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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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第6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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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之,不应。西苑造新阁,不以时告成。帝一日登高,见西长安街有高甍,问谁

宅。左右曰:“赵尚书新宅也。”旁一人曰:“工部大木,半为文华作宅,何暇

营新阁。”帝益愠。会三殿灾,帝欲建正阳门楼,责成甚亟,文华猝不能办。帝

积怒,且闻其连岁视师黩货要功状,思逐之,乃谕嵩曰:“门楼庀材迟,文华似

不如昔。”嵩犹未知帝意,力为掩覆,且言:“文华触热南征,因致疾,宜增侍

郎一人专督大工。”帝从之。文华因上章称疾,请赐假静摄旬月。帝手批曰:“

大工方兴,司空是职。文华既有疾,可回籍休养。”制下,举朝相贺。

帝虽逐文华犹以为未尽其罪,而言官无攻者,帝怒无所泄。会其子锦衣千户

怿思以斋祀停封章日请假送父,帝大怒,黜文华为民,戍其子边卫。以礼科失纠

劾,令对状。于是都给事中谢江以下六人,并廷杖削籍。文华故病蛊,及遭谴卧

舟中,意邑邑不自聊,一夕手扪其腹,腹裂,脏腑出,遂死。后给事中罗嘉宾等

核军饷,文华所侵盗以十万四千计。有诏征诸其家,至万历十一年征犹未及半,

有司援恩诏祈免。神宗不许,戍其子慎思于烟瘴地。

鄢懋卿,丰城人。由行人擢御史,屡迁大理少卿。三十五年,转左佥都御史。

寻进左副都御史。懋卿以才自负,见严嵩柄政,深附之,为嵩父子所暱。会户

部以两浙、两淮、长芦、河东盐政不举,请遣大臣一人总理,嵩遂用懋卿。旧制,

大臣理盐政,无总四运司者。至是懋卿尽握天下利柄,倚严氏父子,所至市权纳

贿,监司郡邑吏膝行蒲伏。

懋卿性奢侈,至以文锦被厕床,白金饰溺器。嵊时遗严氏及诸权贵,不可胜

纪。其按部,常与妻偕行,制五彩舆,令十二女子舁之,道路倾骇。淳安知县海

瑞、慈谿知县霍与瑕,以抗忤罢去。御史林润尝劾懋卿要索属吏,馈遗巨万,滥

受民讼,勒富人贿,置酒高会,日费千金,虐杀不辜,怨咨载路,苛敛淮商,几

至激变,五大罪。帝置不问。四十年召为刑部右侍郎。两淮余盐,岁征银六十万

两,及懋卿增至一百万。懋卿去,巡盐御史徐爌极言其害,乃复六十万之旧。

嵩败,御史郑洛劾懋卿及大理卿万寀朋奸黩货,两人皆落职。既而寀匿严氏银八

万两,懋卿绐得其二万,事皆露,两人先后戍边。

时坐严氏党被论者,前兵部右侍郎柏乡魏谦吉、工部左侍郎南昌刘伯跃、南

京刑部右侍郎德安何迁、右副都御史信阳董威、佥都御史万安张雨、应天府尹祥

符孟淮、南京光禄卿南昌胡植、南京光禄少卿武进白启常、右谕德兰谿唐汝楫、

南京太常卿掌国子监事新城王材、太仆丞新喻张春及嵩婿广西副使袁应枢等数十

人,黜谪有差。植与嵩乡里,尝劝嵩杀杨继盛。启常官礼部郎,匿丧迁光禄,与

材、汝楫俱为世蕃狎客。启常至以粉墨涂面供欢笑。而材、汝楫俱出入嵩卧内,

关通请属,尤为人所恶云。

周延儒,字玉绳,宜兴人。万历四十一年会试、殿试皆第一。授修撰,年甫

二十余。美丽自喜,与同年生冯铨友善。天启中,迁右中允,掌司经局事。寻以

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事。

庄烈帝即位,召为礼部右侍郎。延儒性警敏,善伺意指。崇祯元年冬,锦州

兵哗,督师袁崇焕请给饷。帝御文华殿,召问诸大臣,皆请发内帑。延儒揣帝意,

独进曰:“关门昔防敌,今且防兵。宁远哗,饷之,锦州哗,复饷之,各边且效

尤。”帝曰:“卿谓何如?”延儒曰:“事迫,不得不发。但当求经久之策。”

帝颔之,降旨责群臣。居数日,复召问,延儒曰:“饷莫如粟,山海粟不缺,缺

银耳。何故哗?哗必有隐情,安知非骄弁构煽以胁崇焕邪?”帝方疑边将要挟,

闻延儒言,大说,由此属意延儒。十一月,大学士刘鸿训罢,命会推,廷臣以延

儒望轻置之,列成基命、钱谦益、郑以伟、李腾芳、孙慎行、何如宠、薛三省、

盛以弘、罗喻义、王永光、曹于汴十一人名上。帝以延儒不预,大疑。及温体仁

讦谦益,延儒助之。帝遂发怒,黜谦益,尽罢会推者不用。二年三月召对延儒于

文华殿,漏下数十刻乃出,语秘不得闻。御史黄宗昌劾其生平秽行,御史李长春

论独对之非。延儒乞罢,不允。南京给事中钱允鲸言:“延儒与冯铨密契,延儒

柄政,必为逆党翻局。”延儒疏辨,帝优诏褒答。其年十二月,京师有警,特旨

拜延儒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机务。明年二月加太子太保,改文渊阁。六月,

体仁亦入。九月,成基命致仕,延儒遂为首辅。寻加少保,改武英殿。

体仁既并相,务为柔佞,帝意渐响之。而体仁阳曲谨媚延儒,阴欲夺其位,

延儒不知也。体仁与吏部尚书王永光谋起逆案王之臣、吕纯如等。或谓延儒曰:

“彼将翻逆案,而外归咎于公。”延儒愕然。会帝以之臣问,延儒曰:“用之臣,

亦可雪崔呈秀矣。”帝悟而止。体仁益欲倾延儒。四年春。延儒姻娅陈于泰廷对

第一,及所用大同巡抚张廷拱、登莱巡抚孙元化皆有私,时论籍籍。其子弟家人

暴邑中,邑中民热其庐,发其先垄,为言官所纠。兄素儒冒锦衣籍,授千户,又

用家人周文郁为副总兵,益为言者所诋。

五年正月,叛将李九成等陷登州,囚元化。侍郎刘宇烈视师无功,言路咸指

延儒庇宇烈。于是给事中孙三杰、冯元飚,御史余应桂、卫景瑗、尹明翼、路振

飞、吴执御、王道纯、王象云等,屡劾延儒。应桂并谓延儒纳巨盗神一魁贿。而

监视中官邓希诏与总督曹文衡相讦奏,语侵延儒。给事中李春旺亦论延儒当去。

延儒数上疏辩,帝虽慰留,心不能无动。已而延儒令于泰陈时政四事,宣府太监

王坤承体仁指,直劾延儒庇于泰。给事中傅朝佑言中官不当劾首揆,轻朝廷,疑

有邪人交构,副都御史王志道亦言之。帝怒,削志道籍,延儒不能救。体仁各

处嗾给事中陈赞化劾延儒“昵武弁李元功等,招摇罔利。陛下特恩停刑,元功以

为延儒功,索狱囚赇谢。而延儒至目陛下为羲皇上人,语誖逆。”帝怒,下元

功诏狱,且穷诘赞化语所自得。赞化言得之上林典簿姚孙渠、给事中李世祺,而

副使张凤翼亦具述延儒语。帝益怒。锦衣卫帅王世盛拷掠元功无所承。狱上,镌

世盛五级,令穷治其事。延儒觊体仁为援,体仁卒不应,且阴黜与延儒善者,延

儒大困。六年六月引疾乞归,赐白金、彩缎,遣行人护行。体仁遂为首辅矣。

始延儒里居,颇从东林游,善姚希孟、罗喻义。既陷钱谦益,遂仇东林。及

主会试,所取士张溥、马世奇等,又皆东林也。至是归,失势,心内惭。而体仁

益横,越五年始去。去而张至发、薛国观相继当国,与杨嗣昌等并以娼嫉称。一

时正人郑三俊、刘宗周、黄道周等,皆得罪。溥等忧之,说延儒曰:“公若再相,

易前辙,可重得贤声。”延儒以为然。溥友吴昌时为交关近侍,冯铨复助为谋。

会帝亦颇思延儒,而国观适败。十四年二月诏起延儒。九月至京,复为首辅。寻

加少师兼太子太师,进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

延儒被召,溥等以数事要之。延儒慨然曰:“吾当锐意行之,以谢诸公。”

既入朝,悉反体仁辈弊政。首请释漕粮白粮欠户,蠲民间积逋,凡兵残岁荒地,

减见年两税。苏、松、常、嘉、湖诸府大水,许以明年夏麦代漕粮。宥戍罪以下,

皆得还家。复注误举人,广取士额及召还言事迁谪诸臣李清等。帝皆忻然从之。

延儒又言:“老成名德,不可轻弃。”于是郑三俊长吏部,刘宗周掌都察院,范

景文长工部,倪元璐佐兵部,皆起自废籍。其他李邦华、张国维、徐石麒、张玮、

金光辰等,布满九列。释在狱傅宗龙等,赠已故文震孟、姚希孟等官。中外翕然

称贤。尝燕侍,帝语及黄道周,时道周方谪戍辰州。延儒曰:“道周气质少偏,

然学与守皆可用。”蒋德璟请移道周戍近地。延儒曰:“上欲用即用之耳,何必

移戍。”帝即日复道周官。其因事开释如此。

帝尊礼延儒特重,尝于岁首日东向揖之,曰:“朕以天下听先生。”因遍及

诸阁臣。然延儒实庸驽无材略,且性贪。当边境丧师,李自成残掠河南,张献忠

破楚、蜀,天下大乱,延儒一无所谋画。用侯恂、范志完督师,皆偾事,延儒无

忧色。而门下客盛顺、董廷献因缘为奸利。又信用文选郎吴昌时及给事中曹良直、

廖国遴、杨枝起、曾应遴辈。

昌时,嘉兴人。有干材,颇为东林效奔走。然为人墨而傲,通厂卫,把持朝

官,同朝咸嫉之。行人司副熊开元廷劾延儒纳贿状,触帝怒,与给事中姜埰俱

廷杖,下诏狱。左都御史宗周、佥都御史光辰以救开元、埰罢,尚书石麒又以

救宗周等罢,延儒皆弗救,朝议皆以咎延儒。会昌时以年例出言路十人于外,言

路大哗。掌科给事中吴麟徵、掌道御史祁彪佳劾昌时挟势弄权,延儒颇不自安。

初,延儒奏罢厂卫缉事,都人大悦。朝士不肖者因通赂遗,而厂卫以失权,

胥怨延儒。又傲同官陈演,演衔刺骨。掌锦衣者骆养性,延儒所荐也,养性狡狠

背延儒,与中官结,刺延儒阴事。十六年四月,大清兵略山东,还至近畿,帝忧

甚。大学士吴椒蠲炝骺埽尤宀坏靡炎郧胧邮Α5鄞笙玻凳蛛罚币哉�

虎、裴度,赐章服、白金、文绮、上驷,给金帛赏军。延儒驻通州不敢战,惟与

幕下客饮酒娱乐,而日腾章奏捷,帝辄赐玺书褒励。侦大清兵去,乃言敌退,请

下兵部议将吏功罪。既归朝,缴敕谕,帝即令藏贮,以识勋劳。论功,加太师,

荫子中书舍人,赐银币、蟒服。延儒辞太师,许之。居数日,养性及中官尽发所

刺军中事。帝乃大怒,谕府部诸臣责延儒蒙蔽推诿,事多不忍言,令从公察议。

陈演等公揭救之,延儒席藁待罪,自请戍边。帝犹降温旨,言“卿报国尽忱,终

始勿替,”许驰驿归,赐路费百金,以彰保全优礼之意。及廷臣议上,帝复谕延

儒功多罪寡,令免议。延儒遂归。

既去,给事中郝絅疏请除奸,以指延儒。帝不听。山东佥事雷縯祚纠范

志完,亦及延儒。已而御史蒋拱宸劾吴昌时赃私巨万,大抵牵连延儒,而中言昌

时通中官李端、王裕民,泄漏机密,重贿入手,辄预揣温旨告人。给事中曹良直

亦劾延儒十大罪。帝怒甚,御中左门,亲鞫昌时,折其胫,无所承,怒不解,拱

宸面讦其通内,帝察之有迹,乃下狱论死,始有意诛延儒。初,薛国观赐死,谓

昌时致之。其门人魏藻德新入阁有宠,恨昌时甚,因与陈演共排延儒,养性复腾

蜚语。帝遂命尽削延儒职,遣缇骑逮入京师。时旧辅王应熊被召,延儒知帝怒甚,

宿留道中,俟应熊先入,冀为请。帝知之,应熊既抵京,命之归。延儒至,安置

正阳门外古庙,上疏乞哀,不许。法司以戍请,同官申救,皆不许。冬十二月,

昌时弃市,命勒延儒自尽,籍其家。

温体仁,字长卿,乌程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累官礼

部侍郎。崇祯初迁尚书,协理詹事府事。为人外谨而中猛鸷,机深刺骨。

崇祯元年冬,诏会推阁臣,体仁望轻,不与也。侍郎周延儒方以召对称旨,

亦弗及。体仁揣帝意必疑,遂上疏讦谦益关节受贿,神奸结党,不当与阁臣选。

先是,天启二年,谦益主试浙江,所取士钱千秋者,首场文用俚俗诗一句,分置

七义结尾,盖奸人绐为之。为给事中顾其仁所摘,谦益亦自发其事。法司戍千秋

及奸人,夺谦益俸,案久定矣。至是体仁复理其事,帝心动。次日,召对阁部科

道诸臣于文华殿,命体仁、谦益皆至。谦益不虞体仁之劾己也,辞颇屈,而体仁

盛气诋谦益,言如涌泉,因进曰:“臣职非言官不可言,会推不与,宜避嫌不言,

但枚卜大典,宗社安危所系。谦益结党受贿,举朝无一人敢言者,臣不忍见皇上

孤立于上,是以不得不言。”帝久疑廷臣植党,闻体仁言,辄称善。而执政皆言

谦益无罪,吏科都给事中章允儒争尤力,且言:“体仁热中觖望,如谦益当纠,

何俟今日。”体仁曰:“前此,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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