家人父子。自英宗幼冲,大臣为权宜计,常朝奏事,先日拟旨,其余政事具

疏封进,沿袭至今。今陛下锐意图治,愿每日朝罢,退御便殿,延见大臣;侍从

台谏轮日奏对;抚按藩臬廷辞入谢,召访便宜;复妙选博闻有道之士,更番入直,

讲论经史,如仁宗弘文阁故事。则上下情通,而天下事毕陈于前矣。”帝不能用。

既言资格独重进士,致贡举无上进阶,州县教职过轻,王官终身禁锢,皆宜变通。

因陈久任使、慎考察、汰冗官诸事,而终之以复制科,仿唐、宋法,数岁一举,

以待异才:“高者储之禁近,其次分置诸曹,先有官者递进,庶人才毕出,野无

遗贤。”

寻偕御史郗元洪清核马房钱谷。抗疏折御马太监阎洪,宿弊为清。与同官刘

希简争张福达狱。帝怒,俱下诏狱。杖三十,释还职。事具《熊浃传》。

张璁、桂萼并居政府,专擅朝事。给事中孙应奎、王准发其私,帝犹温旨慰

谕。粲不胜愤,上疏曰:

璁、萼,凶险之资,乖僻之学。曩自小臣赞大礼,拔置近侍,不三四年位至

宰弼。恩隆宠异,振古未闻。乃敢罔上逞私,专权招贿,擅作威福,报复恩仇。

璁狠愎自用,执拗多私。萼外若宽迂,中实深刻。忮忍之毒一发于心,如蝮蛇猛

兽,犯者必死。臣请姑举数端言之。

萼受尚书王琼赂遗钜万,连章力荐,璁从中主之,遂得起用。昌化伯邵杰,

本邵氏养子,萼纳重贿,竟使奴隶小人滥袭伯爵。萼所厚医官李梦鹤假托进书,

夤缘受职,居室相邻,中开便户往来,常与萼家人吴从周等居间。又引乡人周时

望为选郎,交通鬻爵。时望既去,胡森代之。森与主事杨麟、王激又辅臣乡里亲

戚也。

铨司要地,尽布私人。典选仅逾年,引用乡故,不可悉数。如致仕尚书刘麟,

其中表亲也。侍郎严嵩,其子之师也。佥都御史李如圭,由按察使一转径入内台,

南京太仆少卿夏尚朴,由知府期月遂得清卿,礼部员外张敔假历律而结知,御史

戴金承风搏击,甘心鹰犬,皆萼姻党,相与朋比为奸者也。礼部尚书李时柔和善

逢,猾狡多智,南京礼部尚书黄绾曲学阿世,虚谈眩人,谕德彭泽夤缘改秩,躐

玷清华,皆阴厚于璁而阳附于萼者也。

璁等威权既盛,党与复多,天下畏恶,莫敢讼言。不亟去之,凶人之性不移,

将来必为社稷患。

帝大感悟,立下诏暴璁、萼罪状,罢其相;而以粲不早发,下之吏。

既而詹事霍韬力诋粲,谓杨一清嗾之。希简言:“璁、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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