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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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 第7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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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速檀,伪与罕慎结婚,诱而杀之,仍令牙兰据其地。哈密都指挥阿木郎来奔求

救,廷臣请谕土鲁番贡使,令复还侵地,并敕赤斤、罕东,共图兴复。明年,哈

密旧部绰卜都等率众攻牙兰,杀其弟,夺其叛臣者盼卜等人畜以归。事闻,进秩

加赏。先是,罕慎遣使来贡,未还而遘难,其弟奄克孛剌率部众逃之边方,朝命

以赐罕慎者还赐其弟。阿黑麻之去哈密也,止留六十人佐牙兰。阿木郎觇其单弱,

请边臣调赤斤、罕东兵,夜袭破其城,牙兰遁去,斩获甚多,有诏奖赉。

当是时,阿黑麻桀傲甚,自以地远中国,屡抗天子命。及破哈密,贡使频至,

朝廷仍善待之,由是益轻中国。帝乃薄其赐赉,或拘留使臣,却其贡物,敕责令

悔罪。己,访获惠顺王族孙陕巴,将辅立之。阿黑麻渐警惧,三年遣使叩关,愿

献还哈密及金印,释其拘留使臣。天子纳其贡,仍留前使者。明年,果以城印来

归,乃从马文升言,还其所拘使臣。文升又言:“番人重种类,且素服蒙古,哈

密故有回回、畏兀儿、哈剌灰三种,北山又有小列秃、乜克力相侵逼,非得蒙古

后裔镇之不可。今安定王族人陕巴,乃故忠义王脱脱近属从孙,可主哈密。”天

子以为然,而诸番亦共奏陕巴当立。五年春立陕巴为忠顺王,赐印诰、冠服及守

城戎器,擢阿木郎都督佥事,与都督同知奄克孛剌共辅之。

已而诸番索陕巴犒赐不得,皆怨。阿木郎又引乜克力人掠土鲁番牛马,阿黑

麻怒,六年春潜兵夜袭哈密,杀其人百余,逃及降者各半。陕巴与阿木郎据大土

剌以守。大土剌,华言大土台也。围三日不下。阿木郎急调乜克力、瓦剌二部兵

来援,俱败去。乃执陕巴,擒阿木郎支解之。牙兰复据守,并移书边臣诉阿木郎

罪。时土鲁番先后贡使皆未还。边臣以其书不逊,且僣称可汗,乞命将遣兵先剿

除牙兰,然后直抵土鲁番,馘阿黑麻之首,取还陕巴。否则降敕严责,令还陕巴,

乃宥其罪。廷议从后策,令守臣拘贡使,纵数人还,赍敕晓示祸福。帝如其请,

命廷推大臣赴甘肃经略。

初,哈密变闻,丘浚谓马文升曰:“西陲事重,须公一行。”文升曰:“国

家有事,臣子义不辞难。然番人嗜利,不善骑射,自古未有西域能为中国患者,

徐当靖之。”浚复以为言,文升请行。廷臣佥言北寇强,本兵未可远出,乃推兵

部右侍郎张海、都督同知缑谦二人。帝赐敕指授二人,而二人皆庸才,但遣土鲁

番人归谕其主,令献还侵地,驻甘州待之。明年,阿黑麻遣使叩关求贡,诡言愿

还陕巴及哈密,乞朝廷亦还其使者。海等以闻,请再降敕宣谕。廷议言,先已降

敕,今若再降,有伤国体,宜令海等自遣人往谕。不从命,则仍留前使,且尽驱

新使出关,永不许贡,仍与守臣檄罕东、赤斤诸部兵,直捣哈密,袭斩牙兰。如

无机可乘,则封嘉峪关,毋纳其使。陕巴虽封王,其还与否,于中国无损益,宜

别择贤者代之。帝以陕巴既与中国无损益,则哈密城池已破,如献还,当若何处

之。廷臣复言陕巴乃安定王千奔之侄,忠顺王之孙,向之封王,欲令镇抚一方尔。

今被虏,孱弱可知,即使复还,势难复立。宜革其王爵,居之甘州,犒赉安定王,

谕以不复立之故。令都督奄克孛剌总理哈密事,与回回都督写亦虎仙,哈剌灰都

督拜迭力迷失等分领三种番人以辅之。且修浚苦峪城堑,凡番人散处甘、凉者,

令悉还其地,给以牛具口粮。若陕巴未还,不必索取,我不急陕巴,彼将自还也。

帝悉如其言,敕谕海等。海等见敕书将弃陕巴,甚喜,即逐其贡使,闭嘉峪关,

缮修苦峪城,令流寓番人归其地,拜疏还朝。八年正月至京,言官交章劾其经略

无功,并下吏贬秩,而哈密终不还。

文升锐意谋兴复,用许进巡抚甘肃以图之。进偕大将刘宁等潜师夜袭,牙兰

逸去,斩其遗卒,抚降余众而还。自明初以来,官军无涉其地者,诸番始知畏,

阿黑麻亦欲还陕巴。然哈密屡破,遗民入居者旦暮虞寇。阿黑麻果复来攻,固守

不下,讫散去。诸人自以穷窘难守,尽焚室庐,走肃州求济。边臣以闻,诏赐牛

具、谷种,并发流寓三种番人及哈密之寄居赤斤者,尽赴苦峪及瓜、沙州,俾自

耕牧,以图兴复。

时哈密无王,奄克孛剌为之长。十年遣其党写亦虎仙等来贡,给币帛五千酬

其直,使臣犹久留,大肆咆{休灬}。礼官徐琼等极论其罪,乃驱之去。时诸番以

朝廷闭关绝贡不得入,咸怨阿黑麻,阿黑麻悔,送还陕巴及哈密之众,乞通贡如

故。廷议谓无番文不可骤许,必令具文乃从其请。陕巴前议废,今使暂居甘州,

俟众头目俱归心,然后修复哈密城堑,令复旧业。帝悉从之。冬,起王越总制三

边军务兼经理哈密。十一年秋,越言哈密不可弃,陕巴亦不可废,宜仍其旧封,

令先还哈密,量给修城、筑室之费,犒赐三种番人及赤斤、罕东、小列秃、乜克

力诸部,以奖前劳,且责后效。帝亦报可。自是哈密复安,土鲁番亦修贡惟谨。

奄克孛剌者,罕慎弟也,与陕巴不相能。当事患之,令陕巴娶罕慎女,与之

结好。陕巴嗜酒掊克,失众心,部下阿孛剌等咸怨。十七年春,阴构阿黑麻迎

其幼子真帖木儿主哈密。陕巴惧,挈家走苦峪。奄克孛剌与写亦虎仙在肃州,边

臣以二人为番众所服,令还辅陕巴,与百户董杰偕行。杰有胆略。既抵哈密,阿

孛剌与其党五人约夜以兵来劫。杰知之,与奄克孛剌等谋,召阿孛剌等计事,立

斩之,其下遂不敢叛。乃令陕巴还哈密,真帖木儿还土鲁番。真帖木儿年十三,

其母即罕慎女也,闻父已死,兄满速儿嗣为速檀与诸弟相仇杀,惧不敢归,愿倚

奄克孛剌,曰:“吾外祖也。”边臣虑与陕巴隙,居之甘州。十八年冬,陕巴卒,

其子拜牙即自称速檀,命封为忠顺王。

正德三年,写亦虎仙入贡,不与通事偕行,自携边臣文牒投进。大通事王永

怒,疏请究治,写酋亦奏永需求。永供奉豹房,恃宠恣横。诏勿究治,两戒谕之。

写酋自是益轻朝廷,潜怀异志。

初,拜牙即嗣职,满速儿与通和,且遣使求真帖木儿,边臣言与之便。枢臣

谓土鲁番稔恶久,今见我扶植哈密,声势渐张,乃卑词求贡,以还弟为名。我留

其弟,正合古人质其亲爱之意,不可遽遣。帝从之。六年始命写亦虎仙偕都督满

哈剌三送之西还,至哈密,奄克孛剌欲止之,二人不可。护至土鲁番,遂以国情

输满速儿,且诱拜牙即叛。拜牙即素昏愚,性又淫暴,心怵属部害已,而满速儿

又甘言诱之,即欲偕奄克孛剌同往,不从,奔肃州。八年秋,拜牙即弃城叛入土

鲁番。满速儿遣火者他只丁据哈密,又遣火者马黑木赴甘肃言拜牙即不能守国,

满速儿遣将代守,乞犒赐。

九年四月,事闻,命都御史彭泽往经略。泽未至,贼遣兵分掠苦峪、沙州,

声言予我金币万,即归城印。泽抵甘州,谓番人嗜利,可因而款也。遣通事马骥

谕令还侵地及王,当予重赏。满速儿伪许之,泽即畀币帛二千及白金酒器一具。

十一年五月,拜疏言:“臣遣通事往宣国威,要以重赏,其酋悔过效顺,即以金

印及哈密城付之。满哈剌三、写亦虎仙二人召还他只丁,并还所夺赤斤卫印。惟

忠顺王在他所,未还。请录效劳人役功,赐臣骸骨归田里。”帝即令还朝。忠顺

王迄不返,他只丁亦不肯退,复要重赏,始以城来归。

明年五月,甘肃巡抚李昆上言:“得满速儿牒,谓拜牙即不可复位,即还故

土,已失人心,乞别立安定王千奔后裔。此言良然。如必欲其复国,乞敕满速儿

兄弟送还,仍厚赐缯帛,冀其效顺。”廷议:“经略西陲已逾三载,而忠顺迄无

还期,宜兴师绝贡,不可遂其要求,损我威重。但城印归,国体具在,宜敕责满

速儿背负国恩,求取无厌。仍量赐其兄弟,令其速归忠顺。不从,则闭关绝贡,

严兵为备。”从之。

初,写亦虎仙与满速儿深相结,故首倡逆谋。已而有隙,满速儿欲杀之,大

惧,求他只丁为解,许赂币千五百匹,期至肃州畀之,且啖之入寇,曰肃州可得

也。满速儿喜,令与其婿马黑木俱入贡,以觇虚实,且徵其赂。边臣以同来火者

撒者儿,乃火者他只丁弟,惧为变,并其党虎都写亦羁之甘州,而督写亦虎仙出

关,惧不肯去。他只丁闻其弟被拘,怒,复又夺哈密城,请满速儿移居之,分兵

胁据沙州,拥众入寇,至兔儿壩,游击芮宁与参将蒋存礼,都指挥黄荣、王琮

各率兵往御。宁先抵娑子壩,遇贼。贼悉众围宁,而分兵缀诸将,宁所部七百

人皆战没。贼薄肃州城,索所许币。副使陈九畴固守,且先绝其内应,贼知事泄,

虑援兵至,大掠而去。

十二年正月,羽书闻,廷议复命彭泽总制军务,偕中官张永、都督郤永率师

西征。贼还至瓜州,副总兵郑廉合奄克孛剌兵击败之,斩七十九级。贼乃遁去,

又与瓦剌相攻,力不敌,移书求款,泽等乃罢行。

先是,写亦虎仙与子米儿马黑木、婿火者马黑木及其党失拜烟答俱以内应系

狱,失拜烟答被捶死。及事平,械写亦虎仙赴京,下刑部狱,其子仍系甘州。失

拜烟答子米儿马黑麻者,写亦虎仙侄婿他,以入贡在京,探知王琼欲倾彭泽,突

入长安门讼父冤,下锦衣狱。会兵部、法司请行甘肃讯报,琼欲因此兴大狱,奏

遣科道二人往勘。明年,勘至,于泽无所坐。琼怒,劾泽欺罔辱国,斥为民。坐

昆、九畴激变,逮下吏,并获重谴。明年,写亦虎仙亦减死,遂夤缘钱宁,与其

婿得侍帝左右。帝悦之,赐国姓,授锦衣指挥,扈驾南征。

满速儿犯边后,屡求通贡,不得。十五年归先所掠将卒及忠顺王家属,复求

贡。廷议许之,而王迄不还。巡按御史潘仿力言贡不当许,不听。明年,世宗嗣

位,杨廷和以写亦虎仙稔中国情实,归必为边患,于遗诏中数其罪,并其子婿伏

诛,而用陈九畴为甘肃巡抚。

时满速儿比岁来贡,朝廷待之若故,亦不复问忠顺王事。嘉靖三年秋,拥二

万骑围肃州,分兵犯甘州。九畴及总兵官姜姡У攘φ桨苤端欢。裟巳慈ァ�

事闻,命兵部尚书金献民西讨,抵兰州,贼已久退,乃引还。九畴因力言贼不可

抚,乞闭关绝贡,专固边防,可之。明年秋,贼复犯肃州,分兵围参将云冒,而

以大众抵南山。九畴时已解职,他将援兵至,贼始遁。

当是时,番屡犯边城,当局者无能振国威,为边疆复仇雪耻,而一二新进用

事者反借以修怨。由是,封疆之狱起。百户王邦奇者,素憾杨廷和、彭泽,六年

春,上言:“今哈密失国,番贼内侵,由泽赂番求和,廷和论杀写亦虎仙所致。

诛此两人,庶哈密可复,边境无虞。”桂萼、张璁辈欲藉此兴大狱,斥廷和、泽

为民,尽置其子弟亲党于理,有自杀者。复遣给事、锦衣官往按。番酋牙兰言非

敢获罪天朝,所以犯边,由冤杀写亦虎仙、失拜烟答二人故。今愿献还城印赎前

罪。事下兵部,尚书王时中等言:“番酋乞贡数四,先已下总制尚书王宪,因其

贡使镌责。所请当不妄,第其词出牙兰,非真求贡之文,或诈以款我。若果悔罪,

必先归城印及所掠人畜,械送首恶,稽首关门,方可听许。”帝纳之。萼以前狱

未竟,必欲重兴大狱,请留质牙兰,遣译者谕其主还侵地。而与礼、兵二部尚书

方献夫、王时中等协议,为挑激之词,言番人上书者四辈,皆委咎前吏,虽词多

诋饰,亦事发有因。宜遣官严核激变虚实,用服其心,其他具如前议。九畴报捷

时,言满速儿、牙兰已毙炮石下,二人实未死。帝固疑之。览萼等议,益疑边臣

欺罔,手诏数百言,切责九畴,欲置之死,而戒首辅杨一清勿党庇,遂遣官逮九

畴。尚书金献民、侍郎李昆以下,坐累者四十余人。

七年正月,九畴逮至下狱。萼等必欲杀之,并株连廷和、泽。刑部尚书胡世

宁力救,帝稍悟,免死戍边,泽、献民等皆落职。番酋气益骄,而萼又荐王琼督

三边,尽释还九畴所系番使,许之通贡。番酋迄不悔罪,侮玩如故。时以牙兰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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